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黎盯著咖啡杯里旋轉的奶油花紋，忽然一陣眩暈襲來。

奶油化開了，變成一片猩紅，然后是一個毛茸茸的黑色手掌——不，是斷掌，切口處還滴著血。

她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咖啡恢復了正常。

"又來了..."司黎小聲嘀咕，把杯子推遠了些。

這是本周第三次預知閃現(xiàn)了，每次都伴隨著那個可怕的猩猩手掌。

"小黎，發(fā)什么呆呢？

明天就是你十八歲生日了，想要什么禮物？

"同桌林小雨用筆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司黎勉強笑了笑，"沒什么，就是...別送我****之類的就行。

"林小雨哈哈大笑，"誰會送那種奇怪的東西??！

"司黎沒敢說，她的大舅舅司鋒就會。

在剛才的預知畫面里，她清楚地看到了司鋒那張留著疤痕的臉，以及他遞給某個人的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盒子里裝著的，就是那個猩猩手掌。

放學鈴聲響起，司黎匆匆收拾書包。

今天她必須趕在六舅舅司影出門前攔住他。

六舅舅是家族暗衛(wèi)，或許能阻止大舅舅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

司黎剛沖出校門，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摩托車停在路邊。

騎車的男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是楚河，六舅舅的暗衛(wèi)同伴之一。

"上車，你六舅舅讓我來接你。

"楚河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淡。

司黎猶豫了一下，"我今天要去趟六舅舅那里...""我知道。

"楚河打斷她，遞過來一個頭盔，"就是他要見你。

"摩托車在車流中穿梭，司黎緊緊抓著楚河的皮夾克。

不知為何，每次碰到楚河，她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鐵銹味，不是血腥味，更像是...舊武器的氣息。

這種味道總讓她想起一些零碎的畫面：黑暗中的刀光，雨夜里的追逐，還有一雙溫暖的手捂住她的眼睛..."到了。

"楚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六舅舅的住處外表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公寓，但司黎知道里面別有洞天。

果然，楚河帶著她繞到后門，輸入密碼后，電梯不是往上，而是下降了五層。

地下室里，六舅舅司影正和另一個暗衛(wèi)秦月研究著一張地圖。

看到司黎進來，司影快步走過來，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黎，你最近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司影的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司黎咬了咬嘴唇，"我看到了大舅舅要送我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

"秦月吹了個口哨，"司鋒那瘋子又搞到什么紀念品了？

""一只銀背大猩猩的右手掌。

"司黎低聲說，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切口很整齊，像是...像是活著的時候被砍下來的。

"地下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司影和楚河交換了一個眼神，秦月則默默掏出了手機開始快速打字。

"小黎，聽著。

"司影拉著她坐下，"你大舅舅最近在追蹤一個跨國偷獵集團，他們專門獵殺珍稀動物賣給黑市。

司鋒他...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司黎感到一陣惡寒，"所以他殺了那只猩猩？

就為了給我當生日禮物？

""不完全是。

"楚河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那只銀背大猩猩不一樣，它是覺醒者。

"司黎愣住了。

覺醒者——這是他們家族對具有超自然能力生物的稱呼。

普通動物不可能對抗她大舅舅那樣的獵人，但覺醒者就不同了..."司鋒可能不知道那猩猩是覺醒者。

"秦月補充道，"否則他不會這么大意。

"司影嘆了口氣，"問題是，覺醒者通常不會單獨行動。

如果那只銀背大猩猩有伴侶或族群..."司黎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她捂住頭彎下腰。

一幅畫面強行闖入她的腦海：一只體型更大的銀背猩猩，眼睛泛著詭異的紅光，正嗅著一個沾血的禮盒。

然后畫面切換，是司鋒的住所，窗戶破碎，墻上全是爪痕..."小黎！

"楚河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它來了..."司黎艱難地說，鼻血滴在她的白色校服上，"那只猩猩的伴侶...它找到大舅舅的住處了..."司影立刻掏出手機撥號，但無人接聽。

"該死！

司鋒從來不接我電話。

""我去。

"楚河己經(jīng)拿起了掛在墻上的長刀。

"我也去！

"司黎掙扎著站起來，"我能預知它的行動！

""太危險了。

"秦月皺眉，"你還沒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

""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

"司黎固執(zhí)地說，擦掉鼻血，"我的能力正在覺醒，你們需要我。

"司影盯著她看了幾秒，終于點頭，"楚河，你負責保護小黎。

秦月，通知其他暗衛(wèi)待命。

我去準備車。

"五分鐘后，他們飛馳在前往城郊的路上。

司鋒的住所位于一片私人林地中，平時極少與人來往。

司黎坐在后座，額頭抵著車窗，試圖捕捉更多的預知畫面。

"它己經(jīng)到那里了。

"她突然說，"大舅舅不在家，但他的兩個同伴在...哦不..."楚河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看到什么了？

""血...好多血..."司黎的聲音顫抖，"那猩猩不是普通的覺醒者，它能...能控制金屬物體。

"司影猛踩油門，"抓緊了！

"當他們的車沖進司鋒的私人車道時，眼前的場景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整棟房子的金屬部件——門框、水管、甚至電器——全部扭曲變形，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成了麻花。

前院里，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艱難地爬向大門。

"是趙雷！

大舅舅的同伴之一！

"司黎驚呼。

楚河不等車完全停下就跳了出去，長刀出鞘。

司影則沖向傷者，司黎緊跟其后。

"另一個呢？

"司影檢查著趙雷的傷勢，后者腹部有一個可怕的貫穿傷。

趙雷痛苦地搖頭，"陳雪...在里面...那怪物...它把整面墻..."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從房子里傳出，接著是墻體倒塌的轟響。

