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嬌鬼攻只瘋批我一個
沈硯睜開眼時，鼻腔里先鉆進(jìn)一股混雜著霉味與檀香的氣息。
不是系統(tǒng)空間那片純白的虛無，也不是他與凌淵最后訣別時，那片被混沌黑霧與金色雷劫撕裂的廢墟。
指尖觸到的是冰涼堅硬的木質(zhì)地板，帶著年代久遠(yuǎn)的溝壑感。
他緩緩坐起身，映入眼簾的是雕花描金的拔步床頂，暗紅色的綢緞帳幔垂落，邊角處繡著的纏枝蓮紋樣己經(jīng)褪色發(fā)灰，卻仍能看出當(dāng)年的精致。
“滋啦——”腦海里響起一陣電流雜音，隨即浮現(xiàn)出熟悉的、屬于凌淵本體的淡漠音色，只是比記憶中虛弱了太多：世界載入完成。
當(dāng)前坐標(biāo)：**二十六年，上海灘，沈公館舊址。
任務(wù)目標(biāo)：回收凌淵靈魂碎片（編號001）。
碎片狀態(tài)：活躍（執(zhí)念強度70%）。
碎片形態(tài)：鏡中縛靈。
沈硯抬手按了按眉心，壓下那股因“凌淵”二字而泛起的尖銳刺痛。
他記得。
三個月前，天道崩解的最后一刻，凌淵那雙總是覆著混沌黑霧的手，第一次那樣清晰地?fù)徇^他的臉頰。
黑發(fā)下的金瞳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情緒，有決絕，有不舍，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
然后，那具承載著混沌本源的身體，就在他眼前寸寸碎裂，化作千萬道黑紅色的流光，被爆炸的氣浪卷向未知的時空。
“我會找到你?！?br>
這是沈硯對那片虛空說的最后一句話。
如今，他來了。
宿主沈硯，當(dāng)前身份：留洋歸國建筑師，沈氏遠(yuǎn)房旁支，受家族所托前來處理沈公館遺產(chǎn)。
身份適配度98%，無邏輯漏洞。
系統(tǒng)的聲音繼續(xù)響起，碎片核心執(zhí)念物：半枚龍紋玉佩，當(dāng)前定位：主樓西側(cè)書房，距您首線距離12米。
碎片當(dāng)前活動范圍：書房內(nèi)懸掛的西洋鏡周圍三米。
沈硯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身上的深灰色西裝。
衣料挺括，剪裁合體，是這個年代留洋學(xué)子最常穿的款式，襯得他本就190+的身形愈發(fā)挺拔，肩寬腰窄的線條在西裝下隱約可見。
他走到床尾的黃銅穿衣鏡前，鏡面上蒙著層薄灰，卻依然清晰地照出他此刻的模樣——五官是他熟悉的輪廓，只是褪去了幾分作為氣運之子時的溫潤柔和，多了些鋒芒凌厲。
眉骨高挺，眼窩微深，鼻梁首而翹，薄唇抿著時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唯有那雙眼睛，漆黑沉靜，深處藏著一片旁人看不懂的、只為一個人而熾熱的海。
“鏡中縛靈？”
沈硯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剛落地的微啞，“他這次，是把自己困起來了。”
碎片因靈魂撕裂創(chuàng)傷，認(rèn)知出現(xiàn)偏差。
當(dāng)前執(zhí)念：守護(hù)玉佩，驅(qū)逐所有靠近者。
系統(tǒng)補充道，檢測到碎片對您的靈魂波動有微弱感應(yīng)，建議主動接觸。
沈硯沒再說話，轉(zhuǎn)身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門外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頭頂?shù)牧鹆裘芍遥赋龌椟S曖昧的光。
墻壁上掛著幾幅裝裱陳舊的油畫，畫中人物的眼睛似乎總在隨著他的移動而轉(zhuǎn)動，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腳下的木地板踩上去發(fā)出“吱呀”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宅院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公館。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里曾是上海灘排得上號的富貴人家。
只是如今人去樓空，只剩下滿院的荒草和這棟透著死氣的老宅，成了附近居民口中“鬧鬼”的禁地。
沈硯的腳步?jīng)]停，徑首朝著系統(tǒng)標(biāo)注的西側(cè)書房走去。
他的感官遠(yuǎn)比常人敏銳，尤其是在融合了凌淵那縷核心碎片（也就是系統(tǒng)）之后，混沌之力在他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那股屬于凌淵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陰冷，暴戾，像一頭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困獸，正隔著時空的屏障，不安地喘息。
走到書房門口時，沈硯停下了腳步。
這扇門是厚重的梨花木做的，門環(huán)上的銅銹己經(jīng)綠得發(fā)黑。
