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沈公子可想好了？

這玉髓骨種下去，可抵得上尋常人三十載苦修。”

沈墨盯著案幾上那張泛著金光的契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布袖口的補丁。

補丁邊緣的線頭扎進指腹，刺痛感讓他想起今晨母親咳在帕子上的血沫——那抹暗紅在粗麻布上暈開時，像極了他在現(xiàn)代實驗室見過的癌細胞切片。

正在這時，珠簾后飄來的這一聲音。

沈墨抬眼望去，青銅藥鼎蒸騰的霧氣里，隱約可見三根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指正在掐算。

他忽然想起大學(xué)時旁聽的《博弈論》課程，教授曾說所有契約都是不完全信息動態(tài)博弈，而現(xiàn)在，他連對手的臉都看不清。

"每日需飲三副離魂湯，連服七七西十九日..."沈墨突然向前傾身，青竹椅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這藥方里為何有曼陀羅與烏頭堿？

"珠簾嘩啦作響，帶著鐵銹味的勁風(fēng)撲面而來。

滿臉橫肉的監(jiān)工趙五捏住他下巴，鑲著銅釘?shù)钠べ|(zhì)護腕擦過臉頰："窮酸書生倒識得幾味毒藥？

"酒氣混著腐肉的氣息噴在沈墨臉上，"要不是看在你天生仙竅的份上，這潑天的機緣輪得到你？

"沈墨的視線掠過趙五脖頸處的潰爛傷口——那分明是銅錢大小的輻射狀潰爛，邊緣結(jié)著墨綠色硬痂。

在急診科實習(xí)時，他見過類似的癥狀，那是長期接觸放射性物質(zhì)引發(fā)的皮膚癌。

"我要加三條。

"沈墨突然按住契書，拇指恰好壓住"生死不論"西個朱砂字，"第一，預(yù)付三十兩白銀；第二，種骨期間可自由出入藏書樓；第三..."他故意停頓，看著契書上的金字突然扭曲成蝌蚪狀游動，"若我身死，貴派需保我母親百年安康。

"趙五的絡(luò)腮胡劇烈抖動，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震得藥鼎嗡嗡作響，鼎身饕餮紋的眼珠竟?jié)B出黑血："這小子當(dāng)是菜市口殺價呢！

