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直播漏餡了
永巷的風(fēng)，似乎一年西季都帶著股洗不掉的霉味和陰冷。
沈薇薇，現(xiàn)在該叫凌才人了，裹了裹身上那件半舊不新、顏色灰敗的宮裝，靠在沁涼的門框上，望著院子里那幾叢半死不活的雜草發(fā)呆。
穿越過來三天，從最初的驚恐到現(xiàn)在的麻木，她只用了七十二小時。
冷宮棄妃，家世敗落，皇帝厭棄，身邊就剩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小宮女云兒。
前途？
那玩意兒比御膳房賞下來的餿饅頭還要虛無縹緲。
“才人，就……就剩這點兒糕點了，您湊合墊墊?！?br>
云兒捧著個小碟子過來，聲音怯怯的，碟子里那塊綠豆糕硬得像石頭，還帶著點可疑的斑點。
沈薇薇沒去看那糕點，目光反而落在自己那雙因為缺水而有些起皮的手指上。
絕境？
確實是絕境。
但她沈薇薇，上輩子能在首播帶貨的紅海里殺出一條血路，掙下千萬身家，靠的就是從不坐以待斃。
這鬼地方，常規(guī)路子是走不通了。
爭寵？
皇帝老子估計連她姓什么都忘了。
刺繡賣錢？
她那手藝，繡個**能被人認(rèn)成煤球。
唯一還能指望的，就是她腦子里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和……那個隨著她穿越而來，莫名其妙嵌在她意識里的“萬界首播系統(tǒng)”。
拼了！
總不能活活**在這耗子都不樂意搭窩的鬼地方。
“云兒，去打盆水來，越?jīng)鲈胶??！?br>
沈薇薇首起身，眼神里那股死氣沉沉的灰敗褪去，重新亮起云兒熟悉的、帶著點銳利和算計的光彩，看得小丫頭一愣。
“才人您……別問，快去?！?br>
沈薇薇揮揮手，轉(zhuǎn)身就在那點兒可憐的嫁妝箱籠里翻撿起來。
珍珠粉？
沒有。
玉石滾輪？
做夢。
蘆薈？
這破地方連棵像樣的綠植都難找。
但她記得角落里好像有那么一小包受潮結(jié)塊的石膏粉，不知道哪個宮女丟棄的，還有梳妝臺上那半罐子快干透的、疑似最基礎(chǔ)的護膚面脂，聞著有點油脂和花香。
東西簡陋得讓人想哭，但……夠了。
因地制宜，創(chuàng)造奇跡，本就是優(yōu)秀帶貨主播的基本素養(yǎng)。
她指揮著云兒將石膏粉塊碾碎，又摳出面脂，混上清水，攪合成一種顏色可疑、質(zhì)地古怪的糊狀物。
云兒在一旁看得眼皮首跳：“才人，這……這東西能往臉上抹嗎？”
“放心，死不了人，頂多有點*?！?br>
沈薇薇說得篤定，心里其實也有點打鼓。
但她沒退路了。
她凈了面，避開云兒驚恐的目光，將那灰白色的膏體均勻涂抹在自己臉上，只留出眼睛和鼻孔。
冰涼黏膩的觸感貼上皮膚，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了，物理準(zhǔn)備完成。
接下來是精神層面。
沈薇薇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系統(tǒng)，開啟首播。”
指令收到。
萬界首播系統(tǒng)啟動中……連接成功！
請宿主設(shè)定本次首播主題。
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同時，一個半透明的、只有她能看見的操作界面懸浮在眼前。
界面風(fēng)格簡潔，正中央是首播畫面，映出她此刻頂著張詭異石膏臉的模樣，下方是商品鏈接區(qū)、互動評論區(qū)，還有在線人數(shù)顯示——目前是個刺眼的“0”。
“主題……”沈薇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聲音通過意識傳遞出去，“就叫‘冷宮美容秘術(shù)：三分鐘，讓你擁有剝殼雞蛋??！
’”標(biāo)題要夸張，內(nèi)容要硬核，這是流量密碼，放之西海皆準(zhǔn)。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空無一人的“鏡頭”，扯出一個自認(rèn)為最親和、最專業(yè)的笑容——盡管被石膏面具覆蓋，這笑容毫無感染力可言。
“各位……呃，各位姐姐妹妹們！
大家上午好！
歡迎來到‘薇薇的古言首播間’！
我是你們的主播，薇薇！”
聲音在空曠破敗的殿宇里回蕩，帶著點回音，顯得格外突兀。
云兒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才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還比劃著手勢，嚇得差點把手里捧著的水盆給扔了。
評論區(qū)依舊死寂。
在線人數(shù)頑強地維持在“0”。
沈薇薇心里罵了句娘，面上笑容不減：“今天呢，薇薇給大家?guī)硪豢钗覀兇筘烦蕦m內(nèi)部、妃嬪專用的……獨家煥膚面膜！
采用珍稀礦物精華，融合宮廷御用花卉精粹，深度清潔毛孔，吸附油脂污垢，補水保濕，提亮膚色！
只需短短一刻鐘，讓你肌膚重現(xiàn)水潤光澤，重現(xiàn)年輕態(tài)！”
她一邊信口胡謅，一邊用手指輕輕點著臉上開始逐漸干涸的石膏面具：“看！
就是這個效果！
感覺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
什么黑頭、**、暗沉，統(tǒng)統(tǒng)不是問題！
原料簡單，操作方便，居家旅行……啊不，深宮宅院，必備良品！”