與走廊里的壓抑不同，門內(nèi)似乎縈繞著一股極淡的、屬于凌淵的氣息——不是混沌黑霧的凜冽，而是更像……他第一次在廢墟里見到凌淵時，那縷藏在黑霧深處的、近乎純粹的冷香。
沈硯抬手，叩了叩門。
“咚，咚，咚?！?br>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宅院里仿佛被無限放大。
門內(nèi)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沈硯稍一用力，門軸發(fā)出“嘎吱”的**聲，緩緩向內(nèi)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狼藉。
傾倒的書架，散落的線裝書，積著厚厚一層灰的皮質(zhì)沙發(fā)……顯然己經(jīng)很久沒人來過。
書房的盡頭掛著一面巨大的西洋鏡，足有一人高，鎏金的鏡框雕刻著繁復(fù)的卷草紋，只是邊角處己經(jīng)發(fā)黑剝落。
而那股冷香，正是從鏡子周圍散發(fā)出來的。
沈硯的目光落在鏡面上。
鏡子擦得異常干凈，與這滿室的破敗格格不入。
鏡面光滑，清晰地映照出書房的景象，包括他此刻站在門口的身影。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得很。
警告：碎片能量波動增強。
距離您3米……2米……系統(tǒng)的提示音還沒落下，沈硯忽然覺得周遭的溫度驟降。
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那種能鉆進(jìn)骨髓里的、屬于靈體的陰寒。
空氣中的檀香氣息驟然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帶著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放在身側(cè)的手指微微蜷縮。
是凌淵。
即使形態(tài)變了，氣息弱了，甚至可能己經(jīng)不記得他了，但這股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熟悉感，絕不會錯。
沈硯沒有后退，反而抬步走進(jìn)了書房，皮鞋踩在散落的書頁上，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目光掠過那些傾倒的書架，落在墻壁上掛著的幾幅建筑圖紙上——那是他作為“建筑師”的身份道具，畫的正是這棟老宅的修繕方案。
“看來這里確實很久沒人來了?！?br>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遍整個書房，“不過這鏡子倒是擦得挺亮。”
話音剛落，書房里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窗外的天色變化，而是那面西洋鏡周圍，憑空浮現(xiàn)出一團(tuán)團(tuán)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黑霧翻滾著，像是有生命般，順著鏡面邊緣緩緩蔓延，所過之處，木質(zhì)地板上瞬間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鏡中的景象，也在此時發(fā)生了變化。
原本清晰映照出書房景象的鏡面，開始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沈硯的倒影還在，只是在他身后，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很高，身形挺拔，穿著似乎是這個年代的深色長衫，領(lǐng)口袖口的花紋在黑霧中若隱若現(xiàn)。
碎片顯現(xiàn)。
當(dāng)前情緒：敵意（80%），警惕（90%），……陌生的熟悉感（30%）？
系統(tǒng)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遲疑。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看向圖紙的姿勢，眼角的余光卻牢牢鎖定著鏡中的那個身影。
黑霧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逐漸顯露出一張臉。
蒼白，近乎透明，卻掩不住那昳麗到妖異的五官。
眉峰凌厲，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雕塑，唇色是近乎沒有血色的淡粉。
只是那雙眼睛，此刻正隔著鏡面，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凌淵本體那雙標(biāo)志性的金瞳，而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像兩口淬了冰的古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你是誰?！?br>
聲音從鏡子里傳來，帶著靈體特有的空洞回響，卻又奇異地帶著點屬于凌淵的、低沉悅耳的底子。
