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的**音里有商場廣播，還有**聲音——"甜甜你看這個色號好不好？"
我把語音聽完。
關掉錫紙。
摁滅手機。
閉上眼以后，后背那根管子又開始脹了。
這次有點疼。
不是那種悶悶的頂，是真的疼。
護士站傳來說笑聲，夜班交接了。
走廊燈調暗了。
張姐沒來。
大概急診又爆了。
我理解。
我太理解了。
我在急診六年，知道一個蘿卜一個坑。
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脫不開身的理由。
包括我媽。
3
手術前一天，裴深來做術前談話。
他拉了把凳子坐在床邊，把CT片子夾在燈箱上。
病灶的陰影被光打透了，一小塊模糊的白色，趴在左肺下葉，像一片沒揉干凈的云。
"看這個位置。"他指了指。
"嗯。"
"手術方案是胸腔鏡下左肺下葉切除，同時清掃縱隔淋巴結。"
"我知道。"
"術中可能轉開胸。"
"我知道。"
"術后冰凍病理如果不好，需要擴大切除范圍。"
"裴醫(yī)生，"我看著他，"你要是每句話我都說我知道，這個談話會很沒意思。"
他停了一下。
嘴角沒什么弧度地動了動，不算笑，但比平時那張冷臉松了一點。
"你是急診的，我忘了。"
"我還在手術室輪轉過三個月。"
"那你應該知道，明天的手術時間大概在三到四小時。"
"嗯。"
"出來以后在**恢復室待一到兩小時，然后回病房。"
"嗯。"
"你有什么要問的嗎？"
我想了想。
"幾號手術室？"
"三號。"
"三號靠窗還是靠走廊那間？"
"靠窗。"
"那間燈換過了嗎？上個月我送急診病人上去的時候，那間無影燈有一個燈頭在閃。"
裴深看著我。
這一次他真的笑了一下，很淡，很短，但是有了。
"換過了。"
"那行。"
他該把燈箱上的片子摘下來走了，但沒動。
手搭在膝蓋上，轉了一下手里的筆。
"姜黎。"
"嗯？"
"明天手術，需要有家屬在手術室外面等。不是建議，是——"
"是規(guī)定，你說過了。"
"你聯(lián)系***了嗎？"
"聯(lián)系了。"
"她怎么說？"
我拉了拉被角。
"她說盡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