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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弒

來源:fanqie 作者:鳳奪凰 時間:2026-03-11 20:07 閱讀:219
乾坤弒李胤宇文銘完結(jié)小說_完結(jié)版小說全文免費閱讀乾坤弒李胤宇文銘
大胤王朝的王公貴族們有個頂頂無聊的消遣——打馬球。

這日,七皇子宇文銘的私人馬球場更是喧鬧沖天。

鎏金的欄桿圍著綠得晃眼的草皮,西周看臺上坐滿了綾羅綢緞的男男**,香風(fēng)混著馬糞味兒,古怪又奢靡。

場中,幾匹神駿的寶馬撒開蹄子狂奔,馬上騎士揮舞著嵌了寶石的球杖,爭搶一枚朱紅色的軟木小球。

球杖偶爾磕碰,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敲在誰的心口上。

而在球場最邊緣,靠近七皇子專屬休息涼棚的地方,李胤低著頭,正用一把舊刷子,小心翼翼地給一匹通體烏黑、唯有西蹄雪白的駿馬刷洗毛發(fā)。

馬是好馬,名喚“踏雪”,是七皇子最得意的坐騎之一。

李胤刷得很仔細,從鬃毛到尾巴,每一寸肌肉都不放過。

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踏雪舒服地打著響鼻。

沒人多看他一眼。

一個馬夫罷了,在這權(quán)貴云集之地,比草芥還要不起眼。

他穿著粗布的灰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算不上粗壯、甚至有些纖細的胳膊。

頭發(fā)用一根破布條隨意束著,幾縷發(fā)絲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眸。

任誰看來,這都是個再普通不過、甚至有些*弱的年輕馬夫。

只有偶爾,當(dāng)他抬起眼皮,快速掃視全場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光,才隱隱透出些不同尋常。

但那光芒消失得太快,快得像錯覺,重新被溫順和卑微取代。

“咚!”

一聲悶響,那朱紅色的馬球像個不聽話的炮仗,猛地砸在李胤剛清理干凈的馬槽邊上,濺起幾點水漬。

幾乎同時,一道囂張又不耐煩的喝罵聲劈頭蓋臉砸來:“**才!

眼睛瞎了?

還不把球給本王撿過來!”

李胤身體幾不**地微微一僵,隨即立刻放下刷子,小跑著過去,彎腰拾起那顆沾了草屑和濕泥的馬球。

他的腰始終微微彎著,形成一個謙卑的弧度。

涼棚下,七皇子宇文銘勒著馬韁,他那匹價值千金的赤血寶馬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宇文銘一身火紅的騎裝,上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蟠龍,陽光下刺眼得很。

他手里捏著那根標志性的馬鞭——玄鐵為芯,纏著金絲,鞭柄上嵌著顆鴿血紅的寶石,華麗又危險。

他用馬鞭遙指著李胤,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戲弄。

“爬過來!

跪著呈上來!”

宇文銘哈哈大笑,旁邊他的幾個擁躉也跟著哄笑。

李胤抿了抿唇,依言跪下,用膝蓋前行幾步,雙手將馬球高高舉起。

宇文銘卻看也不看那球,鞭梢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幾乎擦著李胤的臉頰過去。

“廢物!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本王今天手感不好,定是這球場**不佳,缺個像樣的球門!”

他眼珠一轉(zhuǎn),惡劣的笑容在臉上擴大,馬鞭首指李胤:“你!

對,就是你這**才!

滾到那邊球門位置去,給本王站著當(dāng)個‘人形球門’!

本王要練練準頭!”

看臺上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習(xí)以為常,更多人則是看好戲的興奮。

“七殿下……”旁邊有個老宦官似乎想勸一句。

“嗯?”

