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謝謝。”她丟下這句話，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我站在屋里，聽見對面門響，然后是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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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開始留意對門。
白天我睡覺的時候，偶爾能聽到動靜。
男人的吼叫聲，悶悶的，聽不清罵什么。
女人的哭聲，壓得很低，像是捂著嘴哭。
然后是“砰”的一聲關(guān)門聲，男人走了。
然后就是安靜。很長很長的安靜。
我白天出門買菜的時候，偶爾在樓道里碰到她。
她總是戴著口罩，或者把衛(wèi)衣的**拉得很低。
買菜回來，低著頭，走得很快。
有幾次我想打招呼，她看見我，眼神躲開，步子更快。
我沒追。
我想，也許她不想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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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有一天從***回來，跟我說：“媽媽，對門的小姐姐好可憐?！?br>我正在做飯，沒在意：“怎么了？”
“她說她爸爸總打**媽，她害怕?！?br>我的鏟子停在鍋里。
“她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昨天下午，我們在樓下玩?！倍涠湔f，“她一個人在那兒坐著，我就去跟她說話。她說她不想回家，她爸爸在家。”
我關(guān)了火，蹲下來看著朵朵：“她叫什么？”
“小雨。”
“她有沒有說**媽怎么樣？”
朵朵搖頭：“她就說害怕。媽媽，為什么她爸爸要打**媽？”
我張了嘴，不知道說什么。
最后我說：“有些大人，做錯了事。你以后看見小雨，可以跟她玩，但是不要問那些事了，好嗎？”
朵朵點頭：“好。”
那天晚上我去上班，凌晨兩點回家。
樓道里的聲控?zé)粲謮牧艘槐K，只剩下最暗的那盞，照得整個走廊昏黃昏黃的。
我爬上六樓，掏出鑰匙準備開門，余光瞥見樓梯間有個人影。
我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過去。
是她。安欣。
她穿著睡衣，外面套著那件舊開衫，站在樓梯間的窗邊，手里夾著一根煙。
煙頭的紅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滅。
她也看見我了，愣了一下，然后尷尬地笑了笑，把煙掐滅在窗臺上。
“睡不著，出來透透氣。”她說。
我看著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她臉上。她的眼睛有點腫。
我想說點什么。
想說，我看見你手腕上的淤青了。
想說，你女兒跟我女兒說你被打。
想說，你嘴角的傷好了嗎。
但我什么都沒說。
最后我說：“早點睡。”
她說：“嗯。”
我開門進去，把門關(guān)上。
靠在門背后，我聽見樓梯間的窗戶響了一聲，她推開了窗，大概是在散煙味。
然后是很輕的腳步聲，然后是對面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
那天晚上我沒睡好。
我想起她站在窗邊抽煙的樣子。那根煙，是她在深夜的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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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次敲門，比平時早了一小時。
晚上九點。
我正在給朵朵洗澡，敲門聲就響了。
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有節(jié)奏的三下。是急促的，像砸。
“砰砰砰——砰砰砰——”
朵朵嚇了一跳：“媽媽！”
“沒事，你坐著，媽媽去看看?！?br>我擦干手，走到門口，湊到貓眼上。
是她。
但她這次不一樣。她臉色慘白，頭發(fā)有點亂，眼睛瞪得很大。
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