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那塊冰沒有化，反而往下沉了沉。
上午十點，我出門去超市。
我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qū)里，六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zé)魤牧藘蓚€，走到四樓的時候，光線暗下來，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
三樓拐角處蹲著一個人。
我差點踩到他。
“對不起——”我下意識地道歉，然后看清了那個人。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夾克，頭發(fā)亂糟糟的，蹲在墻角抽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不是那種被人打擾的不耐煩，而是一種……審視。像在看一個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東西。
“你是602的？”他問。
我點了點頭。
他“嗯”了一聲，把煙頭摁滅在墻上，站起來走了。
我注意到他的鞋底沾了很多紅色的泥，像是從什么地方踩過來的。但最近沒下雨，小區(qū)里也沒有紅土。
我在超市買了些速凍水餃和牛奶，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多看了我兩眼。
“怎么了？”我問。
她搖搖頭，笑著說沒事，但眼神一直跟著我走到門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她正在和旁邊的同事說話，兩個人湊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但我看到其中一個指了指我的方向。
我加快腳步回了家。
下午兩點，那個陌生號碼又打過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像是壓著嗓子在說話：
“沈念？”
“你誰啊？”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我的手指收緊了?！澳愕降渍l？”
“你不記得了？”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質(zhì)問，更像是一種試探，“你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你不記得了？”
“我沒給你打過電話?！?br>“你打了?！彼f，“凌晨一點十七分，你打給我，說了一句話。”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像是有風(fēng)灌進了話筒。過了很久，他說：
“你說——‘他不在了’。”
然后電話掛了。
我回撥過去，關(guān)機。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那個號碼確實打進來過八次，但沒有我打出去的通話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