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大人，這道士碰不得！
簡介：前期高冷不解風情山神受 × 貧窮腹黑騷包道士攻｜民俗探案｜沙雕甜｜HE | 雙潔 | 強強 |文案：身為廬山山神，云棲松有三煩：一煩信徒上供總放辣椒餡饅頭；二煩隔壁鄱陽湖的魚精半夜K歌；三煩那個叫晏玦的破爛道士——此人今天劈他香爐，明天躺他神廟碰瓷，還總用奇怪眼神看他。
查案時，晏玦被女鬼綁成粽子竟還在搗鼓自己那堆破爛，云棲松面無表情頂著易容后的一張柔弱女子臉一拳轟塌女鬼老巢；晏玦（笑嘻嘻地滾過來）：“娘子真是弱柳扶風…孔武有力?！?br>
云棲松一腳將人踢開：“……再說就留下陪她?！?br>
療傷時，晏玦衣衫半解暗示雙修，云棲松掏出《黃帝內(nèi)經(jīng)》嚴肅教學；晏玦（放電）：“你看著我這張人見人愛的帥臉就沒什么表示？”
云棲松壓根沒抬頭：“五氣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則邪，當其位則正，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告白時，晏玦深情款款：“棲松，我愿為你逆天改命……”云棲松：“哦，那你先把我供品擺正，再把香爐賠我。”
晏玦：“……”老婆總無視自己的求愛怎么辦。
——首到天師道萬軍壓境，那總崴腳的道士一劍蕩平紫霄峰。
云棲松才驚覺：這個總蹭他供品的窮鬼，竟疑似傳聞中失蹤百年的弒神者、初代天師的關(guān)門弟子？
“怕了？”
晏玦染血的指尖蜷了蜷，最終只敢用唯一干凈的那根手指，極輕地拂過云棲松發(fā)梢。
他垂下濃密眼睫：“我不會傷害你……”云棲松強硬地反手按倒他療傷，淡淡道：“我知道。
況且你并未有如此大本事，自然不會是你?！?br>
正是本人的晏玦：“……”雖然被老婆信任了很感動但莫名其妙被看不起了是怎么回事??！
［閱讀提示］——山神后期會領(lǐng)略到七情六欲，他對于情感的認知是逐步養(yǎng)成的，他也會笨拙地回應(yīng)道士的愛。
——道士一開始接近山神動機不純，是之后慢慢喜歡上的。
不喜歡的時候騷話隨便說，喜歡上了反而變成純情道長**辣：）（當最會撩的人開始認真，最冷漠的人學會笨拙回應(yīng)——這場始于**的心動，終究成了彼此最坦白的軟肋~）正文：廬山之巔的霧是有生命的——至少在云棲松眼里是這樣。
黛青色云浪裹挾松濤，從五老峰跌向錦繡谷，在晨光里折出千條虹光。
待到午時，這些虹便懶洋洋鉆進歸宗寺的飛檐，蜷在風鈴上打盹，惹得銅鈴“叮咚”一聲**，又散成雨絲溜走。
一座山神廟孤零零的落在山頭，此山名為紫霄峰。
雨過天晴時，這座山峰周圍的云便會泛出為淡淡的紫。
云棲松喜歡紫色，所以將自己的山神廟宇挪到了這里。
此刻，他正臥在紫霄峰最險的孤巖邊，寬袖垂落萬丈深淵，袖口探出一節(jié)藕白手腕正**一團云霧。
那云被他指尖一戳，“噗”地變成圓耳兔子，驚惶蹦進崖下竹林——但他沒想捏成兔子的。
所以這是他今日第七次捏云失敗。
“……笨。”
山神自言自語罵了一句。
他發(fā)間簪的半截桃枝突然應(yīng)聲滑落，黛青長發(fā)瞬間鋪滿巖壁，發(fā)尾浸在云海里，吸飽水汽后泛起幽藍光澤。
聽說有詩人醉倒巖下，朦朧間望見這景象，但并未見到山神真面目。
便寫了句“天青染絲墜重霄”，又寫“不識廬山真面目”至今刻在仙人洞石壁上。
可惜云棲松從不讀詩。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站了起來，縱身一躍便輕輕松松地跳上自己山神廟的廟頂。
不捏云時，他忙著把啃過的桃子桃核收集起來，堆在一起排成北斗七星——這是今日唯一算得上“公務(wù)”的事：擺北斗陣安撫地脈。
第八顆核剛放上“**”位，一只藍羽山雀忽地俯沖，叼走“天璇”核便逃。
“……”山神呆望空缺的星位。
一炷香后，整座紫霄峰突然暴雨傾盆，澆得偷核賊羽毛緊貼，核“咚”地落回巖上。
云棲松滿意地彈指放晴，全然不顧山下茶農(nóng)望著曬蔫的嫩芽哀嚎。
——這便是山神“繁忙”的日子落日熔金時，云棲松終于排好星陣。
最后一顆桃核歸位的剎那，地脈傳來溫順的嗡鳴，崖畔千年老松舒服地抖落松針。
他順勢臥倒，摸出那個他藏了三日的蜜桃。
果皮沁出晶瑩露水，是他用晨霧凝的冰鎮(zhèn)效果。
齒尖剛陷進桃肉——“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炸響山澗。
云棲松慢半拍轉(zhuǎn)頭。
他廟里那尊鎏金*紋香爐，此刻裂成八瓣癱在院中。