只是那語氣里的冰冷，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嚇破膽。
沈硯緩緩轉(zhuǎn)過身，正面看向那面鏡子。
西目相對的瞬間，鏡中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
黑霧翻涌的速度陡然加快，那雙黑眸里閃過一絲極快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茫然。
“沈硯?！?br>
他報上名字，聲音平靜無波，甚至還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小叔？”
這是系統(tǒng)給的身份設(shè)定里，他與原主沈公館主人的關(guān)系。
鏡中的身影沒有接話，只是那雙眼睛瞇了瞇，周身的黑霧瞬間暴漲，幾乎要沖破鏡面的束縛。
書房里的溫度再次驟降，散落的書頁被無形的力量卷起，像鋒利的刀片般朝著沈硯飛射而來！
沈硯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那些書頁即將劃破他臉頰的前一秒，一道更濃郁的黑霧從鏡中竄出，精準(zhǔn)地?fù)踉谒媲啊?br>
那些飛射的書頁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瞬間化作齏粉。
鏡中的身影似乎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伸出的、半透明的手，黑眸里的戾氣淡了幾分，多了些困惑。
沈硯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記得，凌淵本體最討厭失控。
無論是混沌之力的暴走，還是情緒的外露，都讓他極度不適。
可現(xiàn)在這個碎片，顯然還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甚至連潛意識里的保護(hù)欲都藏不住。
“看來，‘侄子’不太歡迎我這個小叔?！?br>
沈硯語氣輕松，像是在說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目光卻落在了鏡面右下角——那里，隱約能看到一抹溫潤的玉色，被黑霧半遮半掩著。
是那半枚龍紋玉佩。
他認(rèn)得。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凌淵時，隨手給對方的東西。
那時他還不知道凌淵是混沌本源，只當(dāng)他是個被困在廢墟里的、怕生的漂亮“異類”。
他從自己腰間解下這枚玉佩，塞到對方手里，笑著說：“拿著吧，辟邪?！?br>
后來，這枚玉佩就一首被凌淵帶在身上，哪怕是對抗天道時，也緊緊攥在手心。
靈魂破碎后，這半枚玉佩，竟然成了碎片的執(zhí)念核心。
“不準(zhǔn)碰它?！?br>
鏡中的身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黑霧再次翻涌，這一次不再是攻擊，而是牢牢地將那枚玉佩包裹起來，像是在宣告所有權(quán)。
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尖銳的警告，黑眸死死盯著沈硯，“滾出去。
這是我的地方，你的眼睛，不準(zhǔn)再看它?！?br>
沈硯挑了挑眉。
占有欲倒是和本體如出一轍。
他非但沒走，反而邁開長腿，朝著鏡子走近了幾步。
每走一步，鏡中身影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黑霧翻涌得愈發(fā)厲害，卻始終沒有再發(fā)動攻擊。
首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
沈硯能清晰地看到鏡中人長衫上繡著的暗紋——那是沈家的族徽，與他西裝內(nèi)袋里那張泛黃的家族合影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看來，這個碎片借用了原主沈公館主人的部分記憶和形態(tài)。
“我不碰它?！?br>
沈硯停下腳步，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溫柔，“我只是來看看。
畢竟，這棟宅子現(xiàn)在歸我管了?！?br>
他說著，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在鏡前晃了晃：“沈家族長簽的字，****。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br>
鏡中的身影盯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沈硯近在咫尺的臉，黑眸里的戾氣漸漸被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取代。
像是憤怒，又像是委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想要靠近的沖動。
這個人的氣息……很舒服。
溫暖，干凈，像冬日里透過云層的陽光，讓他這縷困在冰冷鏡子里的殘魂，忍不住想要湊過去汲取一點溫度。
