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伸出手，想要解開那塊紅布。

很難解。

布條已經嵌進了肉里。

他只能用鑷子，一點一點地挑開。

當最后一層布條被揭開時。

旁邊的小護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捂著嘴沖出了搶救室。

沒有腳底板了。

整個腳底的皮肉都被磨爛了，露出了森白的跟骨和跖骨。

骨頭上還嵌著碎石子和煤渣。

這就是她走完那三百里的代價。

陸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窒息。

這可是老林的孩子?。?br>
是那個他們幾個兄弟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的小侄女?。?br>
他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結果呢？

被人糟蹋成這樣！

“清創(chuàng)！”

陸辭低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殺意。

“動作輕點！哪怕是一粒沙子也得給我挑干凈！”

“是！”

就在這時，負責化驗的醫(yī)生拿著一張單子沖了過來。

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

“陸院！血檢結果出來了！”

“念！”陸辭頭也不抬，正如履薄冰地處理著歲歲腳上的爛肉。

“白細胞指數爆表，嚴重感染?！?br>
“還有……”

化驗醫(yī)生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數據。

“我們在她的血液里，檢測到了大量不明化學成分?！?br>
“有高濃度的神經阻斷劑?！?br>
“有強效***?！?br>
“還有一種……類似于腎上腺素但比其強效十倍的新型合成藥物?！?br>
陸辭的手猛地一僵。

手術刀懸在半空。

他猛地抬頭，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你說什么？”

“神經阻斷劑？”

“是……”化驗醫(yī)生咽了口唾沫，“這種劑量，如果是成年人早就瘋了。她……她是靠著這種藥，屏蔽了痛覺，透支了生命力，才撐到現在的。”

“這根本不是治病救人用的藥。”

“這是……這是在造超級戰(zhàn)士，或者說，是在造怪物?！?br>
陸辭的瞳孔劇烈收縮。

人體實驗。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腦門上。

“仁愛醫(yī)院……”

陸辭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他記得秦蕭說過，這孩子是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的。

好。

很好。

拿烈士遺孤做實驗？

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繼續(xù)搶救！”

陸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上ECMO！給我把她的命吊??！”

“只要還有一口氣，**爺來了也得給我滾蛋！”

就在這時，剛才跑出去的小護士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手里揮舞著另一張化驗單。

臉上帶著驚恐和震驚。

“院長！院長！”

“又怎么了！”陸辭心煩意亂。

“血型！這孩子的血型！”

小護士喘著粗氣，把單子懟到了陸辭面前。

“是Rh-null型！”

“黃金血！”

“而且……”小護士指著門外，聲音都在發(fā)抖，“剛才法醫(yī)那邊傳來消息，那個箱子里……那個箱子里的**，也是黃金血！”

“她們……她們是親姐妹！”

轟——！

陸辭的大腦一片空白。

黃金血。

那是世界上最稀有的血型，幾百萬人里才出一個。

萬能供血者。

醫(yī)學界的“**熊貓”。

但對于某些地下黑市來說。

這就是行走的金庫。

是最高級的“零件庫”。

陸辭看著手術臺上奄奄一息的歲歲。

又想到了門外那個箱子里已經碎掉的暖暖。

他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這兩個孩子會被抓走。

為什么她們會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因為她們的血。

因為她們那高貴的、罕見的、能救命也能害命的血！

“該死……”

“該死?。?！”

陸辭手中的止血鉗，“啪”的一聲，被他硬生生捏彎了。

……

搶救室外。

秦蕭還在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