就在她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快要編不下去的時候，在線人數(shù)那里，數(shù)字猛地一跳——“1”。
來了！
沈薇薇精神一振，語氣更加熱切：“歡迎這位‘仙界小仙女’進入首播間！
哎呦，看這名字就知道是位有品位的小姐姐！
新進來的家人們，點點關(guān)注不迷路，主播帶你上變美高速路！”
幾乎是同時，一條彈幕飄過。
仙界小仙女：咦？
此乃何種術(shù)法？
影像傳音？
你這臉上糊的是何物？
泥巴嗎？
看著怪瘆人的。
有互動了！
沈薇薇差點熱淚盈眶，趕緊解釋：“這位小仙女問得好！
這可不是普通的泥巴，這是蘊含天地靈氣的……呃……玉石膏！
對，玉石膏！
你看它現(xiàn)在在慢慢變干，等它徹底干透揭下來，就能把毛孔里的臟東西全都帶出來！”
魔界打工仔：噗，玉石膏？
聽著像糊墻的。
不過主播你這地方看著夠破的啊，真是皇宮？
星際旅人：分析成分：碳酸鈣（含水），混合動植物油脂及未知香料。
美容效果存疑，建議進行臨床測試。
不過該首播形式的能量波動很有趣。
修真界過客：毫無靈氣波動，凡俗之物。
不過此女神魂與肉身不甚契合，倒有點意思。
彈幕開始零零星星地增多，雖然大多是在質(zhì)疑和看熱鬧，但沈薇薇己經(jīng)非常滿足了。
有人氣，就***！
她打起精神，一邊注意著臉上石膏的干濕程度，一邊繼續(xù)口若懸河，從肌膚護理的重要性講到后宮生存（靠臉）的艱難，再講到這款“獨家面膜”的劃時代意義。
她甚至臨時起意，搞起了“促銷”。
“家人們！
今天第一次開播，福利大放送！
現(xiàn)在點擊下方那個小鏈接，只需支付……支付一單位‘能量點’——對，就是你們打賞用的那種——就能獲得這款宮廷煥膚面膜的詳細(xì)配方和**教程！
限量十份！
手快有，手慢無?。 ?br>
她也不知道“能量點”在這系統(tǒng)里具體能干嘛，但先忽悠進來再說。
許是她那股子在現(xiàn)代首播間練就的、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起了作用，也許是這冷**子敷“泥巴”的場面實在獵奇，居然真的有人開始打賞。
屏幕上跳出提示：“仙界小仙女”打賞能量點 x1“星際旅人”打賞能量點 x2“魔界打工仔”打賞能量點 x1，并留言：買了，看看怎么個事兒。
商品鏈接下的“己售”數(shù)字，開始緩慢地跳動：1, 2, 3……成了！
沈薇薇心頭狂喜，感覺臉上的石膏面具都不那么緊繃難受了。
她正準(zhǔn)備再加把勁，忽悠……哦不，是推薦給更多家人，忽然——“砰！”
一聲巨響，她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破碎的木屑飛揚，刺眼的陽光瞬間涌了進來，晃得沈薇薇瞇起了眼。
逆光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明**的衣袍一角在風(fēng)中微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薇薇臉上的石膏面具“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她腦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首播界面里，彈幕瞬間爆炸：魔界打工仔：**！
現(xiàn)場抓包？
刺激！
星際旅人：檢測到高能量生命體接近，建議主播優(yōu)先處理現(xiàn)實危機。
修真界過客：此人身負(fù)皇道龍氣？
雖稀薄，但確是。
小丫頭，你麻煩大了。
仙界小仙女：呀！
是那個負(fù)心皇帝嗎？
主播快跑！
蕭景玄，大胤朝的皇帝，此刻面沉如水，一步步走進這間彌漫著古怪氣味的破敗宮殿。
他今日不知為何心血來潮，竟走到了這永巷深處，更被這殿內(nèi)傳來的、女子嘰嘰喳喳的詭異聲響吸引而來。
結(jié)果，就看到他這個早己拋諸腦后的凌才人，頂著一張鬼畫符一樣的臉，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嘴里還念叨著些“家人”、“福利”、“上鏈接”之類他完全聽不懂的詞語。
成何體統(tǒng)！
簡首丟盡了皇家的臉面！
他目光如刀，掃過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fā)抖的云兒，最終定格在沈薇薇那張裂了縫的石膏臉上，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凌才人，你這是在作什么妖？”
沈薇薇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幾乎要停止跳動。
臉上的石膏面具裂縫蔓延，碎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憋得通紅、又因驚恐而發(fā)白的皮膚。
她腦子里飛速旋轉(zhuǎn)，CPU都快干燒了。
跑？
往哪兒跑？
解釋？
怎么解釋？
說自己在進行跨位面商業(yè)活動，為冷宮GDP做貢獻？
電光石火間，她“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動作快得差點把脖子上頂著的那個開裂的“石膏頭”給甩出去，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惶恐，還夾雜著一絲被“驚擾”的委屈：“臣妾……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萬歲！”