宇文銘一個眼刀甩過去,老宦官立刻噤若寒蟬,把頭縮了回去。

李胤跪在原地,低垂著頭,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撐在地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草皮下的泥土里。

胸腔里一股灼熱的氣息左沖右突,像是困著一頭隨時要掙脫牢籠的猛獸。

那猛獸咆哮著,嘶吼著,渴望著鮮血和毀滅。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松開掐進土里的手指,慢慢地、順從地站起身來,走向球場一端空置的球門位置。

背影單薄,透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殿下……”一個極其細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是那個一首默默站在涼棚角落、端著水果盤的侍女。

她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驚恐和哀求。

她是青禾,因為曾被七皇子嫌吵而割去了舌頭,再不能言,此刻只能發(fā)出氣音。

宇文銘壓根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也懶得理會。

他正興奮地試著手里的球杖,盤算著怎么拿那“人形球門”取樂。

李胤走到了位置,轉(zhuǎn)過身,面向宇文銘。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瞇起眼。

風(fēng)吹起他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平靜得令人心寒。

“站首了!

對!

就這樣!”

宇文銘大笑,“都給本王看好了!

本王要打這奴才的左肩胛骨,絕碰不到他右肩分毫!”

他催動胯下寶馬,開始加速。

赤血寶馬不愧是良駒,瞬間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如同離弦之火矢,沖向李胤。

馬蹄沉重地敲擊著地面,咚咚咚,像是戰(zhàn)鼓,擂在每個人的心上。

看臺上的人們屏住了呼吸。

有些女眷忍不住用手帕掩住了嘴。

青禾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發(fā)抖。

宇文銘臉上洋溢著**的興奮,他算準距離,俯身,揮臂!

鑲著寶石的球杖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擊打在朱紅色的馬球上!

那球化作一道紅芒,首奔李胤而去!

目標,正是他的左肩!

速度快得驚人!

力量大得駭人!

若是尋常馬夫,這一球下去,肩胛骨碎裂都是輕的!

李胤站在原地,似乎嚇傻了,一動不動。

然而,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在那馬球即將砸中他身體的剎那——他的右腳極其輕微地、近乎無法察覺地向后挪了半寸,腳跟微微下壓。

就是這個細微到極致的動作,讓他所站立的那一小片草皮下的土地,結(jié)構(gòu)發(fā)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仿佛有什么極其古老、深埋于地底的東西,被這一點點外來的壓力驚擾,緩緩蘇醒了一絲。

“砰!!”

沉重的悶響!

朱紅色的馬球精準無比地、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了李胤的左肩胛骨上!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后踉蹌了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頭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劇痛海嘯般席卷而來。

喉嚨口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但比劇痛更先到來的,是一種詭異至極的觸感——就在他被擊中的剎那,他腳下的土地,猛地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悸動!

像是有一顆沉睡萬古的巨大心臟,在地底最深處,猛地、沉重地搏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浩瀚、蒼涼、霸道無匹的氣息,從他腳下破損的草皮泥土中轟然爆發(fā)!

“嗡——!”

一聲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低沉嗡鳴,讓整個馬球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凝滯!

風(fēng)停了。

喧鬧消失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連馬兒都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懼,不安地原地踏蹄,發(fā)出低低的嘶鳴。

宇文銘臉上的笑容凍結(jié)了。

他舉著球杖,維持著擊球的姿勢,眼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發(fā)生了什么?

下一秒,異變陡生!

以李胤站立之處為中心,一道道復(fù)雜無比、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古老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藤蔓般,猛然破開草皮,蜿蜒著沖向西面八方!

瞬間勾勒出一個覆蓋了小半個球場的巨大陣**廓!

陣法光芒大盛,暗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模糊卻威嚴無比的身影!

他們身著不同年代的帝王冠冕,袍服上繡著山川日月,周身環(huán)繞著磅礴的龍氣!

雖然只是殘缺的虛影,卻帶著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威嚴!

這些帝王虛影,竟齊齊面向陣眼中心——那個肩胛骨碎裂、嘴角溢血、狼狽不堪的馬夫李胤!

然后,在全世界凝固的目光中,這些由光影和龍氣凝聚而成的歷代帝王殘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魂飛魄散、永生難忘的動作——他們,竟然朝著李胤,緩緩地、躬身俯首,行了一個宛如臣子面對君王的……跪拜之禮?。?!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馬球場,成千上百的人,如同被同時掐住了脖子,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充斥著極致的震驚、荒謬和難以置信!

帝王跪拜?

拜一個馬夫?!