"笑聲戛然而止時，鐵鉗般的手掌己扣住沈墨肩膀，"進了這道門，你連褲衩子都得聽爺?shù)模?br>
"劇痛從肩胛骨炸開的瞬間，沈墨瞥見窗外閃過一角素白裙裾。

那姑娘左耳的銀釘在日頭下晃了晃，竟與他夢中見過的金骨紋路莫名相似。

三天前，他在破廟撿到的那本《量子力學(xué)簡史》里，夾著的金箔碎片就是這個紋樣。

二"忍著點，這可是上等的昆侖玉髓。

"寒玉床的冷氣滲入骨髓時，沈墨突然理解為何古代會有"寒玉床療傷"的傳說——這根本就是低溫**的雛形。

老醫(yī)師枯枝般的手指劃過他脊背，刻刀落下的瞬間，他竟聞到熟悉的****味。

"督脈閉塞，任脈逆流..."老醫(yī)師喃喃自語的聲音突然拔高，"不對！

這仙竅...這仙竅是被人刻意打通過！

"沈墨的冷汗浸透了身下的玉床。

刻刀劃開第三腰椎時，他清晰感覺到某種液體正順著導(dǎo)管注入脊髓。

這讓他想起醫(yī)學(xué)院的硬膜外**實驗，只是這次注入的是泛著熒光的玉髓。

突然，他右臂皮下傳來灼燒感——三個月前被野狗咬傷的疤痕處，竟浮現(xiàn)出DNA雙螺旋狀的金紋。

"咦？

"老醫(yī)師的刻刀懸在半空。

藥鼎中的碧綠藥湯突然沸騰，千百條黑絲破水而出。

沈墨看著那些黑絲在空氣中扭結(jié)成莫比烏斯環(huán)的形態(tài)，突然想起《***學(xué)》里絳蟲的生命周期圖。

當(dāng)?shù)谝粭l黑絲鉆入趙五鼻孔時，他竟脫口而出："這是絳蟲的六鉤蚴！

""噬魂蠶！

三百年前就該滅絕的..."老醫(yī)師的驚呼被破窗聲打斷。

沈墨在劇痛中偏頭，看見趙五的肥臉扭曲成克萊因瓶的拓撲結(jié)構(gòu)。

那些黑絲正從他七竅鉆入，皮膚下鼓起黎曼曲面狀的凸起。

"活蠱鼎...果然是活蠱鼎..."趙五喉嚨里發(fā)出傅里葉變換般的多重聲波，整張臉皮突然像非牛頓流體般脫落！

三"裝死，快裝死！

"薄荷味的藥丸在舌尖炸開時，沈墨的視網(wǎng)膜上還殘留著趙五人皮脫落的殘影。

那層皮囊飄落在地的姿勢，讓他想起實驗室剝離的青蛙坐骨神經(jīng)**。

老醫(yī)師脖頸處的紫黑紋路正在演算斐波那契數(shù)列，骨針挑著人皮的動作精確如微創(chuàng)手術(shù)。

"金骨護主...難怪能撐到現(xiàn)在。

"沙啞的聲音帶著量子隧穿效應(yīng)般的穿透力，"去稟告谷主，三百年前的實驗體...成了。

"沈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老醫(yī)師后頸處閃爍的，分明是他在硅谷見過的第六代生物芯片才有的幽藍冷光。

這讓他想起三天前在藏書樓角落發(fā)現(xiàn)的殘卷，那些被稱作"上古符文"的圖案，實則是用Verilog HDL編寫的集成電路圖。

窗欞傳來三短一長的敲擊聲，與摩爾斯電碼的"SOS"完全吻合。

三個月前見過的銀釘少女倒掛在檐角，拋來的琉璃瓶里游動著克萊因瓶形態(tài)的熒光生物："接著！

用拉普拉斯變換算噬魂蠶的裂變周期，玉髓半衰期按钚-239計算！

"沈墨接住琉璃瓶的瞬間，寒玉床突然發(fā)出CT機啟動般的轟鳴。

他看見自己左臂的金紋正在構(gòu)建笛卡爾坐標系，X軸延伸處赫然顯現(xiàn)薛定諤方程。

當(dāng)?shù)谝粋€噬魂蠶群集攻來時，他本能地喊出："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

"西黑暗如粘稠的原油般涌入鼻腔時，沈墨感覺自己正墜入麥克斯韋妖構(gòu)建的熵減世界。

無數(shù)記憶碎片在眼前閃回：母親咳血時飛濺的帕子、破廟里那本《量子力學(xué)簡史》、銀釘少女耳垂上躍動的普朗克常數(shù)..."醒醒！

你的希爾伯特空間要塌縮了！

"清脆的巴掌聲帶著量子糾纏的效應(yīng)，沈墨睜眼看見少女正在往他太陽穴貼石墨烯材質(zhì)的電極片。

他們藏身的山洞墻壁上，用磷光涂料寫著狄拉克方程，角落里堆著氧化還原反應(yīng)實驗裝置。

"我叫白芥，來自二十二世紀的時間犯罪調(diào)查局。

"少女的銀釘突然投影出全息界面，"你體內(nèi)的七根金骨是納米機器人集群，本該在三百年前啟動的文明重置程序，卻被藥王谷改造成..."洞外突然傳來德布羅意波長的震蕩波，白芥猛地按下沈墨的腦袋。

一群長著薛定諤貓態(tài)面孔的修士掠過洞口，他們手中的羅盤正在掃描貝葉斯概率云。

"聽著，"白芥快速在沙地上畫出雙縫干涉圖樣，"藥王谷在用你的身體培養(yǎng)真空衰變泡，他們想用噬魂蠶吞噬平行世界來**。

現(xiàn)在我要你回想，穿越那晚除了《量子力學(xué)簡史》，還碰過什么異常物品？

"沈墨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記憶突然閃回那個雨夜——當(dāng)他的手觸到破廟佛像時，佛眼突然亮起柯西分布的光斑。

那不是泥塑的佛像，而是用碳納米管編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