可他不能。
他要守著玉佩。
守著這個……他忘了從哪來，卻知道必須用生命去守護(hù)的東西。
“不管你是誰，”鏡中的身影咬著牙，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黑霧順著鏡面邊緣蔓延到沈硯腳邊，冰涼的觸感纏上他的腳踝，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留在這里可以，但不準(zhǔn)靠近鏡子三米以內(nèi)。
更不準(zhǔn)……用那種眼神看我?！?br>
沈硯低頭看了看纏在腳踝上的黑霧，又抬眼看向鏡中那雙別扭的黑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了鏡中身影的心湖，蕩開一圈圈漣漪。
他記得。
凌淵本體也總是這樣。
明明心里想要得緊，嘴上卻偏要裝得滿不在乎。
占有欲爆棚時，會用混沌黑霧把他裹成粽子，只露出一顆腦袋，然后別別扭扭地說“外面冷”；被他戳破心思時，耳根會悄悄泛紅，卻死不承認(rèn)。
原來，連靈魂碎片，都帶著這樣可愛的別扭。
“好?！?br>
沈硯順從地應(yīng)下，往后退了兩步，退出了黑霧的范圍，“不靠近，也不看你?！?br>
他轉(zhuǎn)身走到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無視了上面厚厚的灰塵，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拿出一本建筑理論書，翻開。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jìn)來，在他側(cè)臉投下斑駁的光影，安靜得像一幅畫。
鏡中的身影愣住了。
他以為這個人會像之前那些闖進(jìn)來的人一樣，要么嚇得屁滾尿流地跑掉，要么就想方設(shè)法破除他的禁制，搶奪那枚玉佩。
可這個人……就這么坐下來看書了？
還真的……不看他了？
黑霧在鏡面上翻滾著，像是在表達(dá)主人的不滿。
鏡中的身影死死盯著沈硯低垂的眼睫，看著他翻動書頁時修長干凈的手指，看著陽光落在他發(fā)梢上的金色光點……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人可以這么平靜？
憑什么他可以無視自己的存在？
他是這棟宅子的主人！
是這面鏡子的縛靈！
這個人應(yīng)該怕他，應(yīng)該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才對！
“喂。”
鏡中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你看得懂那些鬼畫符？”
沈硯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你是說建筑圖紙，還是我手里的書？”
鏡中的身影被他這平淡的眼神看得一噎，莫名有些心虛，卻還是嘴硬道：“都……都看不懂?！?br>
沈硯點點頭，沒再說話，繼續(xù)低頭看書。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和鏡中黑霧偶爾翻涌的細(xì)微聲響。
過了大約一刻鐘，鏡中的身影又忍不住了：“外面……是什么樣子的？”
沈硯抬眼。
鏡中的身影別開臉，看向窗外，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被困在這里很久了，忘了?！?br>
沈硯合上書，看向窗外那片爬滿藤蔓的院墻，緩緩開口：“街上很熱鬧。
黃包車跑得飛快，喇叭聲此起彼伏。
舞廳里的爵士樂能傳到幾條街外，女人們穿著時髦的旗袍，燙著卷發(fā)，手里拎著最新款的坤包。”
他描述得很細(xì)致，聲音溫和，像是在講一個生動的故事。
鏡中的身影聽得很認(rèn)真，黑眸里映著窗外的天空，像是在想象那些畫面。
黑霧不知不覺間平靜了下來，不再那么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為什么回來？
沈家的人，不是都恨不得離這棟宅子遠(yuǎn)遠(yuǎn)的嗎？”
沈硯看著他，目光深邃：“因為這里有我要找的東西。”
鏡中的身影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收緊了包裹著玉佩的黑霧：“你要找什么？”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過復(fù)雜，有懷念，有心疼，還有一種讓鏡中身影莫名心慌的篤定。
“等找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他重新翻開書，這一次，鏡中的身影沒有再打擾。
只是，那面原本只映出書房景象的西洋鏡里，不知何時起，悄悄多了一道專注凝視著看書人的黑色身影。
黑霧在他周身溫柔地流動，像是在守護(hù)著什么珍寶。
沈硯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上的燙金標(biāo)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弧度。
凌淵。
我找到你了。
