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熱得像一口蒸籠。，抬頭看著那塊灰撲撲的石匾。石匾上刻著四個字，筆畫很深，像是用刀一筆一筆鑿出來的——。，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興奮地聊天，有人緊張地翻著筆記本，有人在打電話報平安。穿什么的都有——有從頭到腳名牌的，有穿著家族定制制服的，也有像他一樣，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舊書包的。。。紙已經(jīng)被汗浸得有點軟了，邊角卷起來，但上面的字還是清清楚楚——“沈夜同學(xué)，經(jīng)考核，你已被燼土學(xué)院錄取，編入一年級三班。請于六月十五日前報到?！?。就是今天。，通知書寄到家里的那天。，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最后說了一句：“好?！?。但沈夜聽出來，那個字是抖的。，一邊抹一邊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沒說話。他只是覺得，這半年的苦沒白吃。?？Х犬?dāng)水喝。趙叔出的那些刁鉆問題，他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趙叔說“行了行了，你再答我都沒問題問了”。。
現(xiàn)在他站在學(xué)院門口，兜里揣著那張通知書，書包里裝著母親塞給他的兩件換洗衣服和一罐辣椒醬。辣椒醬用塑料袋裹了三層，怕漏。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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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流程比想象的簡單。
先交材料，再領(lǐng)宿舍鑰匙和學(xué)生手冊，最后做能力測試。
前兩項很快，幾分鐘就辦完了。能力測試那里排了長隊，沈夜站在隊伍中間，跟著人群一點一點往前挪。
測試在一個地下訓(xùn)練場進(jìn)行。場地很大，像半個足球場，四壁是灰色的金屬板，頂上有一排大燈，照得整個空間白晃晃的。
輪到沈夜的時候，他走上臺，站定。
臺上有一個圓形的金屬臺，旁邊坐著一個記錄的學(xué)長，頭都沒抬。
“站上去，全力輸出影質(zhì)?！?br>沈夜踩上金屬臺，深吸一口氣。
他調(diào)動體內(nèi)的影質(zhì)。那種感覺像是從身體深處往外抽一根很細(xì)的絲線——不太順暢，但還算穩(wěn)定。絲線從胸口蔓延到手臂，再到掌心，最后從指尖釋放出去。
儀器上的數(shù)字跳了幾下。
41.2。
旁邊的學(xué)長在記錄本上寫了一筆：“沈夜，偶然系，輸出量41.2，評級*?！?br>“下一個。”
沈夜走**。
*級。中下游。
他沒太意外。他從來就不是天才，也不指望突然開竅。能考進(jìn)燼土，靠的不是天賦，是半年來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的硬啃。
現(xiàn)在進(jìn)來了，他的目標(biāo)也很簡單——好好學(xué)，好好畢業(yè)，找份好工作，把錢寄回家。
什么天才、什么S級，跟他沒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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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分班結(jié)果貼在公告欄上。
沈夜擠進(jìn)人群，找到自己的名字。
一年級三班。
他順著名單往下看，把同班同學(xué)的名字掃了一遍。十五個人，大部分不認(rèn)識，只有幾個名字有點印象。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從旁邊探過頭來，也在看名單。她看了一眼，轉(zhuǎn)頭問他：“你也是三班的？”
沈夜點頭。
“我叫姜禾，太陽系?！彼斐鍪?。
沈夜握了一下：“沈夜，偶然系?！?br>“偶然系？”姜禾眨了眨眼，“少見啊。”
“還行?！?br>“走吧，一起去教室。聽說班主任挺兇的，別遲到。”
她說完就往前走，步子很快，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沈夜跟上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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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的教室在三樓，不大，擺了十五張桌子。黑板上寫著四個字：“歡迎新生?！?br>沈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姜禾坐在他前面，轉(zhuǎn)過身來跟他說話。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進(jìn)來，教室慢慢坐滿了。
沈夜默默觀察著每個人。
一個高個子男生走進(jìn)來，站得筆直，目光掃了一圈，選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下。他看起來像那種天生的隊長——穩(wěn)，靠譜，讓人想跟著他走。
一個穿深藍(lán)色制服的男生最后一個進(jìn)來，表情淡淡的，像是沒睡醒。他坐下來之后，周圍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那就是程朗？入學(xué)測試87.3的那個？”
“S級啊……怪物?！?br>“程家的，從小就用最好的資源養(yǎng)著，能一樣嗎？”
程朗聽到這些話，沒什么反應(yīng)。他只是把椅子往后一仰，閉目養(yǎng)神。
角落里，一個穿帽衫的男生把**拉得很低，整個人縮成一團(tuán)，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沒人跟他說話，他也不看任何人。
第一排，一個戴厚框眼鏡的女生已經(jīng)翻開了一本厚厚的筆記，低頭在看什么。沈夜瞥了一眼，封面上寫著《畸變體圖鑒》。
還有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坐在座位上晃著腿，東張西望，見誰都笑。
沈夜收回目光。十五個人，十五張臉，他大概記住了。
但名字和人還沒完全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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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整，一個男人走進(jìn)教室。
他四十歲左右，身材不高，但很結(jié)實。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外套，臉上沒什么表情。他走上講臺，把一疊文件往桌上一放，發(fā)出“啪”的一聲。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
