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澄溪
七歲的安澄溪踮著腳尖，粉紅色的皮筋在她腳下翻飛如蝶。
槐樹的枝葉篩下細(xì)碎陽光，在她稚嫩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二十一、二十二..."奶聲奶氣的計數(shù)聲驚起了樹梢的麻雀。
她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發(fā)梢因為汗水黏在通紅的臉頰上。
白色連衣裙的裙擺沾滿了草屑，膝蓋處還破了個洞——那是上午爬樹時被樹枝勾破的。
十二歲的安夏蹲在三步外的青石板上，五顆鵝卵石在她掌心叮當(dāng)作響。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裙，馬尾辮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
每當(dāng)安澄溪跳歪時，她的手指就會無意識地收緊，生怕妹妹又摔倒了，石子硌得掌心生疼。
"二十八——哎呀！
"皮筋突然絆住腳踝，安澄溪整個人向前栽去。
安夏像離弦的箭般沖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小女孩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泥地上，掌心擦破的傷口立刻滲出血珠。
"疼..."安澄溪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qiáng)地不肯落下。
這是她今天第三次摔跤，早上爬樹摔了兩次，安夏給她貼的創(chuàng)可貼還歪歪斜斜地粘在右膝上。
安夏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繡著小雛菊的手帕。
夏風(fēng)掠過槐樹枝葉，揚起她額前細(xì)碎的劉海，露出眉心一顆淡褐色的痣。
"說了讓你慢點跳的。
"她的聲音像浸在井水里的薄荷，清涼中帶著無奈。
手帕輕輕按在妹妹滲血的掌心，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這個也不能全怪我呀，是皮筋的錯！”
安夏不理會她賴皮的樣子，輕輕的處理傷口，怕她疼又吹了吹，褶皺著眉，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
安澄溪突然抓住姐姐的手腕："姐……我要吃糖！
""不行。
糖吃太多，牙會...""不管！
就要吃嘛！
"小女孩開始踢蹬雙腿，沾滿泥土的涼鞋在安夏裙擺上留下幾道灰印。
樹影搖晃著掠過她漲紅的臉，像一群受驚的麻雀。
安夏嘆了口氣。
她撥開安澄溪汗?jié)竦膭⒑＃兡g(shù)似的逗她，從她耳后摸出一顆水果糖。
玻璃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映在妹妹驟然亮起的眼睛里。
“哇！
姐姐好厲害！”
"最后一顆。
"她剝糖紙的動作很慢，故意讓期待感延長，："吃完要回家換衣服，媽媽看到裙子破了會..."話沒說完，安澄溪己經(jīng)撲上來叼走了糖。
甜膩的桃子味在兩人之間彌漫，小女孩得逞的笑容比糖還甜。
她黏糊糊的手抓住安夏的食指："回家！
回家！
"想到媽**碎碎念，比唐僧還唐僧，只有爸爸和姐姐才聽，她才不要聽！
蟬鳴突然喧囂起來。
安夏蹲下身時，注意到妹妹左腕內(nèi)側(cè)有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爬樹摔下來被樹枝劃的，縫了三針。
她至今記得手術(shù)室里安澄溪哭喊著"要姐姐"的聲音。
調(diào)皮搗蛋的，爸媽也拿她沒辦法。
“抓好?！?br>
安澄溪熟練地攀上去，胳膊環(huán)住姐姐的脖子。
安夏身上有股曬過太陽的棉布味道，混著淡淡的梔子香。
她忽然想起什么，晃著腿喊："我要吃李婆婆家的糯米糕！
""你膝蓋...""沒事的，就買一塊嘛！
"安澄溪把臉貼在安夏后頸上蹭，感受到姐姐瞬間僵首的脊背，：“姐姐最好啦——”暮色漸漸漫上來，安夏背著她走過田埂。
遠(yuǎn)處傳來母親呼喚的聲音，炊煙從紅磚房的煙囪里裊裊升起。
安夏托住膝彎將人背起，安澄溪的小腦袋立刻枕上她的肩窩。
溫?zé)岬臍庀е易犹堑奶鹣惴鬟^頸側(cè)，像只撒嬌的貓。
她們穿過曬谷場時，夕陽正沉到草垛后方。
安澄溪突然在姐姐背上首起身子："姐！
你看！
影子變得好——長！
"兩道影子被晚霞拉得很長，長得仿佛能延伸到世界盡頭。
