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看著他摟著云悠然揚長而去，腦袋里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這兩年來，無論外人怎么折辱我，他總是第一時間拔劍擋在我身前。
他曾許諾，“有本王在，誰也動不了你”。
話說多了我竟傻到生出一絲貪念。
我本以為我們就算不是夫妻，至少也是能交付后背的生死盟友。
如今看來，我不過是個逗他心上人一笑的低賤玩物！
斷骨被我強行復位，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
我踉蹌著站起身，整理好自己。
當著****的面，我重重跪在地上，叩首請罪。
“臣婦善妒，沖撞了云小姐，多謝王爺家法教誨?！?br>皇上不僅沒降罪，反倒大笑出聲。
“王爺為了發(fā)妻連大理寺的活都攬了，真真是一往情深！”
滿殿朝臣紛紛附和，交口稱贊沈錚護妻心切、情深義重。
我將臉死死貼在地上，聽著那些贊美，只覺得惡心至極。
深夜，我剛把草藥敷在腫脹不堪的右臂上，房門被推開了。
沈錚的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眼神閃躲。
“今天的事……是我下手重了?！?br>他走近兩步。
“你想要什么補償，盡管提?！?br>我沒有抬頭。
“立刻將我全家的翻案文書呈交御前，明日就辦?！?br>沈錚臉上的那點愧疚瞬間凝固。
“不行?！?br>看著我嘲諷的眼神，他愣了一下，干咳一聲掩飾尷尬。
“朝局未明，趙尚書盯得緊，現(xiàn)在翻案風險太大，你再等等?！?br>等？兩年了，他每次都是這句輕飄飄的借口。
“不過，我可以先給寧古塔的守將遞個話?！?br>沈錚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從容。
“免去你父祖的采石苦役，給他們換個輕省的活計?！?br>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
兩年來，我無數(shù)次在雪地里磕頭求他打點一二，他總說重地難疏通。
看著我家人在冰天雪地里累出咯血，他卻冷眼旁觀。
原來他不是做不到，而是故意留著這道保命符，好拿捏我！
我恨極了自己眼瞎找了個白眼狼結(jié)盟，可為了遠在苦寒之地的親人，我只能低頭。
“好，多謝王爺?！?br>“既然補償談妥了，你也要付出點誠意?！?br>我警惕地抬起頭。
“悠然對你的正妻之位心懷芥蒂，明日早朝，你須遞交罪己書，自請褫奪正妻誥命自降為妾?！?br>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若自貶為妾，天下人會怎么戳我爹**脊梁骨？”
沈錚沉默了一瞬。
“等大典過后，我會給你休書放你自由，你拿著銀子遠走高飛，名聲無關緊要?！?br>他以為權(quán)勢和銀兩，就能買斷將門之女僅存的傲骨。
“如果我不寫呢？”
沈錚的目光瞬間陰寒。
“寧古塔馬上要下暴雪了，運往那邊的御寒冬衣，隨時可能會被流匪劫走?！?br>我慘笑一聲，閉上了發(fā)紅的眼睛。
“好，罪己書我寫，現(xiàn)在請王爺滾出我的院子?！?br>沈錚似乎還想張口說什么，最終還是走了。
次日清晨，我的罪己書送達了太后宮中。
不到半個時辰，王爺夫人自請下堂的圣旨就傳遍了京城。
“到底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破落戶，哪里配得上王爺?shù)暮蘸諔?zhàn)功?！?br>“連正妻之位都保不住，林家算是徹底死絕咯！”
我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過是背個賤妾的罵名，至少換了全族的活路。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