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蠱那日，霧氣彌漫。

我在蠱窟等到傍晚，白祈才來，身上還帶著和常汐一樣的曼陀羅花香。

他面上也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察覺到我的打量，白祈別過頭，淡淡開口：“蠱蟲如何？”

“一切安好?！?br>
白祈取完蠱后，轉(zhuǎn)身要走。

自始至終，連一句客套的關心都沒有。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開口：“少主?！?br>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眸色冷淡：“何事？”

我望著他，不帶情緒問：“這只安神蠱，是給常汐姑**，對嗎？”

他沒有否認，淡淡“嗯”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沒有半分愧疚。

“她怕黑，夜里睡不安穩(wěn)，有這蠱在身，能安穩(wěn)些?！?br>
輕描淡寫一句話，卻像一根細針，刺破我最后一點殘存的執(zhí)念。

她只是睡不安穩(wěn)，白祈便讓我以身試蠱。

原來珍愛一個人是這樣。

我輕輕點頭，平靜道：“挺好的，她會喜歡?！?br>
白祈盯著我，眉頭緊鎖。

放佛是在等著我像從前般質(zhì)問：那我呢，我夜里疼得睡不著，你為什么從來不管。

可我沒有。

我只是沉默地接受。

他面上那股空落與煩躁，再次瘋狂涌上來，壓都壓不住。

“謝窈，”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緊繃，“你不在意？”

我抬眸看他，懂事一笑：“少主做得沒錯，她是你在意的人，你自然要護著她。”

在意的人。

這四個字，讓他面色更沉。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恢復了往日的冷漠，沉聲道：“你明白就好，日后安分一點·····”

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常汐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顫抖著說：

“白祈！不好了！外面好多蠱蟲追我·····”

白祈臉色驟變，立刻將常汐護在身后，周身戾氣驟升。

我心里一驚，這是禁地才會有的蠱亂，怎么會在這？

常汐嚇得死死抱住白祈的胳膊，眼淚直流：

“白祈，我怕，我不想死在這里，我最怕蟲子了……”

白祈垂眸，看著懷里瑟瑟發(fā)抖的常汐，又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掙扎了一瞬。

最終，他還是握緊了常汐的手，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篤定：“別怕，我?guī)阕摺！?br>
說完，他看向我，說出的話比這蠱窟的寒氣還要刺骨：

“謝窈，你試蠱多年，身子早已適應蠱毒，比常汐扛得住，你留在這里，毒蟲一時半會兒傷不了你。我先送常汐出去，再想辦法回來救你?！?br>
好一個再想辦法回來救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可笑至極，五年的付出，到了生死關頭，他連一絲猶豫都不肯給我。

他們離開后，窟內(nèi)的毒蟲漸漸被血腥味吸引，朝著我圍攏過來。

我不停的驅(qū)趕，卻還是不敵。

蠱蟲啃咬到陣陣劇痛席卷全身，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全是毒蟲爬行的窸窣聲。

我緩緩閉上眼，意識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