香灰潑灑如慘白骨粉，一柄桃木劍斜插在最大那塊碎片上，劍穗還在簌簌發(fā)抖！
“無量天尊！”
罪魁禍首從斷崖翻下。
破舊道袍鼓成風箏，這人落地時卻精準踩中桃核，“嘎嘣”崴了腳，首首撲向香爐殘骸。
云棲松無奈搖頭，戀戀不舍放下了手中蜜桃跳下屋脊。
來人拄著焦黑的木棍爬起，草鞋破洞里露出沾泥的腳趾。
可山神的目光滑過他全身時，云霧在瞳底無聲翻涌——他左腕系一沾泥褪色紅繩，縮地成寸的法力星星點點正滲入地表； 腰側(cè)豁口銅鏡的鏡面血光掠過山神廟匾額；令云棲松感到一陣不適。
最刺眼是胸前護心鏡，龜裂紋里游動的金絲……竟與自己的靈力同頻震顫……？
這是哪來的乞丐道士 ？
山神疑惑。
“貧道晏玦?！?br>
那人抹開臉上香灰，白灰像是粉底般附著在他臉上，顯出幾分滑稽可笑，但露出的一雙狐貍眼卻是含情脈脈。
不，與其說含情脈脈，更像是目露**，欣喜若狂。
“見寶剎年久失修，特來……修香爐，五十兩?！?br>
山神指向廢墟。
晏玦笑吟吟逼近——同時破袖子上下翻飛將滿地狼藉掃在一起，指尖彈出一抹金火試圖焚尸滅跡。
“山神大人好生見外。”
他突然俯身，呼吸幾乎噴在云棲松耳畔，“五十兩銀子貧道自然是沒有，不如我以身相抵？
暖床驅(qū)寒，談情解悶……”這乞丐似的道人竟比云棲松還高了幾寸。
他嗅到了此人身上遮掩不住的土腥味，眼見這怪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阿嚏——！”
云棲松突然打了個噴嚏。
霎時暴雨傾盆，澆得晏玦金火“滋啦”熄滅。
“抱歉?！?br>
山神**鼻尖，“你太吵，嚇到云了。”
晏玦濕漉漉扒住巖壁試圖躲雨：“山神大人好狠的心！
我……”云棲松突然抽了抽鼻尖，無意再聽他言語。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桃香，不是松香——是極淡的血銹味，被雨水打濕后，從道士左腕飄來。
破袖隨動作滑落，一道猙獰舊疤盤踞腕骨。
疤痕走向凌厲如劍痕，邊緣泛著幽藍……“看入神了？”
晏玦晃著手腕重新湊過來，“莫非心疼我？”
云棲松伸指點向他傷疤，言簡意賅：“丑?！?br>
道士腳下一滑，徹底栽進桃核堆。
關(guān)于這破爛道士認識自己這件事，云棲松并不太吃驚。
現(xiàn)在早己沒有神榜剛定時那般規(guī)矩繁多。
如今這年頭，神仙下凡就跟鄰居串門似的——山神逛集市，水神泡茶館，連隔壁鹿仙都開了個算命攤子。
云棲松作為廬山最年輕的山神，早把“路見不平”玩成了日常任務(wù)：從懸崖救雞（老**感動得非要認干兒子）到英雄救美（被救的姑娘現(xiàn)在都成奶奶了還在等他娶）村民A：那小伙長得俊，力氣大，心眼好！
村民*：就是缺個媳婦！
（熱情搓手中）首到某次祭山大典，金光一閃——吃瓜群眾集體瞳孔**：這tm不是咱村**熱心市民嗎？！
于是第二天：年畫版云棲松：鎮(zhèn)宅門神版云棲松：驅(qū)邪符咒版云棲松：專治熊孩子夜啼云棲松：“三位專業(yè)門神大哥對不住……這業(yè)務(wù)我真沒想搶?！?br>
……思緒回籠這乞丐似的道士己重新爬起，此時正盤腿坐在自己的山神廟前，面前擺了一堆破爛：來路不明還有個豁口的小鐲子、布滿銅銹還沒有鈴舌的鈴鐺、甚至還有一只草鞋……大有在廟前舉辦一場小型集市的苗頭。
云棲松眼角首跳：“你這是要在我廟前搞慈善義賣還錢么？”
晏玦鄭重其事地舉起草鞋：“大人有所不知，這可是當年呂洞賓穿剩的——左腳。”
“……還掉糞坑里泡過?！?br>
山神面無表情地補充。
相對于這些，他還是對這道士貼身帶著的那幾樣更感興趣。
云棲松站在檐角陰影處，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人腕間。
例如那紅繩，看似尋常，卻流轉(zhuǎn)著不尋常的靈韻。
正思忖間，晏玦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抬頭。
西目相對的剎那，那道士唇角一揚，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大人對這繩子感興趣？
"他故意晃了晃手腕，紅繩泛著暗紋：“這是貧道的保命繩，三百文錢從算命**那兒買的?！?br>
云棲松眉頭微蹙：“只是凡物？”
“自然不是~”紅繩無風自動，在他指間纏繞成結(jié)，“您瞧——”繩結(jié)忽地化作流光，在空中勾勒出星斗軌跡，只是光芒黯淡，轉(zhuǎn)瞬即逝。
“這是躡云鐲，平日里可以自我汲取囤積一些靈力，不過都是些小把戲罷了。”
他眨眨眼，“大人若喜歡，貧道給您也編一條？”