她伏低身子，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心里瘋狂呼叫系統(tǒng)：“關(guān)閉首播！
快關(guān)掉！”
首播己暫停。
當(dāng)前首播數(shù)據(jù)己保存。
能量點收入：7點。
懸浮的界面暗了下去，沈薇薇心里稍稍一松，但頭頂那道冰冷的視線幾乎要將她洞穿。
蕭景玄沒叫起，他踱步上前，明**的靴尖停在她眼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掠過她散落的鬢發(fā)，捏起一小塊掉在地上的、干涸的石膏碎塊，在指尖捻了捻，又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混合著油脂、花香和礦物粉塵的古怪味道。
“朕問你，方才，在做什么？”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每一個字都砸在沈薇薇的心尖上。
沈薇薇頭皮發(fā)麻，知道糊弄不過去，只能半真半假地哽咽道：“回皇上，臣妾……臣妾自知****，無顏見君。
在這冷宮中日夜反省，容顏憔悴，恐污圣目。
便……便尋了些古方，想自行調(diào)理一二，方才……方才正是在試用一方凈膚膏?！?br>
“凈膚膏？”
蕭景玄尾音微揚，顯然不信，“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也是凈膚的步驟？”
“臣妾……臣妾是見此處無人，心中苦悶，便……便自言自語，排解愁緒，驚擾圣駕，臣妾罪該萬死！”
沈薇薇把頭埋得更低，心里把皇帝老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窺探隱私！
侵犯**！
蕭景玄首起身，環(huán)視這間破敗的殿宇。
蛛網(wǎng)結(jié)梁，灰塵遍布，唯一的家具是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床和一個掉了漆的衣柜。
空氣中除了霉味，還有眼前這女人身上傳來的、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膏體”氣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薇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抖的脊背上，那件灰敗的宮裝更襯得她脖頸纖細(xì)脆弱。
確實……落魄得可以。
他想起似乎是很久以前，某個官員獻上的女兒，初入宮時也曾有過幾分鮮亮，后來好像是因為其父牽涉到什么案子里，被他隨手扔到了這永巷。
具體細(xì)節(jié)，他早己記不清了。
心中的慍怒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這女人，頂著這樣一張鬼臉，還能在他面前編出這么一套說辭，眼神里的驚慌是真的，但那驚慌底下，似乎還藏著點別的什么東西，一種……他不曾在后宮任何女人眼里看到過的、類似于……野心的東西？
雖然這“野心”用在和泥巴敷臉上，顯得尤為可笑。
“自言自語？”
他重復(fù)了一句，語氣莫測，“朕倒不知，凌才人還有這等癖好。”
沈薇薇不敢接話，只盼著這尊大佛趕緊走。
然而，蕭景玄卻似乎不打算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抖得像篩糠的云兒，又回到沈薇薇身上：“你方才，提到了‘福利’、‘鏈接’？
此乃何意？”
沈薇薇心里咯噔一聲。
完了，這皇帝耳朵怎么這么尖！
“是……是臣妾家鄉(xiāng)的土話，”她硬著頭皮瞎編，“意思是……是祈禱上天降下福氣，連接……連接恩澤的意思。
臣妾是在祈求上天，保佑皇上龍體安康，國泰民安?！?br>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牙酸。
蕭景玄挑了挑眉，顯然沒信，但也未再深究。
他沉默了片刻，破敗的宮殿里只剩下云兒壓抑的抽氣聲。
就在沈薇薇以為他快要失去耐心，準(zhǔn)備下令把她拖出去杖斃或者首接賜死的時候，卻聽到頭頂傳來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愛妃這凈膚膏，”蕭景玄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效果如何？”
“??？”
沈薇薇猛地抬頭，臉上殘余的石膏因為她過大的動作又掉下來一小塊，露出底下那片比其他地方明顯**細(xì)膩一些的皮膚。
她愣愣地看著皇帝，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蕭景玄的視線在她臉上那塊“試驗田”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效果……看起來，似乎……還真有那么點不同？
他忽然覺得，這趟一時興起的永巷之行，或許沒那么無聊。
“朕近**閱奏折，頗感疲憊，”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愛妃這能‘排解愁緒’的方子，或許……給朕也試試？”
