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炭早已燒盡。
這就是一個通房丫頭的全部生活空間。
蘇蘅伸出手，看著那幾根蒼白的手指在昏暗光線里微微發(fā)顫。這雙手寫過二十萬字的讀書筆記，現(xiàn)在要做的，是在一個封建軍閥的后院里活下去。
她從不哭。此刻她也沒有哭，只是很平靜地對自己說：“活下去。然后想辦法改變處境。”
青禾端著熱水回來了。蘇蘅敷了把臉，問：“將軍是什么樣的人？”
“威嚴，府里人都怕他。治軍嚴，治家也嚴，規(guī)矩大得很。去年有個通房，因為私下跟外院管事多說了幾句話，就被打發(fā)去了莊子上，再沒回來過?！?br>蘇蘅手指微微收緊。
當天下午，前院來了人。一個四十來歲的嬤嬤，面容刻板，穿著醬紫色綢緞襖子，是趙嬤嬤，府里的管事嬤嬤。
“眉兒，”趙嬤嬤打量著蘇蘅，“你進府半年了，我瞧著你是個伶俐的。昨兒個那出，是什么意思？”
“嬤嬤，昨兒個是我的錯。只是有一事請教，我到底是怎么沖撞了將軍？”
趙嬤嬤沉默片刻：“昨兒個席上，梁將軍說了句玩笑話‘沈兄好艷福，連斟酒的丫頭都比我們營里的標致’。你手一抖，酒灑了。”
蘇蘅瞬間明白了。問題的關鍵不在灑酒本身，而在“被賓客注意到了”。沈鶴之不能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覬覦，這是一種極端的控制欲。
“嬤嬤，將軍有沒有說接下來如何處置我？”
趙嬤嬤嘴角抽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個小通房醒來后沒有哭鬧求饒，而是平靜地詢問處置方案。
“將軍還沒發(fā)話。依我看，你這通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要么貶去做粗活，要么發(fā)賣出府，要么去莊子上。”
“嬤嬤，”蘇蘅說，“求您幫我?guī)Ь湓挘好純鹤灾镏?，不敢奢求留在跟前伺候。若能留在府里做些粗活，已是天恩。若不能，求將軍開恩將我發(fā)賣出去，總比去莊子上強?！?br>趙嬤嬤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個面色蒼白的少女。她在這個府里當差二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丫頭。
三天后，趙嬤嬤又來了，表情比上次復雜得多。
“將軍說了，讓你繼續(xù)留在后罩房，通房身份不變。但沒有傳召，不許到前院去。安安分分待著，繡花也好，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