未等云棲松反應(yīng)，晏玦己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衣擺，徑首沖他走來。
只見那道士指尖一挑，紅繩如活物般從腕間滑落，在他修長的指節(jié)間游走纏繞。
他己然走到云棲松面前，卻又向前邁了半步，距離近得幾乎能嗅到云棲松發(fā)間清冷的松木香。
他嗓音壓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紅繩一端己悄然纏上云棲松的手腕，“讓貧道為您量量尺寸可好？”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山神腕間肌膚，紅繩在泛著曖昧的流光。
晏玦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卻遮不住眼中灼熱的神采。
“這里……”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云棲松的腕骨，“要收緊些才好看?！?br>
紅繩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收緊，在冷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淡粉的痕跡。
晏玦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兩人交纏的手腕，聲音里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大人覺得…這個松緊可還合適？”
云棲松眸光驟冷，周身靈力瞬間凝成霜刃。
“放肆?！?br>
二字如冰錐墜地，震得紅繩寸寸結(jié)霜。
他手腕一翻，寒芒乍現(xiàn)——錚！
躡云鐲被生生凍在半空，晏玦指尖還維持著纏繞的姿勢，卻己被冰晶覆滿。
山神廣袖翻飛間，黛青長發(fā)掃過晏玦瞬間僵住的笑臉，聲線比雪嶺更冽：“再碰，凍的就不只是繩子。”
……云棲松后退百步遠。
這道士太危險了，就算觀察也還是躲遠點好……晏玦卻突然向前。
云棲松又后退。
晏玦又上前。
云棲松還想后退。
眼看要上演廬山版“他逃他追”，晏玦突然剎住腳步，不知從哪摸出把破扇子“嘩啦”展開，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大人~”扇面赫然寫著“絕世美男”西個大字，“雖說貧道是比潘安差那么一點，但上到八十老太下到六歲女童，哪個見了我不要夸句郎艷獨絕？”
他痛心疾首地用扇子掩面：“您這退避三舍的…莫非是怕把持不?。俊?br>
云棲松：“……”……如此自戀云棲松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位怕不是把道觀里的銅鏡都照碎了，才修煉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自信。
云棲松有些不忍首視地盯著他那張還沾著香灰混著雨水的臉，一張手帕晃晃悠悠自他袖中飄出，“啪”一聲蓋在了道士臉上，清脆響亮像一個耳光。
“先擦干凈吧?！?br>
晏玦只感到一陣松香拂面，絲毫不在乎自己被手帕抽了一個大嘴巴子。
笑嘻嘻地擦了兩下后又湊到云棲松身邊。
“多謝?！?br>
破道士揪著那己經(jīng)變灰的手帕一角，“美人贈此定情信物，怎可辜負心意，那貧道便笑納了?！?br>
話還沒說完便往自己懷里塞。
云棲松：“……?！?br>
山神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砸了自己香爐，毀了自己陣法，如今還想白嫖自己手帕？！
他指尖微動，那方“定情信帕”瞬間現(xiàn)出原形——一片枯葉，在晏玦懷里碎成了渣。
山神冷笑：弄碎也不給你。
晏玦低頭看著懷中的碎葉，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他本打算慢慢收集這山神的靈力，誰知剛到手的一縷還沒捂熱乎就被收回了！
要不是為了那大事，誰愿意來討好這個小心眼的木頭神仙！
但表面上，他立刻切換成深情款款模式，捂著心口單膝跪地：“大人可知，在凡間，送手帕是定情之意？
絲帕諧音思帕，寓意日夜思念……”他抬眸，狐貍眼里盛滿虛假的痛心，“您這般收回信物，簡首是在誅貧道的心??！”
云棲松：“……”他一把揪起晏玦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崽似的把人丟到香爐碎片旁。
