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鄉(xiāng)
臘月二十三，小年。
江城殯儀館的告別廳里，哀樂低回。
沈晚寧站在靈堂的角落，一身黑衣，臉上沒有淚痕。她的目光越過花圈和挽聯(lián)，落在前排那三個并排而坐的背影上。
十五年了。
她曾在無數(shù)個噩夢里見到這三個人。夢里她還是那個十歲的小女孩，被老管家死死捂在衣柜里，從縫隙中看見他們站在祖父的書房里，舉杯相慶。
“沈家完了?！?br>“老東西死得倒是快?！?br>“剩下那兩個，也活不過這個月?！?br>母親是在法庭外****的。司機酒駕，賠了錢，判了三年。
父親是從公司樓頂跳下去的。他留下的遺書里說“愧對股東”，那是偽造的筆跡。
祖父的心臟病發(fā)，是在看到那份偽造的賬目之后。
十歲的沈晚寧，在老管家的掩護下離開江城，改名換姓，去了南方。
十五年。她回來了。
“請家屬答禮。”
司儀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沈晚寧微微垂首，向前走了兩步，對著來吊唁的賓客鞠躬。
這場葬禮，是給她自己的。
三天前，“沈晚寧”這個名字的主人，在一場車禍中“身亡”。當(dāng)然，那場車禍里死的是另一個可憐人，一個患了絕癥、自愿用命換錢的替身。
沈晚寧需要一場葬禮。
因為她需要這三個兇手，親自來送她“最后一程”。
吊唁結(jié)束，賓客陸續(xù)散去。那三個男人站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后江海潮轉(zhuǎn)過身，向沈晚寧走來。
他老了。頭發(fā)花白，眼袋浮腫，但那雙眼睛還是十五年前的樣子——精明、算計、藏著刀。
“你是晚寧的朋友？”他問。
沈晚寧點頭：“我是她大學(xué)同學(xué)，她來江城后就住在我那兒?！?br>“可惜了。”江海潮嘆了口氣，“年紀(jì)輕輕……她父母呢？怎么沒見來人？”
“她是孤兒。”沈晚寧說，“養(yǎng)父母早就不在了?！?br>江海潮的眼神閃了閃，但很快恢復(fù)了悲憫的表情：“那后事就麻煩你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br>他遞過來一張名片。
沈晚寧雙手接過，垂著眼：“謝謝**。”
江海潮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周深和陳伯年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三個人一起消失在冬日的暮色里。
沈晚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