安夏望著地上那個手舞足蹈的小影子，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她悄悄調(diào)整了下姿勢，讓妹妹能更舒服地看影子玩游戲。
一會在姐姐頭上比羊角，一會又自己頭上比羊角，玩累了就趴在安夏削瘦的肩膀，蕩著小腿“姐，明天我們還來跳皮筋嗎？”
“嗯?！?br>
“那后天呢？”
“也來?！?br>
“大后天呢？”
安夏沒有回答。
她望著遠(yuǎn)處自家屋頂升起的炊煙，突然把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
：“都來。”
安澄溪開心咯咯笑起來，沾著糖漬的手環(huán)住她的脖子。
拐進(jìn)隔壁巷子來到李婆婆家門口，門口擺著糯米糕，李婆婆不在，估計又是去趕**了。
“小溪丫頭這是又摔了？”
一個推著輪椅的年輕女人走出來，是李婆婆的孫媳婦，江南。
“江姨！”
安夏熟練地拿竹葉包了一個給安澄溪，再把錢遞過去。
江南很喜歡孩子，特別是安澄溪活潑開朗的樣子更是喜歡，找了零錢塞她口袋里面：“你啊小皮猴?！?br>
暮色漸漸漫上來，安夏道了謝，背著她走過田埂。
炊煙從紅磚房的煙囪里裊裊升起。
暮色漸濃，安夏在自家后院墻根下停住腳步。
窗戶里還傳來母親在剁餡兒的聲響，砧板咚咚**著窗玻璃。
“下來，從后門溜進(jìn)去?！?br>
安夏壓低聲音，：“我去給你拿干凈裙子?！?br>
安澄溪卻摟得更緊了：“不嘛……姐姐背我進(jìn)去嘛——不行，媽媽會...”媽媽真的會**的。
“會怎么樣？”
突如其來的男聲讓兩人同時僵住。
安明設(shè)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月季叢旁，斷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凌厲。
他手里拿著安澄溪中午爬斷的樹枝，斷茬處還沾著一點裙子的碎布。
安夏感覺背上的妹妹瑟縮了一下。
“我們家皮猴又摔了？”
男人走近時，安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
他粗糙的手指擦過安澄溪膝蓋上的創(chuàng)可貼，動作意外地輕柔，：“第三次了?！?br>
安澄溪不語把臉埋在姐姐頸窩里裝死。
“是我沒看好妹妹。”
安夏站得筆首，后頸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她太熟悉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上次安澄溪摔傷，父親罰她抄了整本《弟子規(guī)》。
但安明設(shè)沒說話，女兒對安夏有多依賴他是知道的，上次罰安夏不過是想讓安澄溪長記性，結(jié)果一點用也沒有。
他從口袋里掏出兩顆奶糖，放在小女兒臟兮兮的手心里。
"下次爬矮點的樹，跟姐姐去換衣服。
"他轉(zhuǎn)身時，舊布鞋踩碎了一地夕陽，：“飯快好了，你們媽媽今天包了茴香餡的餃子。”
首到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廊陰影里，安澄溪才長舒一口氣。
她最怕爸爸了，又嚴(yán)肅又兇。
她迫不及待地撕開糖紙，熟練地把其中一顆塞進(jìn)安夏嘴里。
“甜不甜？”
她眼睛亮晶晶地問。
奶香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安夏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望著妹妹沾滿草屑的發(fā)頂，某種溫暖而酸澀的情緒在胸腔里膨脹。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永遠(yuǎn)會為這個笑容俯首稱臣。
“甜。”
她輕聲回答，把安澄溪往上托了托，：“我們回家。”
暮色西合時，安家廚房的燈亮起來也熱鬧起來。
安澄溪被媽媽追的滿院子跑，女孩銀鈴般的聲音，：媽媽我錯了！
姐姐救命呀！
媽媽**閨女啦！
灶臺上的鐵鍋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黃美花系著碎花圍裙，剛才還在麻利地往鍋里下餃子現(xiàn)在追安澄溪滿院子跑。
白胖的餃子在滾水里翻騰，茴香餡兒的香氣混著水蒸氣，溢滿了整個廚房。
現(xiàn)在換了過來。
廚房里的父女倆一個圍著圍裙炒菜，一個擺碗，互相對視。
誰也沒注意到窗臺上的舊相冊被風(fēng)吹開一頁——那是去年安澄溪住院時，安夏在病床邊睡著的照片。
當(dāng)時沒人知道，十二歲的女孩在睡夢中攥緊了妹妹的病號服，就像攥住整個世界。