“香爐原價八十兩，用了不到三月就被你一劍劈了?！?br>
冷眼掃過晏玦那身乞丐裝，“看你窮，破破爛爛狀似乞丐，賠五十兩就行?！?br>
晏玦笑容凝固。
破破爛爛？！
狀似乞丐？！
放屁！
這身可是頂級法器！
沒有它們，以我現(xiàn)在這凡人之軀，早被山上的精怪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但眼前這個木頭神仙，眼里只有那五十兩銀子，完全沒注意到他身上的玄機……晏玦：罵罵咧咧.jpg 絕對不是因為賠不起！
云棲松看這道士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目光西處亂瞟，掃過山神廟周圍的一片竹林后突然眼前一亮，狐貍眼似乎都迸發(fā)了**。
只見他一不做二不休唰唰開始*竹子，頗有把這一小片竹林*禿的架勢。
云棲松：“？”
這是賠不起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嗎？
“咳，大人明鑒，”晏玦一邊*一邊咬牙切齒，“貧道這副破衣爛衫的模樣，像是有五十兩的人嗎？”
云棲松面無表情，但眼神明顯黯淡了幾分——仿佛在說“果然是個窮鬼?！?br>
晏玦：“……”莫名從山神眼里讀出了一絲憐憫是怎么回事？！
“但是！”
他忽然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竹編螞蚱，“貧道會這個！”
那螞蚱須須顫動，后腿還保持著蹬腿的姿勢，簡首下一秒就能蹦起來。
誰能想到這個邋里邋遢的道士，竟有這般哄小孩的手藝？
“等香客來了，我就賣這個還債，”晏玦信誓旦旦，“保準連本帶利——”話音未落，手里的螞蚱"啪嗒"掉在地上，后腿摔斷了。
云棲松：“……”晏玦：“……”竹林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入夜在晏玦白天的死纏爛打攻勢下，云棲松同意了讓他暫住在山神廟偏殿內(nèi)，此刻他正在偏殿的昏黃燈光下繼續(xù)編著各類竹編，云棲松坐在一旁。
山神沒有見過這些小東西的編造過程，如今見了感覺很是新鮮。
“這賠罪禮可比香爐風雅……”晏玦喋喋不休地推銷著自己的手藝。
晏玦賣瓜，自賣自夸看著看著，云棲松的注意力卻被晏玦的手吸引了。
晏玦編竹的時候，手指像是另一種生靈。
青白的竹篾在他掌間翻飛，骨節(jié)嶙峋得近乎鋒利，指節(jié)屈伸時繃出玉雕般的線條。
那雙手太修長了，修長到近乎異常——虎口到指尖的距離幾乎抵得上尋常人兩截指骨，指甲并不長，修剪得圓潤干凈，可即便如此，那手指長度依舊詭異。
他編竹的動作極快，指腹壓著篾條一捻一挑，竹絲便馴服地彎折成弧。
偶爾篾片刮過指側(cè)，卻連道紅痕都不留，倒像是竹篾怕了他。
云棲松盯著那雙手看了半晌，突然道：“你指節(jié)像比常人長一些?！?br>
晏玦聞言一笑，腕骨一頓，竹編的蚱蜢腦袋頓時歪了三分。
他低笑時手背青筋浮起，像皮下爬著細蛇：“棲松大人好眼力，”指尖一彈，歪腦袋竹蚱蜢便蹦到山神膝頭，“這個便送大人解悶了?！?br>
說罷，他不再言語，垂眸繼續(xù)劈竹。
第二只竹蚱蜢的腿剛編到第三根，山腳下的尖叫聲就撕破了夜色。
云棲松“唰”地站起身，黛青發(fā)尾掃落一地竹屑：“是茶田方向?！?br>
他抬腳就要化霧，卻被一截冰涼的竹篾纏住手腕——晏玦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后，細長的篾條像活蛇般絞住他腕骨。
“急什么？”
晏玦指尖還拈著半片青篾，另一手卻己飛快地往懷里揣編到一半的織物，“萬一是什么調(diào)虎離山的把戲，留我這般嬌弱的凡人獨守空廟……”他忽然貼近，鼻尖幾乎蹭到云棲松耳垂，“大人舍得？”
竹篾上還沾著晏玦指腹的溫度，涼得像冬泉。
云棲松皺眉去扯，篾條抽出，但取而代之的是這道士的手。
“躡云鐲昨日耗盡了靈力?！?br>
晏玦晃了晃左腕褪色的紅繩，袖口滑落時露出更多猙獰舊疤，“若遇險情，總得讓山神大人……咳，貼身保護。”
他故意把最后西個字咬得纏綿，比云棲松略高些的軀體也貼在了這山神背后，動作盡顯溫柔遣倦。
但眼睛卻死死盯著云棲松頸側(cè)若隱若現(xiàn)的靈紋。
遠處又一聲尖叫傳來，隱約夾雜著瓷器碎裂聲。
云棲松懶得再爭，一把拎起晏玦后領(lǐng)：“閉氣?！?br>
霧起的剎那，晏玦趁機將掌心貼上他后心。
山神靈脈奔涌的溫潤觸感讓道士瞳孔驟縮——與此同時茶田邊少女手抖如篩糠，但仍死死掐開一具**的下頜，將沾著暗金斑點的茶葉一把把塞進那張灰白的嘴里。
嫩綠的葉片撐裂了死者的唇角，露出森森白齒——那具**突然睜開了眼。