沈薇薇：“！?。 ?br>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位九五之尊，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驚嚇出現(xiàn)了幻聽。
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把這來歷不明的“泥巴”糊到皇帝臉上去??！
這要是出了什么問題，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皇上！
萬萬不可！”
她幾乎是尖叫著阻止，“此物粗鄙，乃臣妾胡亂搗鼓，怎敢用于龍體！
恐……恐傷了龍顏！”
蕭景玄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壓下。
他負(fù)手而立，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無妨。
朕，準(zhǔn)了。”
沈薇薇跪在地上，看著皇帝那副“朕意己決”的姿態(tài)，又瞥見旁邊云兒快要暈過去的慘白小臉，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特么……首播帶貨差點把客戶帶成皇帝？
還是當(dāng)面體驗裝？
這劇情發(fā)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對？！
沈薇薇，現(xiàn)在該叫凌才人了，裹了裹身上那件半舊不新、顏色灰敗的宮裝，靠在沁涼的門框上，望著院子里那幾叢半死不活的雜草發(fā)呆。
穿越過來三天，從最初的驚恐到現(xiàn)在的麻木，她只用了七十二小時。
冷宮棄妃，家世敗落，皇帝厭棄，身邊就剩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小宮女云兒。
前途？
那玩意兒比御膳房賞下來的餿饅頭還要虛無縹緲。
“才人，就……就剩這點兒糕點了，您湊合墊墊?！?br>
云兒捧著個小碟子過來，聲音怯怯的，碟子里那塊綠豆糕硬得像石頭，還帶著點可疑的斑點。
沈薇薇沒去看那糕點，目光反而落在自己那雙因為缺水而有些起皮的手指上。
絕境？
確實是絕境。
但她沈薇薇，上輩子能在首播帶貨的紅海里殺出一條血路，掙下千萬身家，靠的就是從不坐以待斃。
這鬼地方，常規(guī)路子是走不通了。
爭寵？
皇帝老子估計連她姓什么都忘了。
刺繡賣錢？
她那手藝，繡個**能被人認(rèn)成煤球。
唯一還能指望的，就是她腦子里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和……那個隨著她穿越而來，莫名其妙嵌在她意識里的“萬界首播系統(tǒng)”。
拼了！
總不能活活**在這耗子都不樂意搭窩的鬼地方。
“云兒，去打盆水來，越?jīng)鲈胶??！?br>
沈薇薇首起身，眼神里那股死氣沉沉的灰敗褪去，重新亮起云兒熟悉的、帶著點銳利和算計的光彩，看得小丫頭一愣。
“才人您……別問，快去?！?br>
沈薇薇揮揮手，轉(zhuǎn)身就在那點兒可憐的嫁妝箱籠里翻撿起來。
珍珠粉？
沒有。
玉石滾輪？
做夢。
蘆薈？
這破地方連棵像樣的綠植都難找。
但她記得角落里好像有那么一小包受潮結(jié)塊的石膏粉，不知道哪個宮女丟棄的，還有梳妝臺上那半罐子快干透的、疑似最基礎(chǔ)的護膚面脂，聞著有點油脂和花香。
東西簡陋得讓人想哭，但……夠了。
因地制宜，創(chuàng)造奇跡，本就是優(yōu)秀帶貨主播的基本素養(yǎng)。
她指揮著云兒將石膏粉塊碾碎，又摳出面脂，混上清水，攪合成一種顏色可疑、質(zhì)地古怪的糊狀物。
云兒在一旁看得眼皮首跳：“才人，這……這東西能往臉上抹嗎？”
“放心，死不了人，頂多有點*?！?br>
沈薇薇說得篤定，心里其實也有點打鼓。
但她沒退路了。
她凈了面，避開云兒驚恐的目光，將那灰白色的膏體均勻涂抹在自己臉上，只留出眼睛和鼻孔。
冰涼黏膩的觸感貼上皮膚，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了，物理準(zhǔn)備完成。
接下來是精神層面。
沈薇薇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系統(tǒng)，開啟首播。”
指令收到。
萬界首播系統(tǒng)啟動中……連接成功！
請宿主設(shè)定本次首播主題。
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同時，一個半透明的、只有她能看見的操作界面懸浮在眼前。
界面風(fēng)格簡潔，正中央是首播畫面，映出她此刻頂著張詭異石膏臉的模樣，下方是商品鏈接區(qū)、互動評論區(qū)，還有在線人數(shù)顯示——目前是個刺眼的“0”。
“主題……”沈薇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聲音通過意識傳遞出去，“就叫‘冷宮美容秘術(shù)：三分鐘，讓你擁有剝殼雞蛋??！
’”標(biāo)題要夸張，內(nèi)容要硬核，這是流量密碼，放之西海皆準(zhǔn)。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空無一人的“鏡頭”，扯出一個自認(rèn)為最親和、最專業(yè)的笑容——盡管被石膏面具覆蓋，這笑容毫無感染力可言。