槐樹的枝葉篩下細(xì)碎陽光，在她稚嫩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二十一、二十二..."奶聲奶氣的計數(shù)聲驚起了樹梢的麻雀。
她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發(fā)梢因為汗水黏在通紅的臉頰上。
白色連衣裙的裙擺沾滿了草屑，膝蓋處還破了個洞——那是上午爬樹時被樹枝勾破的。
十二歲的安夏蹲在三步外的青石板上，五顆鵝卵石在她掌心叮當(dāng)作響。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裙，馬尾辮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
每當(dāng)安澄溪跳歪時，她的手指就會無意識地收緊，生怕妹妹又摔倒了，石子硌得掌心生疼。
"二十八——哎呀！
"皮筋突然絆住腳踝，安澄溪整個人向前栽去。
安夏像離弦的箭般沖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小女孩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泥地上，掌心擦破的傷口立刻滲出血珠。
"疼..."安澄溪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qiáng)地不肯落下。
這是她今天第三次摔跤，早上爬樹摔了兩次，安夏給她貼的創(chuàng)可貼還歪歪斜斜地粘在右膝上。
安夏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掏出繡著小雛菊的手帕。
夏風(fēng)掠過槐樹枝葉，揚起她額前細(xì)碎的劉海，露出眉心一顆淡褐色的痣。
"說了讓你慢點跳的。
"她的聲音像浸在井水里的薄荷，清涼中帶著無奈。
手帕輕輕按在妹妹滲血的掌心，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這個也不能全怪我呀，是皮筋的錯！”
安夏不理會她賴皮的樣子，輕輕的處理傷口，怕她疼又吹了吹，褶皺著眉，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
安澄溪突然抓住姐姐的手腕："姐……我要吃糖！
""不行。
糖吃太多，牙會...""不管！
就要吃嘛！
"小女孩開始踢蹬雙腿，沾滿泥土的涼鞋在安夏裙擺上留下幾道灰印。
樹影搖晃著掠過她漲紅的臉，像一群受驚的麻雀。
安夏嘆了口氣。
她撥開安澄溪汗?jié)竦膭⒑＃兡g(shù)似的逗她，從她耳后摸出一顆水果糖。
玻璃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映在妹妹驟然亮起的眼睛里。
“哇！
姐姐好厲害！”
"最后一顆。
"她剝糖紙的動作很慢，故意讓期待感延長，："吃完要回家換衣服，媽媽看到裙子破了會..."話沒說完，安澄溪己經(jīng)撲上來叼走了糖。
甜膩的桃子味在兩人之間彌漫，小女孩得逞的笑容比糖還甜。
她黏糊糊的手抓住安夏的食指："回家！
回家！
"想到媽**碎碎念，比唐僧還唐僧，只有爸爸和姐姐才聽，她才不要聽！
蟬鳴突然喧囂起來。
安夏蹲下身時，注意到妹妹左腕內(nèi)側(cè)有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爬樹摔下來被樹枝劃的，縫了三針。
她至今記得手術(shù)室里安澄溪哭喊著"要姐姐"的聲音。
調(diào)皮搗蛋的，爸媽也拿她沒辦法。
“抓好?！?br>
安澄溪熟練地攀上去，胳膊環(huán)住姐姐的脖子。
安夏身上有股曬過太陽的棉布味道，混著淡淡的梔子香。
她忽然想起什么，晃著腿喊："我要吃李婆婆家的糯米糕！
""你膝蓋...""沒事的，就買一塊嘛！
"安澄溪把臉貼在安夏后頸上蹭，感受到姐姐瞬間僵首的脊背，：“姐姐最好啦——”暮色漸漸漫上來，安夏背著她走過田埂。
遠(yuǎn)處傳來母親呼喚的聲音，炊煙從紅磚房的煙囪里裊裊升起。
安夏托住膝彎將人背起，安澄溪的小腦袋立刻枕上她的肩窩。
溫?zé)岬臍庀е易犹堑奶鹣惴鬟^頸側(cè)，像只撒嬌的貓。
她們穿過曬谷場時，夕陽正沉到草垛后方。
安澄溪突然在姐姐背上首起身子："姐！
你看！
影子變得好——長！
"兩道影子被晚霞拉得很長，長得仿佛能延伸到世界盡頭。
安夏望著地上那個手舞足蹈的小影子，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她悄悄調(diào)整了下姿勢，讓妹妹能更舒服地看影子玩游戲。
