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看向腳邊的婚書。

那是我頂著風(fēng)雪，跪在宮外整整三日才求來的婚書。

一筆一畫謄抄的生辰八字，此刻被浸透糊成一團(tuán)。

原來昨夜我為母親求醫(yī)時，他們就在這婚書上來了一次又一次。

謝景淵似乎也覺得這話說重了。

“清歡，對不起，我……”

我咽下嘴里的腥甜，攥起一把金銀拼命朝著兩人砸去。

“滾！你們都滾！”

金銀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在宋清婉的額頭。

她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步。

謝景淵本要摟住我的手僵住，憤怒地一把推開我。

我撞翻了木箱，摔出一沓家書和舊物。

里面有謝景淵臨行前送我的玉簪。

有我生日時，他畫了塞外明月寄給我的畫卷。

還有他大捷后，字里行間滿是喜悅的家書。

那時他說，盼望早日與我成婚，一生一世一雙人。

謝景淵視線停在上面，有一瞬的猶豫，隨后還是擋在清婉前。

“你夠了！清婉還懷著身孕！”

宋清婉猛地拽住他的袖子，拼命搖頭。

“景淵！你答應(yīng)過我不能說！”

可他沒有停。

“元旦那日，我偷偷回來情難自禁和她又好了一次，許是那時候懷上的?！?br>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這孩子正好過繼給你！”

我的耳朵開始嗡鳴。

當(dāng)年我為給謝景淵在雪地尋藥，傷了**，大夫斷言我此生難孕。

宋清婉得知后紅著雙眼拉住我的手。

“姐姐，以后我有了孩子就給你，絕不讓任何人輕視你?！?br>
當(dāng)時我只覺姐妹情深，如今想來分明是想讓我替他們養(yǎng)一輩子孽種！

也難怪，元旦次日嫁衣和婚床上都是水痕，原來是他們背著我茍且。

“宋清婉，你無恥！”

我氣得撲過去就要和他們拼命。

可手還沒碰到她，謝景淵便狠狠將我推倒在地。

“你發(fā)什么瘋！”

母親不知何時醒來，見我受欺負(fù)就沖上來護(hù)住我。

“你們這對**！”

宋清婉掙開謝景淵，跪在榻前磕頭。

“是女兒不知廉恥！我會主動離開！成全姐姐和景淵！”

謝景淵卻冷哼道。

“伯母，您若不同意這門親事，我便上書陛下，自請收回婚書?！?br>
“屆時全京城都會知道宋家嫡女被退了婚，伯母覺得她還嫁得出去嗎？”

她顫抖著手指著面前，氣得面色青紫。

“我做鬼也不會……”

話音未落，直直栽倒在地上。

“娘！”

我驚慌地沖上前扶住她。

謝景淵皺了皺眉沒有動，眼底掠過不耐。

“伯母身體不適，便好好躺著。每次鬧到最后都是這一套。”

他拽著宋清婉的手離去。

“謝景淵你回來！”

我抱著母親哭喊著，發(fā)瘋般向外沖去。

可還沒掀開帳簾，親兵便用力將我推回帳內(nèi)。

謝景淵冷酷的聲音響起。

“從現(xiàn)在起，任何人不許進(jìn)出?！?br>
我絕望地跌坐在地，卻聽見外面?zhèn)鱽硪铝夏Σ梁痛烬X交纏的親吻聲。

“景淵！你不能退這門親事，姐姐會撐不住的?！?br>
“那你呢？！你就這樣犧牲自己的幸福也要成全她嗎！”

“交給我吧，等關(guān)上她幾天吃了苦頭，她自然會乖乖接納你和孩子?！?br>
懷里的母親已經(jīng)喘不上氣了，我聞言哭著大喊。

“我答應(yīng)！謝景淵你聽到?jīng)]有！我答應(yīng)了！你救救我娘！”

謝景淵冰冷的聲音傳來。

“宋清歡，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答應(yīng)，這次就給你個教訓(xùn)，讓你以后再也不敢欺負(fù)清婉?！?br>
身后傳來悶響，母親從榻上跌落，伸手拽我。

“別……答應(yīng)?！?br>
我連滾帶爬地?fù)溥^去。

“娘對不住你……沒能……護(hù)住你。”

她顫抖著摸了摸我的臉，隨即滑落。

我愣愣地看著死不瞑目的娘親，眼淚徹底失控。

從前她總罵我傻：

“清歡，你把嫁妝全貼給他，將來他若負(fù)你，你拿什么傍身？”

我卻堅信他不會負(fù)我。

謝景淵也曾對著母親磕頭保證，此生絕不相負(fù)。

我眼神一片空洞，緩緩站起身。

下一秒猛地迎著守衛(wèi)手里的刀刃，用力撞了上去。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視線。

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隱約聽見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