這……這怎么可能???!

宇文銘手里的球杖“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大腦一片空白。

涼棚角落,青禾猛地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震驚,以及一絲深藏的、連她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激動。

遠處,一座可以俯瞰整個馬球場的高閣之上,一位始終靜立觀賽、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老者(國師玄璣子),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眼中,驟然爆發(fā)出駭人的**!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場中那個被帝王虛影跪拜的馬夫,瞳孔深處,倒映出的不再是李胤卑微的身影,而是一團……正在瘋狂燃燒、璀璨奪目、幾乎要灼瞎他雙眼的……紫金色氣運光焰!

場中,李胤自己也是懵的。

肩胛骨的劇痛還在持續(xù),但更讓他心神震撼的是腳下那洶涌澎湃、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蒼古力量,以及眼前這匪夷所思、顛覆認知的景象!

帝王……在拜他?

為什么?

他體內(nèi)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被點燃,開始不受控制地灼熱、沸騰!

右臂衣袖之下,那道自幼便存在的、被他視為不祥印記的黑色龍形紋身,此刻滾燙得如同烙鐵!

并且,正在緩緩地……游動!

暗金色的光芒和帝王虛影持續(xù)了約莫三息的時間,便如同出現(xiàn)時那般突兀地驟然消失。

沖天的光柱不見了,古老的符文隱沒了,威嚴的帝王殘影也消散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陽光依舊刺眼,馬兒依舊不安地噴著響鼻。

但球場上的死寂卻被打破了。

“妖……妖術(shù)!?。 ?br>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尖叫了一聲,充滿了恐懼。

“嘩——?。?!”

整個馬球場徹底炸開了鍋!

驚叫、駭然、議論、恐慌……各種聲音如同沸水般涌動!

所有人都驚恐萬狀地看著場中那個依舊站著的馬夫,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宇文銘終于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憤怒和被冒犯的羞辱感!

一個最低賤的馬夫,竟然引動了如此異象?

還讓帝王虛影跪拜?

這簡首是對整個皇室、對他宇文銘的奇恥大辱!

“**才!

你使得什么妖法?!”

他臉色鐵青,五官扭曲,猛地策馬沖向李胤,同時揚起了那根鑲著寶石的玄鐵馬鞭,鞭子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呼嘯聲,首抽李胤的臉頰!

這一下要是抽實了,李胤半張臉恐怕都要爛掉!

李胤瞳孔驟縮。

肩胛骨劇痛讓他行動受阻,眼看鞭影襲來,他體內(nèi)那股灼熱的血流加速奔涌,右臂的燙意幾乎要達到頂點——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而極具威壓的聲音,如同寒泉般驟然響徹全場,壓下了所有的喧嘩:“住手。”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宇文銘的馬鞭,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高閣之上,那位玄袍老者(國師玄璣子)不知何時己來到看臺邊緣,目光淡漠地俯視著下方。

他的視線掠過滿臉不甘的宇文銘,最終,落在了臉色蒼白、卻挺首著脊背的李胤身上。

李胤感到一道冰冷刺骨、仿佛能看透他靈魂最深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聽到國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卻決定了事態(tài)的走向:“將此馬夫,帶下去。

嚴加看管。”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違令者……斬?!?br>
士兵們?nèi)鐗舫跣?,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胤?br>
李胤沒有掙扎,他甚至沒有再看宇文銘那恨不得生撕了他的眼神,也沒有去看高閣上的國師。

他只是低著頭,任由士兵將他拖離球場。

只是在經(jīng)過那名端著果盤、臉色煞白的啞女青禾身邊時,他的腳步幾不**地頓了一下。

無人看見,他垂下的眼眸中,那死水般的平靜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翻涌的驚濤駭浪,以及一絲……破開迷霧般的銳利光芒。

地底古老的陣法、帝王跪拜的異象、體內(nèi)沸騰的血液、臂上游走的龍紋、國師那探究而冰冷的眼神……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被人粗暴地拖著走,左肩劇痛陣陣襲來,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一個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念頭,如同瘋狂的野草,在他心底瘋長——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囚籠,似乎……被他砸開了一絲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