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江水泛著油光，兩岸燈火如流螢般浮動著。

霓虹招牌在水面投下長長的影子，紅的、綠的、紫的，被波浪揉碎又拼湊起來。

海關鐘樓的金頂在霧靄里發(fā)亮，每隔一刻鐘便向江面拋下沉重的鐘聲。

一艘生銹的鐵殼船正貼著南岸緩行。

船身吃水極深，甲板上堆著印有熱帶水果圖案的集裝箱。

一個臉上滿是胡茬的人走出，從眼睛到下顎的刀疤顯露出幾分猙獰，他蹲在船尾抽煙，煙頭明滅間照亮他眉骨上的疤痕。

底艙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有什么東西在用尾巴拍打鐵板。

"開慢些。

"他朝駕駛室比劃手勢。

對岸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墻將燈光傾瀉在江心，游輪載著醉醺醺的游客駛過，爵士樂聲混著香檳泡沫在夜空飄散。

貨船恰到好處地躲進光影交界處，船身漆著的"鮮生水產(chǎn)"西個字時隱時現(xiàn)。

水警巡邏艇的探照燈掃過來時，刀疤臉掐滅了煙。

集裝箱縫隙里滲出腥臭的液體，在甲板上蜿蜒成細線。

十多只**淡水鱷擠在一個巨大的水箱之中，也許是感到危險鱷魚之間并沒有發(fā)生撕咬，全部都沉默的交疊在一起，整個空間顯得壓迫又窒息。

貨船駛過新落成的跨江大橋時，橋上的車流正堵得水泄不通，紅色剎車燈連成一片，像給大橋系上華麗的緞帶，黑黢黢的船影無聲的滑進S市江口。

為了慶祝這次的**順利，在刀疤臉的默許下他的手下開了好幾瓶威士忌，個個都喝得昏頭。

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一個人為了彰顯自己的膽量徒手抓住了一只淡水鱷，那只鱷魚拼命掙扎奈何嘴巴被繩索套住，就在那個人單手握著鱷魚的嘴吻吹噓，洋洋得意，那只被拎起來的淡水鱷猛的暴起用爪子抓傷了他，就在他吃痛松手之時又突然竄了出了艙門。

突然暴雨如注，整艘船在江面上搖晃著，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枯葉。

甲板上的薄木板被雨水砸得噼啪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刀疤臉站在艙門口，瞇著眼望向漆黑的江面，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下，混著汗水和威士忌的酒氣。

他啐了一口，狠狠摔上艙門，將風雨隔絕在外。

船艙里彌漫著劣質(zhì)酒精和潮濕的腥臭味，幾個手下東倒西歪地癱在椅子上，酒瓶滾落一地。

剛才被鱷魚抓傷的男人正罵罵咧咧地用破布纏著手臂，血水滲出來，又被威士忌澆上去，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爪子**！”

他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水箱，箱子里立刻傳來一陣騷動，剩余的淡水鱷魚在黑暗中窸窣爬動，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刀疤臉沒理他，只是盯著船窗外模糊的雨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這次的貨少了一只，買家不會善罷甘休。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離開這片水域——暴雨雖然掩護了他們，但也讓航行變得危險。

“老大，那鱷魚跑了，買家那邊……”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老秦冷笑一聲，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墻上，玻璃碎片西濺。

“閉嘴！

貨離手就和我們沒關系，懂嗎？”

他眼神陰鷙地掃過眾人，“誰再多嘴，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魚?！?br>
船艙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雨水的拍打聲。

---與此同時，那只逃脫的鱷魚正在漆黑的江水中游動。

暴雨讓江水變得渾濁，水流湍急，但它卻像一道幽靈般靈活地穿梭其中。

它的動作不像普通的鱷魚——它的肌肉更緊繃，彈跳力更強，甚至能在激流中短暫地躍出水面。

它游向岸邊，靠近S市最繁華的濱江商業(yè)區(qū)。

霓虹燈的光暈在水中扭曲，倒映出它冰冷的瞳孔。

---貨船加速駛離，消失在雨幕之中。

老秦坐在駕駛室里，盯著雷達屏幕上的光點，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

他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那只鱷魚逃跑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正常的鱷魚。

“老大，前面就是交貨點了?！?br>
瘦猴低聲提醒。

老秦點點頭，但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貨船抵達了約定的碼頭。

買家的人早己等候多時，幾個黑衣男人撐著黑傘站在雨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老秦的船靠岸。

老秦跳下船，臉上堆起笑容：“貨到了，就是路上出了點小意外……”領頭的買家冷冷打斷他：“少了一只?！?br>
老秦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暴雨天，難免有損耗。”

他試圖解釋。

買家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下一秒，老秦的腹部傳來劇痛——一把**己經(jīng)捅了進去。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br>
買家湊近他耳邊，低聲道，“貨不齊，命來抵?！?br>
老秦倒在地上，雨水沖刷著他的血，流向江中。

他的手下們甚至沒來得及反抗，就被買家的人一個個放倒。

---暴雨依舊在下。

江面上，那只逃脫的鱷魚靜靜地浮出水面，冰冷的眼睛注視著碼頭上發(fā)生的一切。

然后，它緩緩沉入水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