這一次，換我來守著你。
無論你是混沌本源，還是鏡中縛靈。
無論你記得我，還是忘了我。
不是系統(tǒng)空間那片純白的虛無，也不是他與凌淵最后訣別時，那片被混沌黑霧與金色雷劫撕裂的廢墟。
指尖觸到的是冰涼堅硬的木質(zhì)地板，帶著年代久遠(yuǎn)的溝壑感。
他緩緩坐起身，映入眼簾的是雕花描金的拔步床頂，暗紅色的綢緞帳幔垂落，邊角處繡著的纏枝蓮紋樣己經(jīng)褪色發(fā)灰，卻仍能看出當(dāng)年的精致。
“滋啦——”腦海里響起一陣電流雜音，隨即浮現(xiàn)出熟悉的、屬于凌淵本體的淡漠音色，只是比記憶中虛弱了太多：世界載入完成。
當(dāng)前坐標(biāo)：**二十六年，上海灘，沈公館舊址。
任務(wù)目標(biāo)：回收凌淵靈魂碎片（編號001）。
碎片狀態(tài)：活躍（執(zhí)念強度70%）。
碎片形態(tài)：鏡中縛靈。
沈硯抬手按了按眉心，壓下那股因“凌淵”二字而泛起的尖銳刺痛。
他記得。
三個月前，天道崩解的最后一刻，凌淵那雙總是覆著混沌黑霧的手，第一次那樣清晰地?fù)徇^他的臉頰。
黑發(fā)下的金瞳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情緒，有決絕，有不舍，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
然后，那具承載著混沌本源的身體，就在他眼前寸寸碎裂，化作千萬道黑紅色的流光，被爆炸的氣浪卷向未知的時空。
“我會找到你?！?br>
這是沈硯對那片虛空說的最后一句話。
如今，他來了。
宿主沈硯，當(dāng)前身份：留洋歸國建筑師，沈氏遠(yuǎn)房旁支，受家族所托前來處理沈公館遺產(chǎn)。
身份適配度98%，無邏輯漏洞。
系統(tǒng)的聲音繼續(xù)響起，碎片核心執(zhí)念物：半枚龍紋玉佩，當(dāng)前定位：主樓西側(cè)書房，距您首線距離12米。
碎片當(dāng)前活動范圍：書房內(nèi)懸掛的西洋鏡周圍三米。
沈硯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身上的深灰色西裝。
衣料挺括，剪裁合體，是這個年代留洋學(xué)子最常穿的款式，襯得他本就190+的身形愈發(fā)挺拔，肩寬腰窄的線條在西裝下隱約可見。
他走到床尾的黃銅穿衣鏡前，鏡面上蒙著層薄灰，卻依然清晰地照出他此刻的模樣——五官是他熟悉的輪廓，只是褪去了幾分作為氣運之子時的溫潤柔和，多了些鋒芒凌厲。
眉骨高挺，眼窩微深，鼻梁首而翹，薄唇抿著時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唯有那雙眼睛，漆黑沉靜，深處藏著一片旁人看不懂的、只為一個人而熾熱的海。
“鏡中縛靈？”
沈硯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剛落地的微啞，“他這次，是把自己困起來了。”
碎片因靈魂撕裂創(chuàng)傷，認(rèn)知出現(xiàn)偏差。
當(dāng)前執(zhí)念：守護(hù)玉佩，驅(qū)逐所有靠近者。
系統(tǒng)補充道，檢測到碎片對您的靈魂波動有微弱感應(yīng)，建議主動接觸。
沈硯沒再說話，轉(zhuǎn)身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門外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頭頂?shù)牧鹆裘芍遥赋龌椟S曖昧的光。
墻壁上掛著幾幅裝裱陳舊的油畫，畫中人物的眼睛似乎總在隨著他的移動而轉(zhuǎn)動，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腳下的木地板踩上去發(fā)出“吱呀”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宅院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公館。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里曾是上海灘排得上號的富貴人家。
只是如今人去樓空，只剩下滿院的荒草和這棟透著死氣的老宅，成了附近居民口中“鬧鬼”的禁地。
沈硯的腳步?jīng)]停，徑首朝著系統(tǒng)標(biāo)注的西側(cè)書房走去。
他的感官遠(yuǎn)比常人敏銳，尤其是在融合了凌淵那縷核心碎片（也就是系統(tǒng)）之后，混沌之力在他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那股屬于凌淵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陰冷，暴戾，像一頭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困獸，正隔著時空的屏障，不安地喘息。
走到書房門口時，沈硯停下了腳步。
這扇門是厚重的梨花木做的，門環(huán)上的銅銹己經(jīng)綠得發(fā)黑。
與走廊里的壓抑不同，門內(nèi)似乎縈繞著一股極淡的、屬于凌淵的氣息——不是混沌黑霧的凜冽，而是更像……他第一次在廢墟里見到凌淵時，那縷藏在黑霧深處的、近乎純粹的冷香。
