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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后第一天。
殯儀館沒辭退我。
辭退有補償金,可以投訴。他們只是口頭說了句"先歇歇"。
翻***,余額一萬四千七。
房租每月兩千三。
第二天。
我?guī)е沼洷竞褪謾C備份去***。
接案的**很年輕,聽完先問了一個問題:"江先生,這本日記……你從哪拿的?那套房子在你名下嗎?"
我說那是我妻子的鑰匙。
"你妻子已去世,房產(chǎn)不在你名下。嚴格講,你未經(jīng)許可進入他人住宅,取走他人財物。"
我張了張嘴。
"來源有瑕疵,對方律師只要抓這一點,法庭可以不采信。"
手機備份同理,死者手機導出的數(shù)據(jù),無法證明沒被篡改。
"這些都需要律師操作。"
"律師大概多少錢?"我問。
他想了想:"你這個情況,刑事附帶民事,好一點的……十萬往上。"
第三天。
我想去翡翠*再找證據(jù)。
樓下門禁卡刷不了。
物業(yè)前臺:"此卡已注銷,業(yè)主更換了門禁系統(tǒng)。"
我兩天后得到消息:1801已過戶。
新業(yè)主是周正陽某個下屬的親戚。房子正在重新裝修。
兒童房的衣物、照片、玩具、門框上的身高尺,全部清空。
我站在樓下,聞到***飄下來的油漆味。
**天。
我決定找律師。
第一個,聽到"周正陽"三個字,頓了五秒:"江先生,不好意思,最近排滿了。"
第二個更直接:"你對面站的是市臺副臺長。這種案子不是錢的問題——你贏了官司,還得在這個城市活。"
拒絕,婉拒,推脫。
第五天。
朋友轉來一條鏈接。
本地新聞,社會版角落。
《殯葬從業(yè)者心理健康問題引關注,業(yè)內(nèi)人士呼吁加強心理干預》
沒提名字。
但"某殯儀館入殮師因喪偶壓力在亡妻葬禮上做出異常舉動",認識的人一看就懂。
周正陽不需要正面回應。
他只需要提前鋪一層底色:殯葬師,精神不穩(wěn)定。
等我將來在任何地方開口,所有人腦子里先跳出來的就是——"那個在葬禮上發(fā)瘋的殯葬佬。"
夜。出租屋。
桌上攤著全部家當:日記本、U盤、手機截圖、錄音筆、采樣管。
逐條清點——
日記本來源有瑕疵,法庭未必采信。
手機備份未經(jīng)公證,可被質疑篡改。
翡翠*已清空,無法補證。
沒有律師接案。
賬上不到一萬五。
**陣地已失。
孩子在他手里。
窩囊廢翻不了天。
他們說對了。
從工具箱里摸出刻刀,一塊巴掌大的木頭。今年是蛇。
每年牧辰生日前刻一個生肖,前三年放在空墳前。
今年第一次,不知道該放哪。
刻到一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你是……江淮安嗎?"
女人的聲音,有點抖。
"我姓林。三年前,我是那家民營醫(yī)院產(chǎn)房的值班護士。"
停了兩秒。
"我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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