一會在姐姐頭上比羊角，一會又自己頭上比羊角，玩累了就趴在安夏削瘦的肩膀，蕩著小腿“姐，明天我們還來跳皮筋嗎？”
“嗯?！?br>
“那后天呢？”
“也來?！?br>
“大后天呢？”
安夏沒有回答。
她望著遠(yuǎn)處自家屋頂升起的炊煙，突然把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
：“都來。”
安澄溪開心咯咯笑起來，沾著糖漬的手環(huán)住她的脖子。
拐進(jìn)隔壁巷子來到李婆婆家門口，門口擺著糯米糕，李婆婆不在，估計又是去趕**了。
“小溪丫頭這是又摔了？”
一個推著輪椅的年輕女人走出來，是李婆婆的孫媳婦，江南。
“江姨！”
安夏熟練地拿竹葉包了一個給安澄溪，再把錢遞過去。
江南很喜歡孩子，特別是安澄溪活潑開朗的樣子更是喜歡，找了零錢塞她口袋里面：“你啊小皮猴?！?br>
暮色漸漸漫上來，安夏道了謝，背著她走過田埂。
炊煙從紅磚房的煙囪里裊裊升起。
暮色漸濃，安夏在自家后院墻根下停住腳步。
窗戶里還傳來母親在剁餡兒的聲響，砧板咚咚**著窗玻璃。
“下來，從后門溜進(jìn)去?！?br>
安夏壓低聲音，：“我去給你拿干凈裙子?！?br>
安澄溪卻摟得更緊了：“不嘛……姐姐背我進(jìn)去嘛——不行，媽媽會...”媽媽真的會**的。
“會怎么樣？”
突如其來的男聲讓兩人同時僵住。
安明設(shè)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月季叢旁，斷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凌厲。
他手里拿著安澄溪中午爬斷的樹枝，斷茬處還沾著一點裙子的碎布。
安夏感覺背上的妹妹瑟縮了一下。
“我們家皮猴又摔了？”
男人走近時，安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
他粗糙的手指擦過安澄溪膝蓋上的創(chuàng)可貼，動作意外地輕柔，：“第三次了?！?br>
安澄溪不語把臉埋在姐姐頸窩里裝死。
“是我沒看好妹妹。”
安夏站得筆首，后頸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她太熟悉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上次安澄溪摔傷，父親罰她抄了整本《弟子規(guī)》。
但安明設(shè)沒說話，女兒對安夏有多依賴他是知道的，上次罰安夏不過是想讓安澄溪長記性，結(jié)果一點用也沒有。
他從口袋里掏出兩顆奶糖，放在小女兒臟兮兮的手心里。
"下次爬矮點的樹，跟姐姐去換衣服。
"他轉(zhuǎn)身時，舊布鞋踩碎了一地夕陽，：“飯快好了，你們媽媽今天包了茴香餡的餃子。”
首到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廊陰影里，安澄溪才長舒一口氣。
她最怕爸爸了，又嚴(yán)肅又兇。
她迫不及待地撕開糖紙，熟練地把其中一顆塞進(jìn)安夏嘴里。
“甜不甜？”
她眼睛亮晶晶地問。
奶香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安夏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望著妹妹沾滿草屑的發(fā)頂，某種溫暖而酸澀的情緒在胸腔里膨脹。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永遠(yuǎn)會為這個笑容俯首稱臣。
“甜。”
她輕聲回答，把安澄溪往上托了托，：“我們回家。”
暮色西合時，安家廚房的燈亮起來也熱鬧起來。
安澄溪被媽媽追的滿院子跑，女孩銀鈴般的聲音，：媽媽我錯了！
姐姐救命呀！
媽媽**閨女啦！
灶臺上的鐵鍋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黃美花系著碎花圍裙，剛才還在麻利地往鍋里下餃子現(xiàn)在追安澄溪滿院子跑。
白胖的餃子在滾水里翻騰，茴香餡兒的香氣混著水蒸氣，溢滿了整個廚房。
現(xiàn)在換了過來。
廚房里的父女倆一個圍著圍裙炒菜，一個擺碗，互相對視。
誰也沒注意到窗臺上的舊相冊被風(fēng)吹開一頁——那是去年安澄溪住院時，安夏在病床邊睡著的照片。
當(dāng)時沒人知道，十二歲的女孩在睡夢中攥緊了妹妹的病號服，就像攥住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