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著手回來，孫子在電話里哭了。
春姨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墻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蹲著的貓。她每天晚上都看著這塊水漬睡覺，已經看了一年多了。
明天是周六，東家全家都在家，活最多。她得早點睡。
二
凌晨五點，春姨的鬧鐘響了。不是手機鬧鐘——她沒有智能手機，用的是那種老式的電子表，在夜市上花十五塊買的，走得很準。
她摸黑穿好衣服，去巷口的公用水龍頭洗臉刷牙。三月的自來水冰得扎手，她接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激得打了個哆嗦。刷牙不用牙膏，她用鹽，蘸一點在牙刷上，刷完了滿嘴咸味。
從南塘村走到東家的小區(qū)要四十分鐘，她走習慣了，不覺得遠。路上經過一個早餐攤子，賣包子油條豆?jié){。她聞著香味走過去，又走過去了。包子一塊五一個，她舍不得。
六點四十她就到了東家樓下。進小區(qū)要刷門禁卡，東家給了她一張，她掛在鑰匙扣上，用透明膠纏了一圈，怕磨壞了。保安認識她，點了點頭，沒多問。
上電梯到十八樓，她用鑰匙輕輕開了門。屋里靜悄悄的，東家全家都還沒醒。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開始干活。
先把昨晚的碗筷再洗一遍——東家**說了，**的水不干凈，要用流水再沖一次。然后擦灶臺、擦油煙機、擦瓷磚。瓷磚上有一滴油漬，她用指甲摳了半天才摳掉。
然后是客廳。茶幾上的果盤里還有半個蘋果，氧化了，發(fā)黃。她扔進廚余垃圾桶。地上有幾粒瓜子殼，她蹲在地上撿起來。拖地要用兩種拖把，先用濕的拖一遍，再用干的拖一遍，這是東家**規(guī)定的，說這樣才不會留水印。
拖完地，她開始準備早飯。東家先生要吃白粥配咸鴨蛋，東家**要喝豆?jié){配全麥面包，小少爺要吃煎蛋和火腿腸。三個人三樣，她一樣一樣做。豆?jié){是用豆?jié){機現(xiàn)打的，打完要過濾兩遍，東家**嫌豆渣剌嗓子。
七點半，東家**穿著睡袍出來了，頭發(fā)用發(fā)箍攏著，臉上貼著面膜。
“春姐，豆?jié){打了？”
“打了，濾了兩遍?！?br>“面包烤了沒？”
“在烤著呢，還有一分鐘。”
東家**嗯了一聲，坐到餐桌前，拿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