“我是你們的班導(dǎo)師，顧柏舟。接下來的三年，你們歸我管?！?br>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jìn)耳朵里。
“燼土學(xué)院不是普通學(xué)校。這里沒有補(bǔ)考，沒有留級，只有兩種結(jié)果——通過，或者淘汰?！?br>他頓了頓。
“淘汰包括但不限于：退學(xué)、重傷、死亡?！?br>教室里安靜了一瞬。有人吸了口冷氣。
顧柏舟掃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每個臉上停了一秒。
“你們?nèi)雽W(xué)考核的時候已經(jīng)進(jìn)過副本了。但那只是D級。后面還有C級、*級、**。每個副本都會死人。每年都有學(xué)生死在副本里?！?br>他拿起一張紙，念了個數(shù)字。
“去年，燼土學(xué)院一年級新生入學(xué)二百一十人。三年后，能活著畢業(yè)的——九十七人?！?br>“你們這一屆錄取了兩百人。三年后，能站在這間教室里的，不會超過一百個?！?br>他放下紙，看著全班。
“如果現(xiàn)在有人想退學(xué)，出門右轉(zhuǎn)，教務(wù)處。不丟人。”
沒人動。
沈夜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他知道燼土殘酷，但沒想到這么殘酷。三年，一半的死亡率。
他想起父親坐在陽臺上的背影。想起母親給他裝辣椒醬時手指上沾著的紅油。
他不能退。
“好?！鳖櫚刂壅f，“那就做好心理準(zhǔn)備。你們以為考上燼土就是人生的開始？錯了。”
他拿起花名冊，開始念小隊分組。
“三班第七小隊——陸巖、姜禾、蘇晚、沈夜。”
沈夜抬頭。姜禾轉(zhuǎn)過身來，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陸巖——就是那個看起來像隊長的男生。他站起來，朝沈夜點了點頭。
蘇晚——一個扎低馬尾的女生，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她抬頭看了沈夜一眼，然后低頭繼續(xù)看手里的筆記本。沈夜只看到她的側(cè)臉，很安靜，像一潭水。
顧柏舟念完所有小隊，合上花名冊。
“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早上六點，訓(xùn)練場集合。遲到的人，操場跑五十圈。”
他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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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沉默了幾秒。
然后像被按了播放鍵，所有人都開始說話。
“一半的死亡率……他說真的假的？”
“去年真死了那么多人？我查過數(shù)據(jù)，沒這么高啊?！?br>“官方數(shù)據(jù)能信？死人又不報?！?br>姜禾轉(zhuǎn)過身來，趴在沈夜桌上：“嚇?biāo)牢伊?。顧老師是不是每天都這么嚇人？”
“不知道?！?br>陸巖走過來，站在沈夜桌子旁邊。他個子很高，沈夜坐著得仰頭看他。
“第七小隊的，認(rèn)識一下?！?a href="/tag/luyan8.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巖說，“我叫陸巖，壁壘系?！?br>“沈夜，偶然系。”
“姜禾，太陽系?！苯膛e手。
三個人看向最后一排。
蘇晚還坐在那里，低頭寫東西，好像沒聽見這邊的動靜。
陸巖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子：“蘇晚？第七小隊的?！?br>蘇晚抬起頭。她的眼睛很亮，但表情很淡。
“知道了。”她說。
然后繼續(xù)低頭寫。
陸巖愣了一下，回到沈夜這邊，小聲說：“她好像不太愛說話?！?br>姜禾說：“可能是緊張吧?！?br>沈夜沒說話。他注意到蘇晚筆記本上寫的那行字——
“活著畢業(yè)。”
四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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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夜拖著行李找到宿舍樓。
306室，四人間。門開著，里面已經(jīng)有人了。
鐵男——那個長得像一座山的憨厚男生——正坐在下鋪拆行李。他看到沈夜，咧嘴一笑：“你也是306的？”
“嗯。沈夜，偶然系?！?br>“我叫鐵男，壁壘系的！”他伸出手，沈夜握了一下。那手跟熊掌似的，又大又厚。
“你東西多不多？我?guī)湍惆?？?br>“不用，就一個包?！?br>沈夜選了靠窗的上鋪。他爬上去，把床鋪好，把包塞到枕頭旁邊。
陸巖推門進(jìn)來，看到他們倆：“306？我也是。”
“陸巖！我們第七小隊的！”鐵男說。
“對?！?a href="/tag/luyan8.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巖笑了笑，選了沈夜對面的下鋪。
最后一個進(jìn)來的是方闕。他戴著帽衫的**，低著頭，誰都沒看，直接走到空著的那個上鋪，爬上去，面朝墻躺下。
鐵男想跟他打招呼，被陸巖攔住了。
“讓他休息吧?！?a href="/tag/luyan8.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巖低聲說。
鐵男撓了撓頭，沒再說話。
熄燈之后，宿舍里安靜下來。鐵男的呼嚕聲很快響起來，像一臺老式拖拉機(jī)。方闕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不知道睡著沒有。陸巖的臺燈還亮著，他在看明天的訓(xùn)練安排。
沈夜躺在枕頭上，盯著上鋪的床板。
他掏出手機(jī)，給**發(fā)了條消息：“到了，一切都好。”
**秒回：“吃飯了嗎？”
“吃了。”
“錢夠不夠？”
“夠?！?br>“別省錢，該花就花?！?br>“知道了?！?br>他猶豫了一下，又發(fā)了一條：“爸怎么樣？”
“還行，今天下樓走了走。你別操心家里，好好學(xué)習(xí)?！?br>“嗯?！?br>他放下手機(jī)。
窗外的月光照進(jìn)來，在地板上畫了一個白色的方框。
沈夜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每月打工能賺多少學(xué)分，學(xué)費扣掉助學(xué)金還剩多少，生活費最低能壓到多少……
算著算著，他睡著了。
鐵男的呼嚕聲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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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正式訓(xùn)練。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