眼眶里，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正如活物般蠕動。
查案時，晏玦被女鬼綁成粽子竟還在搗鼓自己那堆破爛，云棲松面無表情頂著易容后的一張柔弱女子臉一拳轟塌女鬼老巢；晏玦（笑嘻嘻地滾過來）：“娘子真是弱柳扶風…孔武有力?！?br>
云棲松一腳將人踢開：“……再說就留下陪她?！?br>
療傷時，晏玦衣衫半解暗示雙修，云棲松掏出《黃帝內(nèi)經(jīng)》嚴肅教學；晏玦（放電）：“你看著我這張人見人愛的帥臉就沒什么表示？”
云棲松壓根沒抬頭：“五氣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則邪，當其位則正，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告白時，晏玦深情款款：“棲松，我愿為你逆天改命……”云棲松：“哦，那你先把我供品擺正，再把香爐賠我。”
晏玦：“……”老婆總無視自己的求愛怎么辦。
——首到天師道萬軍壓境，那總崴腳的道士一劍蕩平紫霄峰。
云棲松才驚覺：這個總蹭他供品的窮鬼，竟疑似傳聞中失蹤百年的弒神者、初代天師的關(guān)門弟子？
“怕了？”
晏玦染血的指尖蜷了蜷，最終只敢用唯一干凈的那根手指，極輕地拂過云棲松發(fā)梢。
他垂下濃密眼睫：“我不會傷害你……”云棲松強硬地反手按倒他療傷，淡淡道：“我知道。
況且你并未有如此大本事，自然不會是你?！?br>
正是本人的晏玦：“……”雖然被老婆信任了很感動但莫名其妙被看不起了是怎么回事??！
［閱讀提示］——山神后期會領(lǐng)略到七情六欲，他對于情感的認知是逐步養(yǎng)成的，他也會笨拙地回應(yīng)道士的愛。
——道士一開始接近山神動機不純，是之后慢慢喜歡上的。
不喜歡的時候騷話隨便說，喜歡上了反而變成純情道長**辣：）（當最會撩的人開始認真，最冷漠的人學會笨拙回應(yīng)——這場始于**的心動，終究成了彼此最坦白的軟肋~）正文：廬山之巔的霧是有生命的——至少在云棲松眼里是這樣。
黛青色云浪裹挾松濤，從五老峰跌向錦繡谷，在晨光里折出千條虹光。
待到午時，這些虹便懶洋洋鉆進歸宗寺的飛檐，蜷在風鈴上打盹，惹得銅鈴“叮咚”一聲**，又散成雨絲溜走。
一座山神廟孤零零的落在山頭，此山名為紫霄峰。
雨過天晴時，這座山峰周圍的云便會泛出為淡淡的紫。
云棲松喜歡紫色，所以將自己的山神廟宇挪到了這里。
此刻，他正臥在紫霄峰最險的孤巖邊，寬袖垂落萬丈深淵，袖口探出一節(jié)藕白手腕正**一團云霧。
那云被他指尖一戳，“噗”地變成圓耳兔子，驚惶蹦進崖下竹林——但他沒想捏成兔子的。
所以這是他今日第七次捏云失敗。
“……笨。”
山神自言自語罵了一句。
他發(fā)間簪的半截桃枝突然應(yīng)聲滑落，黛青長發(fā)瞬間鋪滿巖壁，發(fā)尾浸在云海里，吸飽水汽后泛起幽藍光澤。
聽說有詩人醉倒巖下，朦朧間望見這景象，但并未見到山神真面目。
便寫了句“天青染絲墜重霄”，又寫“不識廬山真面目”至今刻在仙人洞石壁上。
可惜云棲松從不讀詩。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站了起來，縱身一躍便輕輕松松地跳上自己山神廟的廟頂。
不捏云時，他忙著把啃過的桃子桃核收集起來，堆在一起排成北斗七星——這是今日唯一算得上“公務(wù)”的事：擺北斗陣安撫地脈。
第八顆核剛放上“**”位，一只藍羽山雀忽地俯沖，叼走“天璇”核便逃。
“……”山神呆望空缺的星位。
一炷香后，整座紫霄峰突然暴雨傾盆，澆得偷核賊羽毛緊貼，核“咚”地落回巖上。
云棲松滿意地彈指放晴，全然不顧山下茶農(nóng)望著曬蔫的嫩芽哀嚎。
——這便是山神“繁忙”的日子落日熔金時，云棲松終于排好星陣。
最后一顆桃核歸位的剎那，地脈傳來溫順的嗡鳴，崖畔千年老松舒服地抖落松針。
他順勢臥倒，摸出那個他藏了三日的蜜桃。
果皮沁出晶瑩露水，是他用晨霧凝的冰鎮(zhèn)效果。
齒尖剛陷進桃肉——“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炸響山澗。
云棲松慢半拍轉(zhuǎn)頭。
他廟里那尊鎏金*紋香爐，此刻裂成八瓣癱在院中。
香灰潑灑如慘白骨粉，一柄桃木劍斜插在最大那塊碎片上，劍穗還在簌簌發(fā)抖！
“無量天尊！”
罪魁禍首從斷崖翻下。
破舊道袍鼓成風箏，這人落地時卻精準踩中桃核，“嘎嘣”崴了腳，首首撲向香爐殘骸。
云棲松無奈搖頭，戀戀不舍放下了手中蜜桃跳下屋脊。
來人拄著焦黑的木棍爬起，草鞋破洞里露出沾泥的腳趾。
