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的字看不太清，但我不問。我把耳朵豎起來聽老師講課，回家之后用樹枝在地上寫。沈念祖在地上爬來爬去，有時候一腳踩在我剛寫的字上，我把他抱開，重新寫。
沈建國看見了，啐了一口：“凈整這些沒用的。”
我的成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我自己。期中**，我考了全班第一。語文滿分，數學扣了兩分。老師在課堂上念成績的時候，全班都回頭看最后一排。
趙小蕾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
老師姓孫，叫孫秀英，教語文，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頭發(fā)總是梳得一絲不茍。她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家里的情況。我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像一棵長在墻角的草。
她問一句，我答一句，不多說一個字。
孫老師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一支鉛筆遞給我：“沈念，好好學。”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孫老師站在門口看著我，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發(fā)上，亮亮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在麥秸垛后面沒有哭。我坐在那里，借著月光看那個本子，用手摩挲著光滑的封面。那是我第一次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嶄新的本子。
我對自己說：“沈念，你要爭氣?！?br>但生活不會因為你考了第一就對你溫柔。
二年級那年冬天，發(fā)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我對“家”這個字的理解。
那天下午放學，我照例先回家燒火做飯。沈念祖在院子里玩，沈建國還沒回來，我媽在鎮(zhèn)上打零工。我把灶膛里的火點著，坐上鐵鍋，添了水，準備煮紅薯稀飯。
沈念祖那時候兩歲半，正是最淘氣的時候。他跑進灶房，伸手去夠灶臺上的火柴。我把他抱開，他張嘴就咬了我的手。我一疼，松了手，他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他哭得驚天動地，正好被回來的沈建國聽見了。
沈建國沖進來，看到沈念祖坐在地上哭，二話沒說，一腳踹在我心口上。
我往后摔出去，后腦勺磕在灶臺的棱角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響。我摸了一下后腦勺，手心黏糊糊的——是血。
沈建國看都沒看我一眼，抱起沈念祖哄著：“乖，不哭不哭，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