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當(dāng)大姐的，那是你應(yīng)該的?！?br>應(yīng)該的。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從耳朵里扎進去，一直扎到胸口。
我又問了一遍：“媽，我寄了二十年，八十七萬三千六百塊，每張匯款單我都留著。這些，算不算貢獻？”
蘇強皺眉：“姐，你這話說的，誰逼你寄了？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嗎？”
蘇剛也跟著說：“就是，你又沒在身邊照顧，光寄錢有什么用？媽生病的時候，你在哪？”
我沒回答。
我在哪？
二〇〇五年，母親說血壓高住院，蘇強打電話讓我寄五千塊回去。那時候我在服裝廠加班，連續(xù)干了三個月，暈倒在車間，被工友抬去醫(yī)務(wù)室。掛了電話，我去銀行取了五千塊，又借了兩千，一起寄了回去。
二〇一二年，蘇剛結(jié)婚，要八萬彩禮，母親說家里湊不夠，讓我想辦法。那時候我在建筑工地搬鋼筋，被掉落的鋼管砸中肩膀，鎖骨骨裂，打了半個月石膏。我找工頭預(yù)支了三個月工資，又跟工友借了兩萬，湊了八萬寄回去。
二〇一八年，小妹蘇婷上大學(xué)，要交學(xué)費，母親說家里的錢不夠。那時候我剛查出塵肺病，醫(yī)生說不要再干重活。我沒敢告訴任何人，換了份輕一點的活，工資少了一半，但還是把學(xué)費湊齊了。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沒在身邊。
“媽?！蔽艺酒饋?，聲音很輕，“這被子，我不要?！?br>蘇強愣了一下：“姐……”
我拎起那個裝被子的塑料袋，放在茶幾上。
“我不要被子，我也不要錢?！蔽铱粗赣H，“我就是想問清楚，我在外面這二十年，到底算什么？”
母親終于抬起頭看我。
她的眼神很復(fù)雜，有一瞬間，我覺得她好像要說什么。但最后她只是嘆了口氣，說：“你是嫁出去的女兒，是別人家的人了?！?br>嫁出去的女兒，是別人家的人了。
我站在那間逼仄的出租屋里，看著我的母親，我的弟弟，我的妹妹。
他們穿著新衣服，用著新手機，坐在還算干凈的屋子里。
而我，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工裝外套，手指關(guān)節(jié)變形，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機油。
我忽然想笑。
笑了。
“行?！蔽艺f，“那我走了。”
蘇強站起來：“姐，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