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攔住她馬車。車廂內(nèi)，她抱著琵琶，指尖還在微顫。
“房姑**詞箋落了?！彼f上灑金箋，正是方才那首《望月懷遠(yuǎn)》，卻多了行小楷：“酉時三刻，西市槐樹下。若來，此生不負(fù)；若不來，詞贈知音。”
她指尖觸到他掌心，滾燙。
馬車駛離，她掀簾回望。月光下，那道玄色身影立在長街盡頭，如孤松，如斷戟。
第三回 霓裳
平康坊的夜，是浸在酒與胭脂里的。
凝香閣二樓，柳依依斜倚闌干，絳紫輕紗掩不住玲瓏曲線。她赤足，腳踝金鈴隨呼吸輕響，長腿在月色下泛著冷白的光，像一尊不慎墮入風(fēng)塵的玉雕。
樓下豪客擲千金，博她一笑。她倦倦地笑著，笑意不達(dá)眼底——直到看見那個男人。
他未擲一錢，只對*母說：“借琴一用?！?br>焦尾琴抬上，滿堂嗤笑。商賈操琴，能成什么調(diào)？
他坐下，閉目，指尖落弦。
第一聲如裂帛，第二聲如驚雷，第三聲…滿樓鴉雀無聲。那曲子他們從未聽過，金戈鐵馬，十面埋伏，弦聲里裹著塞外風(fēng)沙與鮮血的氣息。有老兵忽然淚流滿面，那是戰(zhàn)場的味道。
弦止，余音繞梁，三息不散。
柳依依坐直身子，金釵滑落，青絲瀉了滿肩?！按饲蚊?？”
“《十面埋伏》?！蔽槟吝h(yuǎn)抬眼，“故鄉(xiāng)舊調(diào)。”
“故鄉(xiāng)在戰(zhàn)場？”
“在很遠(yuǎn)的地方?！?br>她凝視他，忽然揚袖：“請郎君入香閨?！?br>閨中暖香襲人，卻是清冽梅香，非庸俗脂粉。她斟酒，腕如霜雪：“郎君要什么？金銀？還是…”眼波流轉(zhuǎn)，衣襟已松大半。
伍牧遠(yuǎn)接過鎏金杯，指尖若有似無擦過她手背：“要姑娘三日后，為我在貴人宴上奏此曲?！?br>柳依依怔住，旋即笑出淚來：“原來郎君志不在此。”
“志在天下?！彼嫳M，“而姑娘，可愿做知音？”
靜默如死。她忽然扯開衣襟，肩頭一點朱砂痣鮮紅如血。
“郎君看好了?！彼曇舭l(fā)顫，“柳依依淪落風(fēng)塵七年，仍是完璧。不是沒人出得起價，是我不愿。”她盯著他，“郎君若要的只是知音，現(xiàn)在便可出門。若要更多…”
他放下酒杯，手指撫上那點朱砂。溫?zé)嵊|感讓她戰(zhàn)栗。
“我要你為妻為妾，不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