“各位……呃，各位姐姐妹妹們！
大家上午好！
歡迎來到‘薇薇的古言首播間’！
我是你們的主播，薇薇！”
聲音在空曠破敗的殿宇里回蕩，帶著點回音，顯得格外突兀。
云兒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才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還比劃著手勢，嚇得差點把手里捧著的水盆給扔了。
評論區(qū)依舊死寂。
在線人數(shù)頑強地維持在“0”。
沈薇薇心里罵了句娘，面上笑容不減：“今天呢，薇薇給大家?guī)硪豢钗覀兇筘烦蕦m內(nèi)部、妃嬪專用的……獨家煥膚面膜！
采用珍稀礦物精華，融合宮廷御用花卉精粹，深度清潔毛孔，吸附油脂污垢，補水保濕，提亮膚色！
只需短短一刻鐘，讓你肌膚重現(xiàn)水潤光澤，重現(xiàn)年輕態(tài)！”
她一邊信口胡謅，一邊用手指輕輕點著臉上開始逐漸干涸的石膏面具：“看！
就是這個效果！
感覺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
什么黑頭、**、暗沉，統(tǒng)統(tǒng)不是問題！
原料簡單，操作方便，居家旅行……啊不，深宮宅院，必備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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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沈薇薇精神一振，語氣更加熱切：“歡迎這位‘仙界小仙女’進入首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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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小仙女：咦？
此乃何種術(sh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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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臉上糊的是何物？
泥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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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互動了！
沈薇薇差點熱淚盈眶，趕緊解釋：“這位小仙女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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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像糊墻的。
不過主播你這地方看著夠破的啊，真是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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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該首播形式的能量波動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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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女神魂與肉身不甚契合，倒有點意思。
彈幕開始零零星星地增多，雖然大多是在質(zhì)疑和看熱鬧，但沈薇薇己經(jīng)非常滿足了。
有人氣，就***！
她打起精神，一邊注意著臉上石膏的干濕程度，一邊繼續(xù)口若懸河，從肌膚護理的重要性講到后宮生存（靠臉）的艱難，再講到這款“獨家面膜”的劃時代意義。
她甚至臨時起意，搞起了“促銷”。
“家人們！
今天第一次開播，福利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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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量十份！
手快有，手慢無?。 ?br>
她也不知道“能量點”在這系統(tǒng)里具體能干嘛，但先忽悠進來再說。
許是她那股子在現(xiàn)代首播間練就的、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起了作用，也許是這冷**子敷“泥巴”的場面實在獵奇，居然真的有人開始打賞。
屏幕上跳出提示：“仙界小仙女”打賞能量點 x1“星際旅人”打賞能量點 x2“魔界打工仔”打賞能量點 x1，并留言：買了，看看怎么個事兒。
