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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夫人說想做你祖宗

來源:fanqie 作者:是芯芯阿 時間:2026-03-10 19:04 閱讀:234
少帥,夫人說想做你祖宗(凌墨塵蘇婉卿)最新章節(jié)列表
**十三年,秋分。

秋風(fēng)卷著涼意,吹過上海法租界邊緣這條逼仄的弄堂,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刮起地上零星的落葉,打著旋兒,更添幾分蕭瑟。

蘇婉卿裹緊了身上半舊的素色旗袍,手里攥著一疊剛抄寫好的書稿,站在一家小小的“清風(fēng)書社”門前。

細(xì)白的手指被風(fēng)吹得泛紅,單薄的旗袍下擺緊貼著腰腿,勾勒出一段窈窕卻難掩清瘦的身姿。

“吱呀——”書社的木質(zhì)門板開了一條縫,老板探出個頭,瞧見是她,嘆了口氣:“蘇小姐,來了。”

蘇婉卿趕緊上前一步,遞出手里的書稿,聲音溫婉清透,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卻又透著一股子不易折的韌性:“老板,您看看,這次的稿子可還滿意?”

老板接過稿子,看也沒看。

蘇家曾是前清望族,書香門第,后來支持**,**后也算得上滬上名流。

這位蘇家大小姐,更是出了名的才女,一筆小楷清秀俊逸,學(xué)問見識不輸男兒。

可惜……“蘇小姐,如今的時局……唉?!?br>
老板搖搖頭,從懷里摸出幾塊用紅紙卷好的銀元,塞到她手里,“錢您收好,最近風(fēng)聲緊,這抄書的活兒……怕是也快沒了?!?br>
蘇家半月前突遭大難。

蘇父被人誣陷與***有勾結(jié),扣上了“通敵”的**,家產(chǎn)**封,父子二人下了大獄,等候發(fā)落。

往日車水馬龍的蘇公館,轉(zhuǎn)眼門庭冷落。

更雪上加霜的是,繼母吳氏竟卷了全部銀錢,帶著兩個女兒跑了,獨(dú)獨(dú)撇下了這位原配所出的大小姐蘇婉卿。

昔日滬上才女,一朝跌落塵泥,竟要靠抄書勉強(qiáng)度日。

老板看著眼前女子低垂的眉眼,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面容,又是重重一嘆:“可惜了……您自己,千萬當(dāng)心。”

這世道,一個落難的漂亮女人,就像一塊肥肉,不知多少餓狼盯著。

蘇婉卿道了聲謝,將銀元仔細(xì)收好,壓低了頭上半舊的紗帽,匆匆轉(zhuǎn)入身后的弄堂。

剛進(jìn)租住的石庫門小院門口,心便是一沉。

院門口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著綢緞馬褂、戴著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精明銳利。

蘇婉卿認(rèn)得他,是上海督辦康寶山司令府上的管家,劉元慶。

自蘇家出事,上門“叨擾”的人就沒斷過。

有昔日求親被拒的紈绔子弟,也有想趁火打劫的地痞**。

多虧了忠仆阮媽潑辣厲害,才一次次擋了回去。

可今天來的,是康司令的人。

康寶山是本地實(shí)力派軍閥,手握兵權(quán),名聲極差,尤其好色。

劉管家正對著門縫里的阮媽說話,聲音不高,卻字字戳心:“……老姐姐,這上海灘,如今能護(hù)住蘇小姐的,能有幾個?

蘇老爺這‘通敵’的罪名,往重了說,那是要掉腦袋的!

就算上頭開恩,男丁流放,女眷下場如何……您老經(jīng)的事多,不會不知道吧?”

“我們司令心善,憐香惜玉,看不得蘇小姐這般金枝玉葉的人受罪。

只要蘇小姐點(diǎn)頭,今晚進(jìn)了康府的門,司令保證,天大的事兒,他扛著!

蘇老爺那邊,也好說話不是?”

阮媽一只腳死死抵著門,聲音發(fā)顫卻強(qiáng)硬:“劉管家好意心領(lǐng)了!

我家小姐是清白身子,是死是活,自有天道國法!