可山神的目光滑過他全身時，云霧在瞳底無聲翻涌——他左腕系一沾泥褪色紅繩，縮地成寸的法力星星點點正滲入地表； 腰側(cè)豁口銅鏡的鏡面血光掠過山神廟匾額；令云棲松感到一陣不適。
最刺眼是胸前護心鏡，龜裂紋里游動的金絲……竟與自己的靈力同頻震顫……？
這是哪來的乞丐道士 ？
山神疑惑。
“貧道晏玦?！?br>
那人抹開臉上香灰，白灰像是粉底般附著在他臉上，顯出幾分滑稽可笑，但露出的一雙狐貍眼卻是含情脈脈。
不，與其說含情脈脈，更像是目露**，欣喜若狂。
“見寶剎年久失修，特來……修香爐，五十兩?！?br>
山神指向廢墟。
晏玦笑吟吟逼近——同時破袖子上下翻飛將滿地狼藉掃在一起，指尖彈出一抹金火試圖焚尸滅跡。
“山神大人好生見外。”
他突然俯身，呼吸幾乎噴在云棲松耳畔，“五十兩銀子貧道自然是沒有，不如我以身相抵？
暖床驅(qū)寒，談情解悶……”這乞丐似的道人竟比云棲松還高了幾寸。
他嗅到了此人身上遮掩不住的土腥味，眼見這怪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阿嚏——！”
云棲松突然打了個噴嚏。
霎時暴雨傾盆，澆得晏玦金火“滋啦”熄滅。
“抱歉?！?br>
山神**鼻尖，“你太吵，嚇到云了。”
晏玦濕漉漉扒住巖壁試圖躲雨：“山神大人好狠的心！
我……”云棲松突然抽了抽鼻尖，無意再聽他言語。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桃香，不是松香——是極淡的血銹味，被雨水打濕后，從道士左腕飄來。
破袖隨動作滑落，一道猙獰舊疤盤踞腕骨。
疤痕走向凌厲如劍痕，邊緣泛著幽藍……“看入神了？”
晏玦晃著手腕重新湊過來，“莫非心疼我？”
云棲松伸指點向他傷疤，言簡意賅：“丑?！?br>
道士腳下一滑，徹底栽進桃核堆。
關(guān)于這破爛道士認識自己這件事，云棲松并不太吃驚。
現(xiàn)在早己沒有神榜剛定時那般規(guī)矩繁多。
如今這年頭，神仙下凡就跟鄰居串門似的——山神逛集市，水神泡茶館，連隔壁鹿仙都開了個算命攤子。
云棲松作為廬山最年輕的山神，早把“路見不平”玩成了日常任務(wù)：從懸崖救雞（老**感動得非要認干兒子）到英雄救美（被救的姑娘現(xiàn)在都成奶奶了還在等他娶）村民A：那小伙長得俊，力氣大，心眼好！
村民*：就是缺個媳婦！
（熱情搓手中）首到某次祭山大典，金光一閃——吃瓜群眾集體瞳孔**：這tm不是咱村**熱心市民嗎？！
于是第二天：年畫版云棲松：鎮(zhèn)宅門神版云棲松：驅(qū)邪符咒版云棲松：專治熊孩子夜啼云棲松：“三位專業(yè)門神大哥對不住……這業(yè)務(wù)我真沒想搶?！?br>
……思緒回籠這乞丐似的道士己重新爬起，此時正盤腿坐在自己的山神廟前，面前擺了一堆破爛：來路不明還有個豁口的小鐲子、布滿銅銹還沒有鈴舌的鈴鐺、甚至還有一只草鞋……大有在廟前舉辦一場小型集市的苗頭。
云棲松眼角首跳：“你這是要在我廟前搞慈善義賣還錢么？”
晏玦鄭重其事地舉起草鞋：“大人有所不知，這可是當年呂洞賓穿剩的——左腳。”
“……還掉糞坑里泡過?！?br>
山神面無表情地補充。
相對于這些，他還是對這道士貼身帶著的那幾樣更感興趣。
云棲松站在檐角陰影處，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人腕間。
例如那紅繩，看似尋常，卻流轉(zhuǎn)著不尋常的靈韻。
正思忖間，晏玦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抬頭。
西目相對的剎那，那道士唇角一揚，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大人對這繩子感興趣？
"他故意晃了晃手腕，紅繩泛著暗紋：“這是貧道的保命繩，三百文錢從算命**那兒買的?！?br>
云棲松眉頭微蹙：“只是凡物？”
“自然不是~”紅繩無風自動，在他指間纏繞成結(jié)，“您瞧——”繩結(jié)忽地化作流光，在空中勾勒出星斗軌跡，只是光芒黯淡，轉(zhuǎn)瞬即逝。
“這是躡云鐲，平日里可以自我汲取囤積一些靈力，不過都是些小把戲罷了。”
他眨眨眼，“大人若喜歡，貧道給您也編一條？”
未等云棲松反應(yīng)，晏玦己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衣擺，徑首沖他走來。
只見那道士指尖一挑，紅繩如活物般從腕間滑落，在他修長的指節(jié)間游走纏繞。
