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皺紋，嘴角有法令紋，皮膚暗沉發(fā)黃。
我看著這張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上一次認真照鏡子是什么時候？
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
二十年婚姻，我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丈夫、兒子和婆婆身上。
做飯、洗衣、打掃、接送孩子、照顧老人、陪丈夫應酬、給婆婆端茶倒水。
我沒有自己的名字。
在家里，我是"老婆""媽""兒媳婦"。
在外面，我是"張景明的愛人""張浩然的媽媽"。
沒有人叫我的名字。
甚至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叫林秀芝。
"秀芝。"我對著鏡子輕聲念了一遍，"林秀芝。"
然后我笑了。
四十歲，還來得及。
2 拒絕當保姆
重生的第一天，我做了一件事——
沒有做早飯。
前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全家做早飯。張景明要吃清淡的粥，兒子要吃西式的三明治，婆婆要吃軟爛的面條。
三個人的口味完全不同，但我從來不覺得麻煩。
因為我是"好妻子""好媽媽""好兒媳"。
今天，我沒起來。
張景明七點起床，發(fā)現(xiàn)廚房是空的，愣了一下。
"你怎么沒做飯？"
"不想做。"
他皺了皺眉。"那我們吃什么？"
"外面買。"
"外面的東西不干凈——"
"那你自己做。"
張景明看了我一眼，像是第一天認識我一樣。
然后他沒說話，穿好衣服出門了。
路上他發(fā)了條消息："給我?guī)€包子。"
我沒回。
中午，婆婆打來電話。
"秀芝啊，你今天怎么沒來看我？午飯誰給我做？"
"媽，護工會給您做的。"
"護工做的哪有你做的好吃？你趕緊過來一趟——"
"媽，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能比照顧婆婆重要？"
我沉默了一會兒。
前世我聽到這句話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一切趕過去。
這一世，我說了一句從前世到死都沒說過的話——
"媽，我自己的事也很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然后婆婆掛了電話。
下午，兒子放學回來。
張浩然，十六歲，高一。
進門就問："媽，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
"我不會做飯——"
"那就學。"
張浩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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