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 那杯酒---。“心臟病突發(fā)”。，那是在她告訴了自己日記內容之后。，用塑料袋裹著，藏在最深的角落里。她每天晚上都會摸一摸，確認它還在。。?！?0床，吃藥?！?，張護士端著藥杯走進來。，把藥片壓在舌頭底下，熟練得像做了幾百遍。，轉身走了。。，塞進枕頭底下?！惸詫懙模骸靶⌒哪莻€護士。她是宸章集團的人。”
宸章集團。
這四個字，像一根刺，扎在她腦子里。
蔣知時的公司。
那筆三千萬的來源。
周萍日記里提到的那個“穿得很體面的男人”。
還有母親病歷上被涂改掉的那個“蔣”字。
一切，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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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心理輔導室。
這是羅玫每周三次的“必修課”。
陳默言坐在辦公桌后面，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
羅玫坐在他對面，低著頭，扮演一個沉默的病人。
但今天，陳默言開口的第一句話，讓她差點抬起頭來。
“你父親昨天又來醫(yī)院了?！?br>羅玫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标惸缘穆曇艉茌p，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沒進來。最后走了?！?br>羅玫沒說話。
但她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父親。
那個在她被送進來時一言不發(fā)的人。
那個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選擇沉默的人。
他來干什么？
“還有一件事?！标惸苑掷锏牟v，聲音壓得更低，“白馥馥今天打電話來問你的情況。她說，她想來看你?！?br>羅玫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馥馥？
她想來看她？
“我拒絕了?！标惸哉f，“我說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不宜探視?！?br>羅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只有半秒。
但陳默言懂了。
他在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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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心理輔導室的時候，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白馥馥。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看見羅玫，她愣了一下。
然后沖過來，一把抱住她。
“羅玫！你還好嗎？我想死你了！”
羅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任由她抱著。
白馥馥身上有股熟悉的香水味，是她以前最愛用的那款。她們一起去挑的，在商場里試了十幾瓶，最后選了這一款。
“你怎么來了？”羅玫的聲音很輕。
“我……我想你了?！卑尊ヰニ砷_她，眼眶里真的有淚光，“那天晚上……我嚇壞了。我不知道你會那樣……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
羅玫看著她。
那張臉上，有愧疚，有擔心，有心疼。
演得真好。
“我沒事。”羅玫說，“醫(yī)生說，我很快就能出去了?！?br>白馥馥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太好了！”她拉住羅玫的手，“等你出來，我給你辦個接風宴，把所有人都叫上——”
“不用了。”羅玫打斷她。
白馥馥愣了一下。
“怎么了？”
羅玫看著她。
“馥馥，我問你一個問題?！?br>“你說?！?br>“那天晚上，你為什么要給我下藥？”
白馥馥的臉僵住了。
“你……你說什么？”
羅玫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慌亂，有恐懼，有——心虛。
“我問你，為什么要給我下藥？”
白馥馥往后退了一步。
“羅玫，你……你誤會了……我沒有……”
“那杯酒，是你遞給我的?！绷_玫的聲音很平靜，“我喝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手里拿著刀?！?br>白馥馥的臉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你自己……”
“我自己什么？”羅玫笑了，“我自己給自己下藥？”
白馥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羅玫看著她。
“你知道嗎，馥馥，”她的聲音很輕，“我一直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br>白馥馥的眼淚流下來。
“羅玫……對不起……對不起……”
羅玫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轉身，走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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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燈后。
羅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白馥馥的道歉還在耳邊。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
她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
白馥馥渾身濕透，站在她家門口，說家里出事了，沒地方住。
她收留了她。
一住就是三個月。
那三個月里，她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聊心事。
她以為那是友情。
現(xiàn)在才知道，那是——
什么？
羅玫閉上眼睛。
她不想再想了。
但腦海里，那張聊天記錄截圖又浮現(xiàn)出來。
你們。我選你們。
她選了他們。
傅家明，和白馥馥。
她選了背叛。
羅玫翻了個身。
面朝墻壁。
墻上那道“恨”字，就在眼前。
她伸手摸了摸。
很深刻。
像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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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
早上查房的時候，陳默言帶來了一個消息。
“你父親住院了?！?br>羅玫的心猛地一縮。
“什么??？”
“心腦血管?！标惸钥粗?，“情況不太好。他想見你?！?br>羅玫沉默了幾秒。
然后問：“能出去嗎？”
陳默言搖頭。
“現(xiàn)在不行。你的檔案上寫著‘重度精神異?！鋈バ枰覍俸炞?。你的家屬——”
他沒說下去。
羅玫懂了。
她的家屬，只有父親。
父親住院了，沒人能給她簽字。
她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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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
放風時間。
羅玫坐在花園角落的長椅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很藍，云很白。
但她看不見。
她只看見那扇帶鐵欄桿的窗戶。
和那張**通知單——陳默言偷偷給她看的。
父親的名字，寫在上面。
黃衛(wèi)國，**。
她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父親的臉。
從小到大，父親對她很好。好到讓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兒。
但現(xiàn)在她知道，那些好，可能都是愧疚。
因為他拿了李正明的錢。
因為他隱瞞了母親的真相。
因為他——
羅玫不想再想了。
但她控制不住。
那些念頭，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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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
晚上。
羅玫剛躺下，門突然開了。
是張護士。
她手里端著一杯水。
“30床，吃藥?！?br>羅玫看著她。
那雙眼睛，和往常一樣冷漠。
但今天，羅玫從里面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是緊張。