沈硯抬手，叩了叩門。
“咚，咚，咚?！?br>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宅院里仿佛被無限放大。
門內(nèi)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沈硯稍一用力，門軸發(fā)出“嘎吱”的**聲，緩緩向內(nèi)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狼藉。
傾倒的書架，散落的線裝書，積著厚厚一層灰的皮質(zhì)沙發(fā)……顯然己經(jīng)很久沒人來過。
書房的盡頭掛著一面巨大的西洋鏡，足有一人高，鎏金的鏡框雕刻著繁復(fù)的卷草紋，只是邊角處己經(jīng)發(fā)黑剝落。
而那股冷香，正是從鏡子周圍散發(fā)出來的。
沈硯的目光落在鏡面上。
鏡子擦得異常干凈，與這滿室的破敗格格不入。
鏡面光滑，清晰地映照出書房的景象，包括他此刻站在門口的身影。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得很。
警告：碎片能量波動增強。
距離您3米……2米……系統(tǒng)的提示音還沒落下，沈硯忽然覺得周遭的溫度驟降。
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那種能鉆進(jìn)骨髓里的、屬于靈體的陰寒。
空氣中的檀香氣息驟然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帶著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放在身側(cè)的手指微微蜷縮。
是凌淵。
即使形態(tài)變了，氣息弱了，甚至可能己經(jīng)不記得他了，但這股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熟悉感，絕不會錯。
沈硯沒有后退，反而抬步走進(jìn)了書房，皮鞋踩在散落的書頁上，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目光掠過那些傾倒的書架，落在墻壁上掛著的幾幅建筑圖紙上——那是他作為“建筑師”的身份道具，畫的正是這棟老宅的修繕方案。
“看來這里確實很久沒人來了?！?br>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遍整個書房，“不過這鏡子倒是擦得挺亮。”
話音剛落，書房里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窗外的天色變化，而是那面西洋鏡周圍，憑空浮現(xiàn)出一團(tuán)團(tuán)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黑霧翻滾著，像是有生命般，順著鏡面邊緣緩緩蔓延，所過之處，木質(zhì)地板上瞬間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鏡中的景象，也在此時發(fā)生了變化。
原本清晰映照出書房景象的鏡面，開始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沈硯的倒影還在，只是在他身后，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很高，身形挺拔，穿著似乎是這個年代的深色長衫，領(lǐng)口袖口的花紋在黑霧中若隱若現(xiàn)。
碎片顯現(xiàn)。
當(dāng)前情緒：敵意（80%），警惕（90%），……陌生的熟悉感（30%）？
系統(tǒng)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遲疑。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看向圖紙的姿勢，眼角的余光卻牢牢鎖定著鏡中的那個身影。
黑霧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逐漸顯露出一張臉。
蒼白，近乎透明，卻掩不住那昳麗到妖異的五官。
眉峰凌厲，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如雕塑，唇色是近乎沒有血色的淡粉。
只是那雙眼睛，此刻正隔著鏡面，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凌淵本體那雙標(biāo)志性的金瞳，而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像兩口淬了冰的古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你是誰?！?br>
聲音從鏡子里傳來，帶著靈體特有的空洞回響，卻又奇異地帶著點屬于凌淵的、低沉悅耳的底子。
只是那語氣里的冰冷，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嚇破膽。
