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好不容易來一趟，得吃好。
桌上的菜我數(shù)了一遍。六個。
平時我和媽媽最多三個，腌蘿卜算一個的話。
"遠遠瘦了，多吃點。"爸爸在他碗里堆肉。
"爸你也吃呀。"宋遠笑的時候像爸爸。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這就是小安吧？長這么大了。"
"叫哥哥。"爸爸拍我后腦勺。
"哥哥。"
宋遠點點頭，目光從我身上劃過去。滑得很快，像我是墻上掉了一塊漆的那種地方。
吃完飯，爸爸拉著宋遠在沙發(fā)上看手機相冊。學校的，籃球賽的，獎狀的。翻一張笑一次。
我在餐桌邊幫媽媽收碗。
媽**嘴唇抿成一條線。
排骨盤里還剩了小半盤。那是宋遠吃了幾塊就放下了的。
我伸手去拿一塊，媽媽按住了我的手，搖頭。
后來宋遠去了衛(wèi)生間，回來路過我蹲著的地方，停了。
他低頭看我的腳。
媽媽用那二十塊錢買的新布鞋。白色的，鞋底特別薄，走路能感到路上的石子。
但至少腳趾頭沒露出來。
"你這鞋哪買的？"他蹲下來，語氣挺好玩的。
"媽媽買的。"
"多少錢？"
"……二十。"
他笑了。不是那種高興的笑。
"我這雙，你猜多少？"
我搖頭。
"一千三。爸給我買的。能亮六種顏色，你看——"他在原地踩了幾下，鞋底的燈一閃一閃。
很好看。
我盯著看了很久。心跳得很快。
"遠遠！過來看這張，你打籃球那個特別帥！"爸爸在客廳喊。
"來了爸。"
他轉(zhuǎn)身的時候腳踩在了我的白布鞋上。
很重。
鞋面上立刻多了一個灰黑色的腳印。我的腳趾被碾了一下，創(chuàng)可貼還沒好的那道血口子被磨開了，疼得我猛地抽回腳。
"哎呀，不好意思。"他拍了拍我的頭，手很重。
不像不小心的。
晚上宋遠要走了，爸爸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個紅包。
"遠遠，你不是要研學嘛，額外給你的零花錢，想吃什么自己買。"
宋遠接過去捏了捏厚度，笑了。
"爸你太好了。"
他彎腰系鞋帶的時候，看見門口那雙被踩臟的白布鞋。
"小安，你那鞋臟了。不過反正也便宜，扔了再買唄。"
爸爸也看到了那只鞋上的灰印子。
他看了看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