疼的。

我答應(yīng)過她，再也不讓她疼了。

我又食言了。

蕭烈死了。

鬼頭刀落下的那一刻，人群里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伏誅了，大快人心，普天同慶。李崇安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袖，面帶微笑地吩咐左右：“厚葬蕭將軍，到底是**的功臣，總不能讓他暴尸荒野?！?br>
多體面啊。

多會做人啊。

沒有人知道，蕭烈被押赴刑場的那天清晨，一個身穿囚服的女子在牢中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她怕自己在刑場上受不住疼，會喊出聲來，會讓她的大將軍在最后一刻還要為她分心。

她成功了。

刑場上，蕭烈至死都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經(jīng)先他一步走了。她走得悄無聲息，連一聲痛都沒有喊過。

也沒有人告訴她，蕭烈其實(shí)根本不會死。

因?yàn)橄鹊墼隈{崩之前，曾秘密留下一道遺詔：“蕭烈于國有大功，縱有大過，亦不得加刑?！边@道遺詔被藏在太廟之中，由宗正寺卿親手保管。行刑前夜，宗正寺卿趙正淳曾捧著遺詔跪在宮門外，跪了一整夜，求圣上收回成命。

宮門沒有開。

第二天一早，趙正淳被人發(fā)現(xiàn)倒在宮門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道遺詔，人已經(jīng)斷了氣。太醫(yī)說是急火攻心，猝死。

多巧啊。

這些事，蕭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死了，死得干干凈凈，死得明明白白。他這一輩子，活得光明磊落，死得窩囊透頂。他唯一不知道的是，他死后，有人替他把那把刀，吞了下去。

是那種碎尸萬段，也無法宣之于口的吞法。

五年后。

大梁永寧七年，秋。

北狄再次南下，三十萬鐵騎如潮水般涌過雁門關(guān)，一路燒殺搶掠，勢如破竹。大梁的北境防線在蕭烈死后便已形同虛設(shè)，他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北境鐵騎被李崇安以“整編”之名拆得七零八落，那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領(lǐng)或殺或貶，一個不留。

新任的鎮(zhèn)北大將軍叫孫伯庸，是李崇安的親外甥。此人從未上過戰(zhàn)場，連馬都騎不穩(wěn)，卻靠著裙帶關(guān)系爬到了三軍統(tǒng)帥的位置上。他聽說北狄大軍壓境，第一反應(yīng)不是調(diào)兵迎敵，而是寫了一道折子送回京城，問圣上要不要先議和。

北狄不跟他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