康司令的好意,我們承受不起!

這節(jié)骨眼上,還請司令避避嫌!”

“老姐姐,忠言逆耳啊……”劉管家臉一沉。

“砰!”

阮媽猛地將門關(guān)上,差點(diǎn)撞到劉管家的鼻子。

劉管家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啐了一口:“給臉不要臉的老貨!”

臨走,又拔高聲音沖著門里喊,“蘇大小姐!

你可想清楚了!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等明天判決下來,你想進(jìn)康府的門,那可就是……”后面的污言穢語,被風(fēng)吹散了些,但其中的威脅,蘇婉卿聽得明明白白。

她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指尖掐進(jìn)掌心,一片冰涼。

院里,阮媽背靠著門板,身子微微發(fā)抖,顯然是怕極了。

“小姐……”見到蘇婉卿回來,阮媽眼圈一紅,“那殺千刀的康寶山……劉管家說的話,恐怕不假,這判決怕是……”康府那地方,比***還不如,女人進(jìn)去了,就是玩物。

她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奶大的姑娘跳進(jìn)那種火坑?

想起自家小姐這半月的遭遇,阮媽心如刀絞。

蘇家鼎盛時,小姐是何等金尊玉貴的人物?

如今卻……她猛地抓住蘇婉卿的手,壓低聲音:“小姐,咱們逃吧!

吳氏她們能跑,咱們?yōu)槭裁床荒埽?!?br>
顧家三少爺顧世鈞,對小姐的心思,全上海灘誰不知道?

這些天來了多少回了,就等小姐點(diǎn)頭!

他安排好了路線,能送小姐出上海!

蘇婉卿一首沉默著。

她等,等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轉(zhuǎn)機(jī)。

可劉管家的話,打碎了最后一絲僥幸。

沉默良久,她終于點(diǎn)頭,聲音低而清晰:“好。

我寫封信?!?br>
小半個時辰后,信寫好了。

紙張被折成方形,交到阮媽手里。

“阮媽,別首接去顧家。

先去一趟匯豐銀行,問問這東西,如今還能不能取?!?br>
蘇婉卿遞過去的,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黃銅鑰匙。

“然后,繞到康司令公館附近的巷子轉(zhuǎn)一圈,天擦黑再去顧家找顧三少。

告訴他,9點(diǎn)半,西街百貨公司旁的胭脂鋪門口見?!?br>
阮媽雖不解,但仍重重點(diǎn)頭,將鑰匙和信仔細(xì)收好。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老式窗欞灑進(jìn)來,屋內(nèi)一燈如豆。

蘇婉卿和阮母對坐無言,只有墻角的西洋自鳴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心上。

戌時兩刻,阮媽坐不住了:“小姐,時辰差不多了,該走了!”

蘇婉卿卻看著窗外墨藍(lán)色的天幕,輕輕搖頭:“再等等?!?br>
等到9點(diǎn),蘇婉卿依舊穩(wěn)坐不動。

阮媽急得額頭冒汗:“小姐!

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

那顧三少爺他……”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咚咚”兩聲叩門聲。

隨即,竟是“吱呀”一聲門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阮媽嚇得險些癱軟,下意識抓起門邊的雞毛撣子。

蘇婉卿卻猛地站起身,拉住了阮媽,目光緊緊望向院門。

一道被拉長的身影,隨著一盞明亮的西洋馬燈,投入院中。

來人一身挺括的深藍(lán)色呢料軍裝,肩章凜然,身姿挺拔如松。

燈光掠過他冷峻的側(cè)臉和深邃的眼眸,最終定格在他手中那只熟悉的紫檀木**上。

蘇婉卿認(rèn)出來了。

是他,凌墨塵。

凌少帥。

她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攏了攏耳畔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

那人踏著軍靴,步伐沉穩(wěn)地走近,馬燈的光亮驅(qū)散了小院的昏暗,也照亮了他軍裝上的金色綬帶和冰冷徽章。

他在離她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似乎才將眼前這個穿著舊旗袍、難掩憔悴卻依舊清麗動人的女子,與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重合。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