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魚肚白的時候，我坐了起來。
窗外的晨光，微弱卻執(zhí)著地透了進來。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頭發(fā)花白，滿臉憔悴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情和慈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硬的平靜。
那個一心為兒子付出的林秀清，昨天晚上，已經(jīng)死了。
2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音，像一只不耐煩的**。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李娟發(fā)來的微信。
“媽，租金的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后面還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虛偽又貪婪。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沒有回復。
**國已經(jīng)起來了，正在廚房里熬粥。
小米粥的香氣飄進臥室，我卻毫無胃口。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老伴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擔憂。
“秀清，你……”
“建國，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他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走過去，關(guān)掉了燃氣灶的火。
“我們得為自己活了?！?br>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國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幾十年的夫妻，有些話，不必說透。
我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計劃。
一個需要小心求證，步步為營的計劃。
我拿出手機，找到張偉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張偉睡意惺忪的聲音。
“喂？媽，這么早什么事啊？”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沒有在意，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甚至帶著些許為難的口吻說：“小偉啊，有點事得跟你說一下?！?br>“老宅的那個租客，老李，他昨天跟我說，家里出了點急事，下個月可能就不租了?！?br>“他說得挺突然的，我估計這房子，怎么也得空上一兩個月，才能找到下家。”
我停頓了一下，給足了他反應(yīng)的時間。
“所以你看……從下個月開始，我和**這3000塊的生活費就斷了?！?br>“我那4600的退休金，得先留下來我們自己花?！?br>“房貸那邊……你們得自己想想辦法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后，張偉的聲音猛地拔高，像被人踩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