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的寫字樓，第23層的燈光還亮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陳默盯著電腦屏幕上第17版PPT，眼睛酸得像被撒了把沙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噠噠”響，每一下都像在跟自己的脊椎討債。

桌角的美式咖啡早就涼透了，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淌，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暈開了打印紙邊緣的墨字——“明早九點項目評審會，陳默負(fù)責(zé)終版匯報”。

“靠，這破班加得，猝死都比改PPT強。”

陳默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吐槽的話剛出口，胸口突然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劇痛順著血管往西肢竄。

他想喊人，喉嚨卻像被堵住，眼前的PPT開始扭曲，五顏六色的色塊攪成一團，最后徹底陷入黑暗。

失去意識前，他最后一個念頭是：早知道就不跟老板剛了，至少把這個月工資領(lǐng)了再死啊……不知過了多久，陳默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不是空調(diào)開太低的涼，是帶著潮氣的、能滲進(jìn)骨頭縫里的冷。

他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密密麻麻的樹枝——粗壯的枝干扭曲交錯，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帶著點詭異的溫度。

“這是……哪兒？”

陳默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剛碰到地面，就摸到了一片黏膩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心臟瞬間炸成了一團亂麻。

他的右手邊，離手掌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躺著一截血淋淋的手臂。

皮膚是青灰色的，指甲縫里嵌著黑泥，手腕處的傷口參差不齊，暗紅色的血還在慢慢往外滲，浸濕了身下的腐葉和泥土，散發(fā)出一股混雜著鐵銹和腐爛的腥臭味。

這不是道具，也不是惡作劇。

陳默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那截手臂，冰涼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他猛地縮回手，連滾帶爬地往后退，后背“咚”地撞在了一棵樹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從樹后傳來。

“嗬……嗬……”低沉的嘶吼聲斷斷續(xù)續(xù)，像是破風(fēng)箱在拉動。

陳默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人”正從樹影里走出來——準(zhǔn)確來說，是“活尸”。

那東西穿著破爛的灰布衣服，衣料上沾滿了污漬和血痕，**在外的皮膚同樣是青灰色，眼窩深陷，里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正朝著陳默的方向“看”過來。

它的動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可那雙枯瘦的手卻在不停地抓**空氣，指甲又尖又黑，一看就能輕易撕開皮肉。

“**！”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想跑，可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剛邁出一步，就被地上的樹根絆倒，摔了個狗**。

活尸被他的動靜吸引，嘶吼著加快了速度，朝著他撲了過來。

陳默能清楚地看到活尸臉上的腐爛痕跡，聞到它嘴里噴出來的惡臭。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抬起腿，用盡全力踹向活尸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活尸被踹得后退了兩步，動作頓了一下。

陳默趁機爬起來，轉(zhuǎn)身就跑，可沒跑幾步，小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活尸剛才撲過來的時候，指甲刮到了他的小腿，撕開了一道三西厘米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褲腿。

“疼！”

陳默疼得齜牙咧嘴，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這不是游戲里掉血的數(shù)字，是真實的、能讓人發(fā)抖的痛感。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紙巾或者創(chuàng)可貼，卻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長方形物體——是他的手機。

他趕緊把手機掏出來，按亮屏幕，只剩下1%的電量在屏幕右上角閃著紅光。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對著前方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那只活尸還在緩慢地朝著他的方向挪動，**是密不透風(fēng)的樹林，地上散落著枯枝和腐葉，還有幾處隱約可見的血跡。

沒有讀檔按鈕，沒有復(fù)活點，沒有退出游戲的選項。

陳默看著照片，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終于明白過來，自己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玩游戲——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他之前偶爾玩過的《黑暗之魂2》的世界里，而且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疼是真的，死了……就真的沒了。

“不，我不能死！”

陳默攥緊了手機，指甲幾乎嵌進(jìn)掌心。

他還沒跟爸媽報平安，還沒領(lǐng)這個月的工資，還沒來得及罵老板一頓，怎么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強忍著小腿的疼痛，踉蹌著朝著樹林深處跑去。

跑了大概幾百米，他看到前面有一個狹窄的石縫，只能容一個人鉆進(jìn)去。

他來不及多想，趕緊鉆了進(jìn)去，把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屏住了呼吸。

石縫外，活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yuǎn)，最后徹底消失在樹林里。

陳默這才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看小腿的傷口，血還在流，傷口周圍己經(jīng)開始發(fā)紅腫脹。

他把外套脫下來，撕成一條一條的布條，笨拙地纏繞在小腿上，盡量勒緊，止血。

布條接觸到傷口的時候，又是一陣劇痛，陳默咬著牙，沒敢出聲。

他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黑暗之魂2》的劇情——這里應(yīng)該是一線天森林，是玩家剛開局的地方，往前應(yīng)該能走到如密，那里有篝火，有商人，相對安全一些。

可游戲是游戲，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

游戲里死了可以讀檔，這里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游戲里的活尸只是經(jīng)驗包，這里的活尸是能真真切切**他的怪物。

“社畜穿越還得闖關(guān)，以前闖KPI，現(xiàn)在闖活尸堆，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br>
陳默自嘲地笑了笑，可笑容里滿是苦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屏幕己經(jīng)黑了，徹底沒電了。

石縫外，遠(yuǎn)處傳來幾聲模糊的嘶吼，不知道是活尸，還是其他更可怕的怪物。

陳默縮了縮脖子，把身體往石縫里又挪了挪。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首待在這里，必須盡快找到去如密的路，找到篝火，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里多了一絲堅定。

不管這里是哪里，不管有多危險，他都要活下去，他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