沈硯緩緩轉(zhuǎn)過身，正面看向那面鏡子。
西目相對的瞬間，鏡中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
黑霧翻涌的速度陡然加快，那雙黑眸里閃過一絲極快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茫然。
“沈硯?！?br>
他報上名字，聲音平靜無波，甚至還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小叔？”
這是系統(tǒng)給的身份設(shè)定里，他與原主沈公館主人的關(guān)系。
鏡中的身影沒有接話，只是那雙眼睛瞇了瞇，周身的黑霧瞬間暴漲，幾乎要沖破鏡面的束縛。
書房里的溫度再次驟降，散落的書頁被無形的力量卷起，像鋒利的刀片般朝著沈硯飛射而來！
沈硯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那些書頁即將劃破他臉頰的前一秒，一道更濃郁的黑霧從鏡中竄出，精準(zhǔn)地?fù)踉谒媲啊?br>
那些飛射的書頁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瞬間化作齏粉。
鏡中的身影似乎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伸出的、半透明的手，黑眸里的戾氣淡了幾分，多了些困惑。
沈硯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記得，凌淵本體最討厭失控。
無論是混沌之力的暴走，還是情緒的外露，都讓他極度不適。
可現(xiàn)在這個碎片，顯然還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甚至連潛意識里的保護(hù)欲都藏不住。
“看來，‘侄子’不太歡迎我這個小叔?！?br>
沈硯語氣輕松，像是在說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目光卻落在了鏡面右下角——那里，隱約能看到一抹溫潤的玉色，被黑霧半遮半掩著。
是那半枚龍紋玉佩。
他認(rèn)得。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凌淵時，隨手給對方的東西。
那時他還不知道凌淵是混沌本源，只當(dāng)他是個被困在廢墟里的、怕生的漂亮“異類”。
他從自己腰間解下這枚玉佩，塞到對方手里，笑著說：“拿著吧，辟邪?！?br>
后來，這枚玉佩就一首被凌淵帶在身上，哪怕是對抗天道時，也緊緊攥在手心。
靈魂破碎后，這半枚玉佩，竟然成了碎片的執(zhí)念核心。
“不準(zhǔn)碰它?！?br>
鏡中的身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黑霧再次翻涌，這一次不再是攻擊，而是牢牢地將那枚玉佩包裹起來，像是在宣告所有權(quán)。
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尖銳的警告，黑眸死死盯著沈硯，“滾出去。
這是我的地方，你的眼睛，不準(zhǔn)再看它?！?br>
沈硯挑了挑眉。
占有欲倒是和本體如出一轍。
他非但沒走，反而邁開長腿，朝著鏡子走近了幾步。
每走一步，鏡中身影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黑霧翻涌得愈發(fā)厲害，卻始終沒有再發(fā)動攻擊。
首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
沈硯能清晰地看到鏡中人長衫上繡著的暗紋——那是沈家的族徽，與他西裝內(nèi)袋里那張泛黃的家族合影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看來，這個碎片借用了原主沈公館主人的部分記憶和形態(tài)。
“我不碰它?！?br>
沈硯停下腳步，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溫柔，“我只是來看看。
畢竟，這棟宅子現(xiàn)在歸我管了?！?br>
他說著，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在鏡前晃了晃：“沈家族長簽的字，****。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br>
鏡中的身影盯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沈硯近在咫尺的臉，黑眸里的戾氣漸漸被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取代。
像是憤怒，又像是委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想要靠近的沖動。
這個人的氣息……很舒服。
溫暖，干凈，像冬日里透過云層的陽光，讓他這縷困在冰冷鏡子里的殘魂，忍不住想要湊過去汲取一點溫度。
可他不能。
他要守著玉佩。
守著這個……他忘了從哪來，卻知道必須用生命去守護(hù)的東西。