張護士在緊張。
羅玫接過水杯，假裝要喝。
然后她突然抬頭，看著張護士身后。
“陳醫(yī)生？”
張護士下意識回頭。
羅玫把水杯倒進床底下的縫隙里。
張護士回過頭來，看見她手里的空杯，松了口氣。
“睡吧?！?br>她拿著空杯走了。
門關上。
羅玫把壓在舌頭底下的藥片吐出來。
這是陳默言教她的。
但她今天多了一個心眼——那杯水，她也沒喝。
因為她不確定，那里面有沒有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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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天。
陳默言來查房的時候，羅玫把昨晚的事告訴了他。
陳默言的臉色變了。
“那杯水，你倒了？”
“倒了?！?br>陳默言沉默了幾秒。
然后說：“做得好?！?br>“什么意思？”
陳默言看著她。
“張護士是宸章集團的人。她可能接到命令了?！?br>羅玫的心往下沉。
“什么命令？”
陳默言沒回答。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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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天。
早上，羅玫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走廊里有很多腳步聲，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她湊到門邊，往外看。
幾個護士推著一張床跑過去，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
又一個人死了。
誰？
她看不清。
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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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風時間。
羅玫在花園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陳默言。
他站在遠處，和幾個醫(yī)生在說話。
看見她，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輕。
但羅玫看懂了。
不要過來。
她沒過去。
但她的心，沉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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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燈后。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是陳默言的筆跡。
張護士死了。說是心臟病突發(fā)。
羅玫攥緊那張紙條。
手在發(fā)抖。
張護士死了。
那個給她端水的人。
那個陳默言說是宸章集團的人。
死了。
和周萍一樣。
心臟病突發(fā)。
她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xiàn)出周萍的臉。
那張笑著的臉，說“今天的太陽真好”。
她也死了。
下一個，會是誰？
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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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天。
早上查房。
陳默言推門進來的時候，羅玫盯著他的眼睛。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眶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感覺怎么樣？”他問。
“還好。”
陳默言點點頭，在病歷上寫了什么。
然后他彎下腰，假裝在檢查她的手腕。
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你父親那邊，有新情況。”
羅玫的心一緊。
“什么情況？”
“他讓人送來一樣東西?！标惸哉f，“指定要給你?！?br>“什么東西？”
“一封信。”
羅玫愣住了。
父親的信？
“在哪？”
“在我辦公室?！标惸灾逼鹕恚巴砩?，我給你送來?！?br>---
晚上十一點。
門開了。
陳默言閃身進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
“只有五分鐘。”他說，“護士站的人**，只有這個空檔?！?br>羅玫接過信封。
拆開。
里面只有一張紙。
是父親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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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玫：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爸爸應該已經(jīng)不行了。
有些話，必須告訴你。
**死的那天晚上，我也在醫(yī)院。
我看見她掉下去。
我看見蔣振華站在窗邊。
我還看見——
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李正明。
他在樓下，看著一切。
什么都沒做。
后來他找到我，說這事不能聲張。他說，如果我說出去，我們都得完蛋。
他給了我五十萬。
我收了。
玫玫，爸爸對不起你。
對不起**。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李正明，是宸章集團的人。
他背后，還有人。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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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玫看完那封信。
手在抖。
李正明。
宸章集團。
還有他背后的人。
那個人，是誰？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言。
“李正明是誰？”
陳默言沉默了幾秒。
然后說：“你父親的老同事。當年和你父親一起審理蔣振華案的法官?！?br>羅玫的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法官。
老同事。
宸章集團的人。
“他現(xiàn)在在哪？”
“退休了?！标惸哉f，“住在楓林山莊?！?br>羅玫記住了這個名字。
李正明。
楓林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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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底下又塞進來一張紙條。
羅玫撿起來。
是張護士的筆跡——不對，張護士已經(jīng)死了。
那是誰寫的？
她打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陳默言。他和你想的不一樣。
羅玫盯著那張紙條。
心跳得很快。
誰寫的？
周萍死了，張護士也死了。
還有誰會幫她？
還有——陳默言怎么了？
她想起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幫了她那么多次。
救了她的命。
現(xiàn)在有人告訴她，要小心他。
羅玫把紙條攥在手心。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言。
他也在看著她。
目光很平靜。
“怎么了？”
羅玫沒說話。
她把那張紙條收起來。
“沒事?！?br>陳默言點點頭。
“我該走了?！?br>他轉身，走出門。
門關上。
羅玫坐在床上，看著那張紙條。
想了很久。
然后她把紙條疊好，和父親的信放在一起。
塞進枕頭底下。
閉上眼睛。
但她沒睡。
她在想，如果連陳默言都不能信——
那她還能信誰？
還有，父親信里說的那個人。
李正明背后的人。
那個真正的幕后黑手。
是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要出去。
出去，找到李正明。
出去，查清楚一切。
不管要花多長時間。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價。
她會出去的。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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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