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那個我曾經(jīng)發(fā)誓效忠的年輕天子。他的眉眼像極了他的父親，先帝。先帝在世時，曾拉著我的手說：“蕭烈，朕這個兒子，日后就托付給你了?！蔽夜蛟谙鹊勖媲?，一字一句地說：“臣此生，誓死守護(hù)殿下?！?br>
我做到了。

先帝駕崩那年，諸王作亂，是我?guī)евH兵殺入皇城，把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他從亂軍之中救了出來。那一夜下著大雨，我身上中了三箭，血流如注，卻始終把他護(hù)在身后。他伏在我的背上，渾身發(fā)抖，聲音里帶著哭腔：“蕭將軍，你會一直保護(hù)朕嗎？”

“會。”我說。

我守住了這個諾言，整整守了兩年。兩年里我替他平定了諸王之亂，擊退了趁火打劫的北狄鐵騎，又替他肅清了朝中蠢蠢欲動的幾股勢力。大梁的江山穩(wěn)了，皇位坐實(shí)了，可他也變了。

他開始害怕我。

他害怕我功高震主，害怕我手握重兵，害怕我哪天也會像那些亂臣賊子一樣，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忘了是誰在雨夜里把他背出重圍，忘了是誰一箭一箭替他擋下致命殺機(jī)，忘了他曾經(jīng)伏在我背上哭著喊的那聲“蕭將軍”。

人一旦坐上了那把椅子，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臣無罪。”我說。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回蕩在大殿里。

李崇安適時地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蕭烈謀反證據(jù)確鑿，鐵證如山，若不**，恐難以服眾。臣懇請陛下，依律判處蕭烈滿門抄斬，以儆效尤?！?br>
滿門抄斬。

四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里吐出來，像是捏死幾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看向李崇安，忽然笑了：“李大人，你養(yǎng)在北城的那幾個外室，可知道你每月從軍餉中貪墨的銀子都去了哪里？”

李崇安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蕭烈，”圣上的聲音冷了下來，“死到臨頭，還要攀咬忠良嗎？”

忠良。

我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覺得荒唐至極。我一**敵無數(shù)，身上的傷疤多到數(shù)不清，左肩的箭傷每逢陰天便隱隱作痛，右腿的刀傷至今還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我用這些傷疤換來了什么？換來了一個“謀反”的罪名。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