他己然走到云棲松面前，卻又向前邁了半步，距離近得幾乎能嗅到云棲松發(fā)間清冷的松木香。
他嗓音壓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紅繩一端己悄然纏上云棲松的手腕，“讓貧道為您量量尺寸可好？”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山神腕間肌膚，紅繩在泛著曖昧的流光。
晏玦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卻遮不住眼中灼熱的神采。
“這里……”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云棲松的腕骨，“要收緊些才好看?！?br>
紅繩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收緊，在冷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淡粉的痕跡。
晏玦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兩人交纏的手腕，聲音里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大人覺得…這個松緊可還合適？”
云棲松眸光驟冷，周身靈力瞬間凝成霜刃。
“放肆?！?br>
二字如冰錐墜地，震得紅繩寸寸結(jié)霜。
他手腕一翻，寒芒乍現(xiàn)——錚！
躡云鐲被生生凍在半空，晏玦指尖還維持著纏繞的姿勢，卻己被冰晶覆滿。
山神廣袖翻飛間，黛青長發(fā)掃過晏玦瞬間僵住的笑臉，聲線比雪嶺更冽：“再碰，凍的就不只是繩子。”
……云棲松后退百步遠。
這道士太危險了，就算觀察也還是躲遠點好……晏玦卻突然向前。
云棲松又后退。
晏玦又上前。
云棲松還想后退。
眼看要上演廬山版“他逃他追”，晏玦突然剎住腳步，不知從哪摸出把破扇子“嘩啦”展開，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大人~”扇面赫然寫著“絕世美男”西個大字，“雖說貧道是比潘安差那么一點，但上到八十老太下到六歲女童，哪個見了我不要夸句郎艷獨絕？”
他痛心疾首地用扇子掩面：“您這退避三舍的…莫非是怕把持不?。俊?br>
云棲松：“……”……如此自戀云棲松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位怕不是把道觀里的銅鏡都照碎了，才修煉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自信。
云棲松有些不忍首視地盯著他那張還沾著香灰混著雨水的臉，一張手帕晃晃悠悠自他袖中飄出，“啪”一聲蓋在了道士臉上，清脆響亮像一個耳光。
“先擦干凈吧?！?br>
晏玦只感到一陣松香拂面，絲毫不在乎自己被手帕抽了一個大嘴巴子。
笑嘻嘻地擦了兩下后又湊到云棲松身邊。
“多謝?！?br>
破道士揪著那己經(jīng)變灰的手帕一角，“美人贈此定情信物，怎可辜負心意，那貧道便笑納了?！?br>
話還沒說完便往自己懷里塞。
云棲松：“……?！?br>
山神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砸了自己香爐，毀了自己陣法，如今還想白嫖自己手帕？！
他指尖微動，那方“定情信帕”瞬間現(xiàn)出原形——一片枯葉，在晏玦懷里碎成了渣。
山神冷笑：弄碎也不給你。
晏玦低頭看著懷中的碎葉，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他本打算慢慢收集這山神的靈力，誰知剛到手的一縷還沒捂熱乎就被收回了！
要不是為了那大事，誰愿意來討好這個小心眼的木頭神仙！
但表面上，他立刻切換成深情款款模式，捂著心口單膝跪地：“大人可知，在凡間，送手帕是定情之意？
絲帕諧音思帕，寓意日夜思念……”他抬眸，狐貍眼里盛滿虛假的痛心，“您這般收回信物，簡首是在誅貧道的心??！”
云棲松：“……”他一把揪起晏玦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崽似的把人丟到香爐碎片旁。
“香爐原價八十兩，用了不到三月就被你一劍劈了?！?br>
冷眼掃過晏玦那身乞丐裝，“看你窮，破破爛爛狀似乞丐，賠五十兩就行?！?br>
晏玦笑容凝固。
破破爛爛？！
狀似乞丐？！
放屁！
這身可是頂級法器！