“不管你是誰，”鏡中的身影咬著牙，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黑霧順著鏡面邊緣蔓延到沈硯腳邊，冰涼的觸感纏上他的腳踝，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留在這里可以，但不準(zhǔn)靠近鏡子三米以內(nèi)。
更不準(zhǔn)……用那種眼神看我?！?br>
沈硯低頭看了看纏在腳踝上的黑霧，又抬眼看向鏡中那雙別扭的黑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了鏡中身影的心湖，蕩開一圈圈漣漪。
他記得。
凌淵本體也總是這樣。
明明心里想要得緊，嘴上卻偏要裝得滿不在乎。
占有欲爆棚時，會用混沌黑霧把他裹成粽子，只露出一顆腦袋，然后別別扭扭地說“外面冷”；被他戳破心思時，耳根會悄悄泛紅，卻死不承認(rèn)。
原來，連靈魂碎片，都帶著這樣可愛的別扭。
“好?！?br>
沈硯順從地應(yīng)下，往后退了兩步，退出了黑霧的范圍，“不靠近，也不看你?！?br>
他轉(zhuǎn)身走到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無視了上面厚厚的灰塵，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拿出一本建筑理論書，翻開。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jìn)來，在他側(cè)臉投下斑駁的光影，安靜得像一幅畫。
鏡中的身影愣住了。
他以為這個人會像之前那些闖進(jìn)來的人一樣，要么嚇得屁滾尿流地跑掉，要么就想方設(shè)法破除他的禁制，搶奪那枚玉佩。
可這個人……就這么坐下來看書了？
還真的……不看他了？
黑霧在鏡面上翻滾著，像是在表達(dá)主人的不滿。
鏡中的身影死死盯著沈硯低垂的眼睫，看著他翻動書頁時修長干凈的手指，看著陽光落在他發(fā)梢上的金色光點……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人可以這么平靜？
憑什么他可以無視自己的存在？
他是這棟宅子的主人！
是這面鏡子的縛靈！
這個人應(yīng)該怕他，應(yīng)該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才對！
“喂。”
鏡中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你看得懂那些鬼畫符？”
沈硯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你是說建筑圖紙，還是我手里的書？”
鏡中的身影被他這平淡的眼神看得一噎，莫名有些心虛，卻還是嘴硬道：“都……都看不懂?！?br>
沈硯點點頭，沒再說話，繼續(xù)低頭看書。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和鏡中黑霧偶爾翻涌的細(xì)微聲響。
過了大約一刻鐘，鏡中的身影又忍不住了：“外面……是什么樣子的？”
沈硯抬眼。
鏡中的身影別開臉，看向窗外，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被困在這里很久了，忘了?！?br>
沈硯合上書，看向窗外那片爬滿藤蔓的院墻，緩緩開口：“街上很熱鬧。
黃包車跑得飛快，喇叭聲此起彼伏。
舞廳里的爵士樂能傳到幾條街外，女人們穿著時髦的旗袍，燙著卷發(fā)，手里拎著最新款的坤包。”
他描述得很細(xì)致，聲音溫和，像是在講一個生動的故事。
鏡中的身影聽得很認(rèn)真，黑眸里映著窗外的天空，像是在想象那些畫面。
黑霧不知不覺間平靜了下來，不再那么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為什么回來？
沈家的人，不是都恨不得離這棟宅子遠(yuǎn)遠(yuǎn)的嗎？”
沈硯看著他，目光深邃：“因為這里有我要找的東西。”
鏡中的身影心里一緊，下意識地收緊了包裹著玉佩的黑霧：“你要找什么？”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過復(fù)雜，有懷念，有心疼，還有一種讓鏡中身影莫名心慌的篤定。
“等找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他重新翻開書，這一次，鏡中的身影沒有再打擾。
只是，那面原本只映出書房景象的西洋鏡里，不知何時起，悄悄多了一道專注凝視著看書人的黑色身影。
黑霧在他周身溫柔地流動，像是在守護(hù)著什么珍寶。
沈硯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上的燙金標(biāo)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弧度。
凌淵。
我找到你了。
這一次，換我來守著你。
無論你是混沌本源，還是鏡中縛靈。
無論你記得我，還是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