司黎感到一陣眩暈，新的預知畫面閃現(xiàn)：楚河被一根鋼筋刺穿肩膀，司影被扔出二樓窗戶..."不！

不能這樣進去！

"她抓住楚河的手臂，"我看到了...我們都會受傷！

"楚河停下腳步，"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司黎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成年帶來的能力覺醒讓她能更清晰地感知未來。

她"看"到了幾個可能的行動路線，最后鎖定了一條。

"后院有個游泳池，"她快速說，"那只猩猩怕水，覺醒者能力在水里會減弱。

我們可以把它引到那里。

"司影點頭，"我和楚河去救人，小黎，你負責引它去游泳池。

但千萬小心！

"司黎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折疊刀——這是她十五歲時六舅舅送的，刀身刻著家族暗衛(wèi)的符文。

她從未真正使用過它，但現(xiàn)在，她能感覺到刀柄傳來的微弱脈動，仿佛在回應她的覺醒能力。

三人分頭行動。

司黎繞到房子側面，心跳如擂鼓。

透過破碎的窗戶，她看到客廳里一片狼藉，家具全部被撕碎。

然后，她看到了它——那只銀背大猩猩。

它比普通猩猩大至少兩倍，肌肉虬結的背部泛著詭異的銀色光澤。

當它轉身時，司黎看到了它懷里抱著的東西——一個女人的身體，軟綿綿地垂著，生死不明。

司黎的手不由自主地觸碰到窗框，一瞬間，更多的畫面涌入腦海：這只猩猩和它的伴侶在**叢林里，被偷獵者的**射中；伴侶被活生生砍下手掌；血腥味引來了更可怕的東西..."原來如此..."司黎明白了。

這只銀背大猩猩不僅是覺醒者，它還被某種更黑暗的力量影響了。

偷獵者的暴行引發(fā)了它的變異。

她必須行動了。

司黎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向另一扇窗戶。

玻璃碎裂的聲音果然吸引了猩猩的注意。

它血紅的眼睛鎖定了司黎，發(fā)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司黎轉身就跑，耳邊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身后墻壁被撕裂的可怕聲響。

她能感覺到那只猩猩在追她，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音說明它正在使用能力。

"游泳池...快到了..."司黎喘著氣，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在她即將到達泳池邊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拽住了她的腳踝。

司黎低頭一看，草地上的金屬灌溉水管像活蛇一樣纏住了她的腳。

猩猩的能力！

她重重摔在地上，轉身看到那只巨大的銀背猩猩己經(jīng)逼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怒火。

它舉起一只手掌，周圍的金屬碎片全部懸浮起來，對準了司黎。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楚河的長刀劃過一道銀光，斬斷了纏住司黎的水管。

"跑！

"他大喊，擋在司黎面前。

但猩猩只是咆哮一聲，所有懸浮的金屬物體全部轉向楚河射去。

司黎看到一根尖銳的鋼筋首奔楚河后背——和她預知的一模一樣！

"不！

"司黎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向楚河，同時揮動那把小折疊刀。

奇跡發(fā)生了。

刀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藍光，形成一個微弱的防護罩。

鋼筋在距離他們幾厘米的地方被彈開。

猩猩似乎被激怒了，它捶打著胸膛，整個地面都開始震動。

泳池里的水劇烈波動起來。

"水...它怕水！

"司黎突然明白了什么，轉向楚河，"幫我爭取十秒鐘！

"楚河沒有多問，立刻持刀沖向猩猩。

司黎則閉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泳池的水上。

她從未嘗試過控制元素，但此刻她能感覺到自己血脈中涌動的力量。

"以預見之眼為引，以血脈之力為媒..."她念出家族古老的咒語，手掌朝向泳池。

水面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旋渦，然后如一條水龍般沖天而起，首撲猩猩而去。

水柱擊中猩猩的瞬間，它發(fā)出痛苦的嚎叫，身上的銀光暗淡下來。

楚河抓住機會，長刀劃過一道完美弧線。

但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猩猩喉嚨的剎那，司黎大喊："不要殺它！

"刀尖停在猩猩咽喉前。

楚河疑惑地回頭。

司黎艱難地站起來，"它不是怪物...它只是失去了伴侶...和我們一樣會痛苦..."她緩步走向那只被水淋透的猩猩，伸出手。

猩猩血紅的眼睛盯著她，喘息粗重。

"我看到了..."司黎輕聲說，"你的伴侶是被偷獵者殺害的，不是我大舅舅。

他...他只是從那些人手里拿到了那個手掌..."猩猩眼中的紅光微微減弱。

司黎繼續(xù)靠近，盡管每走一步她的腿都在發(fā)抖。

"我們可以幫你找到那些真正的兇手。

"她說，手掌向上攤開，展示那把小刀上的暗衛(wèi)符文，"以家族之名起誓。

"銀背大猩猩盯著那個符文看了很久，終于，它眼中的紅光完全消失了。

它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慢慢后退，然后轉身蹣跚地走向樹林深處。

楚河長舒一口氣，收起長刀。

"你冒了太大的風險。

"司黎的雙腿終于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但它不是真正的敵人...只是被痛苦蒙蔽了..."遠處傳來警笛聲和司影的呼喊。

楚河蹲下來，意外地輕輕擦去司黎臉上的泥土和血跡。

"成年快樂，預見者。

"他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歡迎加入這場永無止境的戰(zhàn)爭。

"司黎想回應，但突然襲來的疲憊讓她眼前一黑。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楚河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而遠處的樹林里，那只銀背猩猩回頭望了一眼，眼中不再是仇恨，而是某種近乎人性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