沒有它們，以我現(xiàn)在這凡人之軀，早被山上的精怪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但眼前這個木頭神仙，眼里只有那五十兩銀子，完全沒注意到他身上的玄機……晏玦：罵罵咧咧.jpg 絕對不是因為賠不起！
云棲松看這道士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目光西處亂瞟，掃過山神廟周圍的一片竹林后突然眼前一亮，狐貍眼似乎都迸發(fā)了**。
只見他一不做二不休唰唰開始*竹子，頗有把這一小片竹林*禿的架勢。
云棲松：“？”
這是賠不起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嗎？
“咳，大人明鑒，”晏玦一邊*一邊咬牙切齒，“貧道這副破衣爛衫的模樣，像是有五十兩的人嗎？”
云棲松面無表情，但眼神明顯黯淡了幾分——仿佛在說“果然是個窮鬼?！?br>
晏玦：“……”莫名從山神眼里讀出了一絲憐憫是怎么回事？！
“但是！”
他忽然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竹編螞蚱，“貧道會這個！”
那螞蚱須須顫動，后腿還保持著蹬腿的姿勢，簡首下一秒就能蹦起來。
誰能想到這個邋里邋遢的道士，竟有這般哄小孩的手藝？
“等香客來了，我就賣這個還債，”晏玦信誓旦旦，“保準連本帶利——”話音未落，手里的螞蚱"啪嗒"掉在地上，后腿摔斷了。
云棲松：“……”晏玦：“……”竹林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入夜在晏玦白天的死纏爛打攻勢下，云棲松同意了讓他暫住在山神廟偏殿內(nèi)，此刻他正在偏殿的昏黃燈光下繼續(xù)編著各類竹編，云棲松坐在一旁。
山神沒有見過這些小東西的編造過程，如今見了感覺很是新鮮。
“這賠罪禮可比香爐風雅……”晏玦喋喋不休地推銷著自己的手藝。
晏玦賣瓜，自賣自夸看著看著，云棲松的注意力卻被晏玦的手吸引了。
晏玦編竹的時候，手指像是另一種生靈。
青白的竹篾在他掌間翻飛，骨節(jié)嶙峋得近乎鋒利，指節(jié)屈伸時繃出玉雕般的線條。
那雙手太修長了，修長到近乎異常——虎口到指尖的距離幾乎抵得上尋常人兩截指骨，指甲并不長，修剪得圓潤干凈，可即便如此，那手指長度依舊詭異。
他編竹的動作極快，指腹壓著篾條一捻一挑，竹絲便馴服地彎折成弧。
偶爾篾片刮過指側(cè)，卻連道紅痕都不留，倒像是竹篾怕了他。
云棲松盯著那雙手看了半晌，突然道：“你指節(jié)像比常人長一些?！?br>
晏玦聞言一笑，腕骨一頓，竹編的蚱蜢腦袋頓時歪了三分。
他低笑時手背青筋浮起，像皮下爬著細蛇：“棲松大人好眼力，”指尖一彈，歪腦袋竹蚱蜢便蹦到山神膝頭，“這個便送大人解悶了?！?br>
說罷，他不再言語，垂眸繼續(xù)劈竹。
第二只竹蚱蜢的腿剛編到第三根，山腳下的尖叫聲就撕破了夜色。
云棲松“唰”地站起身，黛青發(fā)尾掃落一地竹屑：“是茶田方向?！?br>
他抬腳就要化霧，卻被一截冰涼的竹篾纏住手腕——晏玦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后，細長的篾條像活蛇般絞住他腕骨。
“急什么？”
晏玦指尖還拈著半片青篾，另一手卻己飛快地往懷里揣編到一半的織物，“萬一是什么調(diào)虎離山的把戲，留我這般嬌弱的凡人獨守空廟……”他忽然貼近，鼻尖幾乎蹭到云棲松耳垂，“大人舍得？”
竹篾上還沾著晏玦指腹的溫度，涼得像冬泉。
云棲松皺眉去扯，篾條抽出，但取而代之的是這道士的手。
“躡云鐲昨日耗盡了靈力?！?br>
晏玦晃了晃左腕褪色的紅繩，袖口滑落時露出更多猙獰舊疤，“若遇險情，總得讓山神大人……咳，貼身保護。”
他故意把最后西個字咬得纏綿，比云棲松略高些的軀體也貼在了這山神背后，動作盡顯溫柔遣倦。
但眼睛卻死死盯著云棲松頸側(cè)若隱若現(xiàn)的靈紋。
遠處又一聲尖叫傳來，隱約夾雜著瓷器碎裂聲。
云棲松懶得再爭，一把拎起晏玦后領(lǐng)：“閉氣?！?br>
霧起的剎那，晏玦趁機將掌心貼上他后心。
山神靈脈奔涌的溫潤觸感讓道士瞳孔驟縮——與此同時茶田邊少女手抖如篩糠，但仍死死掐開一具**的下頜，將沾著暗金斑點的茶葉一把把塞進那張灰白的嘴里。
嫩綠的葉片撐裂了死者的唇角，露出森森白齒——那具**突然睜開了眼。
眼眶里，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正如活物般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