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很快，像怕我追上去似的。
囚車是天亮之前來的，木籠子，鐵鏈子，跟裝牲口的沒什么兩樣。
押送的差役姓馬，滿臉橫肉，接過侯府管事遞來的銀錠，掂了掂分量。
管事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馬差役咧嘴一笑："放心，到不了邊疆就給她死半路上。"
管事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二小姐特意交代了，路上別給她水喝。說是煞氣重的人喝了水，會把災禍傳到沿途的村莊。"
囚車吱呀呀地碾過青石路。
透過木籠的縫隙，我看見侯府門前掛滿了紅綢。
明日大婚，嫁的是太子。
她穿著我的命格，住著我的府邸，嫁的是我還沒來得及見一面就被許配的未婚夫。
囚車顛了一下，脊椎上的骨釘磨著肉往深處陷了幾分。
痛。
但我笑了。
因為此刻，正在東宮試嫁衣的沈昭寧，脊背上應該也開始疼了。
"差爺，"我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能不能走快點？"
馬差役回頭瞪我："急著投胎？"
"不是，"我靠在籠壁上，瞇起眼睛，"我怕走慢了，趕不上看一出好戲。"
他罵罵咧咧地抽了一鞭馬。
囚車加速，脊背上的骨釘每一次顛簸都往骨髓里扎。
我咬著牙，數(shù)著每一下震動。
一下。兩下。三下。
沈昭寧，你現(xiàn)在該開始覺得后背像被人拿**了吧？
別急。
這才剛開始。


"新娘子怎么臉色這么白？"
大婚當日，****齊聚東宮。
據(jù)說禮樂奏到第三遍的時候，跪在喜堂上的沈昭寧突然身子一晃。
這些是后來傳到我耳朵里的。
那天囚車出了城門，馬差役嫌走官道太慢，抄了一條山間的碎石路。
每一塊石頭都像鐵拳捶在我的脊椎上。
骨釘在震動中轉(zhuǎn)了個角度，尖端刺破了一層筋膜。
我疼得眼前發(fā)黑，指甲掐進了掌心。
就在這個時候，馬差役的搭檔，一個瘦猴似的年輕差役湊過來，拿著鞭子在籠子外頭晃。
"侯府給了二十兩銀子，讓我?guī)投〗銕Ь湓挕?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沈昭寧的腔調(diào)陰陽怪氣地念："姐姐，妹妹穿著鳳冠霞帔拜堂的時候，會替你敬一杯酒的。你放心**，來世投個好胎，別再做掃把星了。"
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