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媽來看你了?！?br>我抬頭，看見兩張陌生的臉。
女人五十多歲，燙著卷發(fā)，穿著件紅色棉襖，笑得滿臉褶子。旁邊的男人黑瘦，縮著脖子，眼神躲閃。
我認(rèn)出了他們。
不是因為血緣，是因為養(yǎng)母留給我的那張照片。照片背面寫著：這是你親生父母。
三十年了。
他們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是在我下班的路上，醫(yī)院大門口。
“知行，媽找了你好久?！迸松焓忠遥彝笸肆艘徊?。
“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費(fèi)了好大勁?！迸诵χ?，“你養(yǎng)父母那邊的人告訴我們的。知行，媽這次來，是有事想跟你商量?！?br>我看著她的臉，沒說話。
三十年，一個電話都沒有。現(xiàn)在找來了，是來“商量事”的。
1.
“進(jìn)去說吧?！蔽抑噶酥概赃叺目Х鹊辍?br>三個人坐下，女人——錢桂芳，打量著我身上的白大褂和里面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毛衣。
“知行，你在醫(yī)院上班？”
“嗯。”
“做什么的？”
“看病的?！?br>錢桂芳點(diǎn)點(diǎn)頭，眼里閃過一絲滿意，又似乎有些失望。大概是覺得我混得“還行”，但也沒多好。
“知行，媽跟你說實話?！彼龎旱吐曇?，“你弟弟出事了?！?br>我端起水杯，“什么事？”
“欠了錢。五十萬?！卞X桂芳嘆氣，“被人追債，天天有人上門，你弟弟都不敢回家了?！?br>我沒說話。
“你弟弟也是被人騙了，不是他的錯?！迸赃叺纳虼蠛ｉ_口，“知行，你是他親姐姐，這種時候你得幫幫他?！?br>親姐姐。
我在心里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
三十年沒見過面的親姐姐。
“五十萬?！蔽曳畔卤?，“你們打算讓我出多少？”
“你弟弟就你這一個姐姐?！卞X桂芳握住我的手，“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但你弟弟真的沒辦法了。你能出多少是多少，媽不逼你?！?br>她的手很粗糙，指節(jié)粗大。
我把手抽出來。
“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這事我考慮一下?！?br>“知行——”
“我要上班了?！?br>我站起來，沒等他們反應(yīng)，推門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養(yǎng)母的遺像前。
“媽，他們來了?！?br>照片里的李淑芬笑得溫和。她臨終前說過：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