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改口那天，我從丈夫外套里翻出一張貸款合同。借款人是我，金額二十萬，簽字是偽造的。
合同頁腳有個鉛筆寫的“3”。我是第三個。這不是結(jié)婚，是進貨。我是一張進貨單上，編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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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下喊**那一刻，是真心的。
額頭碰到水泥地，有點疼。趙桂芳笑得滿臉褶子，把厚厚的紅包塞進我手里。我捏了一下厚度，八萬八。
這是我跟趙大成相親時就說好的數(shù)。
趙大成站在旁邊，穿著一身新買的西裝，領(lǐng)帶系得歪歪扭扭。他撓了撓頭，沖我憨笑。我?guī)退苏I(lǐng)帶，他耳朵紅了。
我以為我嫁了個老實人。
相親那天，是在鎮(zhèn)上的小飯館。我媽陪著我一起來的，趙桂芳陪著趙大成一起來的。趙大成坐在對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杯茶喝了半個小時，續(xù)了四次水。每次續(xù)水他都站起來，雙手捧著杯子遞過去，跟服務(wù)員說“謝謝”，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媽問他：“大成啊，在哪兒上班？”
“工地。”
“干啥活？”
“砌墻?！?br>“一個月能掙多少？”
“五六千?！?br>他說話的時候不抬頭，聲音也小，像是不好意思。我媽又問家里有什么負擔(dān)，他說沒有，爹死得早，就**一個人。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媽身體不太好，心臟有點毛病，不能操勞?！?br>我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懂——這小伙子踏實，沒花花腸子，還知道心疼媽。
吃完飯，趙大成搶著買單。趙桂芳攔他，說讓年輕人來。他掏錢的時候，從口袋里帶出一張紙巾，彎腰撿起來，疊好，又塞回口袋。動作很自然，不像是做給別人看的。
這個細節(jié)我媽后來提了三次：“你看人家多仔細，一張紙巾都不亂扔?！?br>后來我媽說家里屋頂漏水，他二話不說，拎著工具就爬了上去。大夏天的，在屋頂曬了兩個小時，下來的時候后背全濕透了，臉曬得通紅。我媽給他倒水，他雙手接過去，喝完了還把杯子洗了，杯口朝下扣在瀝水架上。
我媽給我使眼色：“這小伙子踏實。”
我也覺得踏實。
打工七年，我太知道什么叫踏實了。在流水線上站到腿腫，在奶茶店被燙傷手腕，在菜市場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