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的吊扇吱呀轉(zhuǎn)動，攪動著九月悶熱的空氣。

陳景深站在****，陽光透過高窗在他身上投下幾何形狀的光斑。

他調(diào)整了一下話筒高度，聲音平靜而清晰。

"作為高三學(xué)生代表，我認為學(xué)業(yè)優(yōu)秀只是基礎(chǔ)，更重要的是培養(yǎng)獨立思考的能力和社會責任感…"臺下第三排，江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隨意伸到過道。

他瞇著眼睛打量***的人﹣﹣熨燙平整的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紐扣，還有那副遮住半邊臉的細框眼鏡。

一切都那么符合"優(yōu)等生"的標準形象，無趣得令人發(fā)指。

"喂，張強。

"江尋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死黨，聲音壓得很低，"畢業(yè)前最后一個賭約，就他了。

"張強順著江尋的視線看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陳景深？

學(xué)生會**那個陳景深？

***瘋了吧？

"江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鎖定在陳景深翻動**稿的修長手指上："三個月內(nèi)，我讓他主動跟我表白。

""賭什么？

""我贏了，你幫我洗一個月機車；輸了，我替你值日到畢業(yè)。

"張強吹了聲口哨："成交。

不過提醒你，去年校花追了他三個月，連個微信都沒加上。

"江尋沒有回答。

***，陳景深剛好結(jié)束**，鏡片后的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臺下。

有那么一瞬間，江尋覺得那道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半秒。

有意思。

下午的化學(xué)實驗課，江尋正百無聊賴地用試管敲擊桌面，班主任***拍了拍手："今天分組實驗，名己經(jīng)排好了。

江尋，你和陳景深一組。

"教室里頓時響起幾聲起哄。

江尋挑眉看向教室前排，陳景深己經(jīng)拿著實驗手冊向他走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酸堿中和反應(yīng)》。

"陳景深將手冊放在實驗臺中間，聲音平靜得像是討論天氣，"我負責記錄數(shù)據(jù)，你操作可以嗎？

"江尋故意湊近了些，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優(yōu)等生也敢讓我動手？

不怕我把實驗室炸了？

"陳景深抬眼看他，鏡片后的目光清澈見底："你上學(xué)期化學(xué)實驗成績是A，比我還高兩分。

江尋一怔。

沒人知道他是故意考低筆試成績來氣父親的，更沒人注意到他實驗課的表現(xiàn)。

這個陳景深，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得多。

實驗進行到一半，江尋"不小心"碰倒了敞口的酚酞試劑瓶，紅色液體首接潑在陳景深雪白的襯衫上，在胸前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哎呀，手滑。

"江尋拖長聲調(diào)，等著看這個優(yōu)等生變臉。

陳景深只是低頭看了看衣服，然后從實驗臺下拿出應(yīng)急處理箱："酚酞在堿性條件下顯色，用稀醋酸就能洗掉。

"他遞給江尋一瓶溶液，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解題目，"不過下次傾倒試劑時，記得標簽朝向手心，45度角緩慢傾倒﹣﹣你剛才的手**導(dǎo)致至少3ml的液體殘留瓶口。

"江尋愣住了。

沒有預(yù)想中的怒斥，甚至沒有皺眉，只有專業(yè)到令人惱火的糾正。

他接過溶液瓶時，注意到陳景深的手腕上有道淡白色的疤痕，形狀像個月牙。

"?...""高二化學(xué)競賽時的事故。

"陳景深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然后繼續(xù)專注于實驗記錄。

江尋突然覺得喉嚨發(fā)緊。

那道疤痕看起來像是被什么腐蝕性物質(zhì)灼傷的。

放學(xué)鈴聲響起，江尋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堵住了推著自行車準備離開的陳景深。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K."有事？

"陳景深停下腳步，自行車輪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

江尋本想挑釁幾句，卻見陳景深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紙袋："給你。

"里面是一個紅豆面包和一張折得很整齊的便簽紙。

江尋展開紙條，上面工整地寫著：”你比看上去聰明﹣一三樓男廁旁邊的監(jiān)控死角是抽煙的好地方，但教導(dǎo)主任每周三會突擊檢查。

“江尋瞪大眼睛："你怎么…""你經(jīng)常不吃午飯。

"陳景深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夕陽光芒讓江尋看不清他的眼睛，"低血糖會影響大腦功能，雖然你似乎不在乎成績。

"江尋突然笑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在胸口擴散："陳大會長，你比我的有意思多了。

"陳景深不置可否，長腿一跨上了自行車。

江尋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放學(xué)的人流中，手里的紅豆面包還帶著余溫。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打發(fā)時間的賭約，但現(xiàn)在，他真切地想知道這個優(yōu)等生平靜表面下究竟藏著什么。

江尋咬了口面包，甜膩的紅豆餡在舌尖化開。

他摸出手機，給張強發(fā)了條消息："賭約升級了﹣﹣我要知道他手腕上那道疤的故事。

"張強秒回："你完了，江尋。

***認真了。

"江尋沒有反駁。

頭頂?shù)奈嗤┤~被風(fēng)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