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母可能會來找你，你自己決定怎么做。
我沒想到，他們來的方式是這樣的。
2.
第二天，他們又來了。
這次是在我住的小區(qū)門口。錢桂芳一看見我就迎上來，眼眶紅紅的。
“知行，媽昨晚一夜沒睡。媽知道當年對不起你，但那時候家里實在沒辦法。”
我站定，看著她。
“當年是怎么回事？”
“家里窮，養(yǎng)不起兩個?！卞X桂芳擦眼淚，“**在礦上干活，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你弟弟剛出生沒多久，你又來了，實在養(yǎng)不起。我們找了城里的好人家，把你送過去，是想讓你過好日子?！?br>送過去。
好人家。
過好日子。
我垂眼，沒吭聲。
“知行，媽這些年一直想著你?！卞X桂芳抓住我的袖子，“媽知道你心里怨媽，但媽是真的沒辦法。現(xiàn)在你弟弟有難，你幫幫他，媽給你跪下都行——”
“不用?！?br>我后退一步，避開她要跪下的動作。
“你先起來?！?br>錢桂芳順勢站直了，抹著眼淚：“知行，你心軟，媽知道你會幫忙的。五十萬是多了點，但你一個月掙多少？慢慢還也行，媽不著急。”
我看著她從“給你跪下”到“慢慢還也行”的絲滑過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考慮一下。”
“那你考慮多久？追債的人天天上門，你弟弟都躲出去了——”
“我說了考慮一下?！?br>我轉(zhuǎn)身上樓。
關上門，我靠著玄關，看著客廳墻上養(yǎng)母的遺像。
她當年是怎么跟我說的？
“知行，我得告訴你一件事。你不是我們親生的?！?br>“我知道?！?br>“你知道？”
“鄰居說的。說我是撿來的?！?br>養(yǎng)母沉默了很久，然后抱住我：“知行，不管怎么樣，你是我的女兒?！?br>那年我八歲。
從那以后，我再沒問過親生父母的事。
直到養(yǎng)母臨終，她把那張照片給我。
“這是你親生父母。當年我和**在路邊發(fā)現(xiàn)了你。他們……”她喘著氣，“他們可能會來找你。你自己決定怎么做?！?br>路邊。
不是“送去城里的好人家”。
是路邊。
3.
錢桂芳的耐心比我想象中少。
第三天中午，她出現(xiàn)在醫(yī)院門口。
這次她沒有單獨來，身邊還跟著三四個老家的親戚模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