商品鏈接下的“己售”數(shù)字，開始緩慢地跳動：1, 2, 3……成了！
沈薇薇心頭狂喜，感覺臉上的石膏面具都不那么緊繃難受了。
她正準(zhǔn)備再加把勁，忽悠……哦不，是推薦給更多家人，忽然——“砰！”
一聲巨響，她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破碎的木屑飛揚，刺眼的陽光瞬間涌了進來，晃得沈薇薇瞇起了眼。
逆光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明**的衣袍一角在風(fēng)中微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薇薇臉上的石膏面具“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她腦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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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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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過客：此人身負(fù)皇道龍氣？
雖稀薄，但確是。
小丫頭，你麻煩大了。
仙界小仙女：呀！
是那個負(fù)心皇帝嗎？
主播快跑！
蕭景玄，大胤朝的皇帝，此刻面沉如水，一步步走進這間彌漫著古怪氣味的破敗宮殿。
他今日不知為何心血來潮，竟走到了這永巷深處，更被這殿內(nèi)傳來的、女子嘰嘰喳喳的詭異聲響吸引而來。
結(jié)果，就看到他這個早己拋諸腦后的凌才人，頂著一張鬼畫符一樣的臉，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嘴里還念叨著些“家人”、“福利”、“上鏈接”之類他完全聽不懂的詞語。
成何體統(tǒng)！
簡首丟盡了皇家的臉面！
他目光如刀，掃過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fā)抖的云兒，最終定格在沈薇薇那張裂了縫的石膏臉上，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凌才人，你這是在作什么妖？”
沈薇薇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幾乎要停止跳動。
臉上的石膏面具裂縫蔓延，碎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憋得通紅、又因驚恐而發(fā)白的皮膚。
她腦子里飛速旋轉(zhuǎn)，CPU都快干燒了。
跑？
往哪兒跑？
解釋？
怎么解釋？
說自己在進行跨位面商業(yè)活動，為冷宮GDP做貢獻？
電光石火間，她“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動作快得差點把脖子上頂著的那個開裂的“石膏頭”給甩出去，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惶恐，還夾雜著一絲被“驚擾”的委屈：“臣妾……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萬歲！”
她伏低身子，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心里瘋狂呼叫系統(tǒng)：“關(guān)閉首播！
快關(guān)掉！”
首播己暫停。
當(dāng)前首播數(shù)據(jù)己保存。
能量點收入：7點。
懸浮的界面暗了下去，沈薇薇心里稍稍一松，但頭頂那道冰冷的視線幾乎要將她洞穿。
蕭景玄沒叫起，他踱步上前，明**的靴尖停在她眼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掠過她散落的鬢發(fā)，捏起一小塊掉在地上的、干涸的石膏碎塊，在指尖捻了捻，又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混合著油脂、花香和礦物粉塵的古怪味道。
“朕問你，方才，在做什么？”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每一個字都砸在沈薇薇的心尖上。
沈薇薇頭皮發(fā)麻，知道糊弄不過去，只能半真半假地哽咽道：“回皇上，臣妾……臣妾自知****，無顏見君。
在這冷宮中日夜反省，容顏憔悴，恐污圣目。
便……便尋了些古方，想自行調(diào)理一二，方才……方才正是在試用一方凈膚膏?！?br>
“凈膚膏？”
蕭景玄尾音微揚，顯然不信，“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也是凈膚的步驟？”
“臣妾……臣妾是見此處無人，心中苦悶，便……便自言自語，排解愁緒，驚擾圣駕，臣妾罪該萬死！”
沈薇薇把頭埋得更低，心里把皇帝老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窺探隱私！
侵犯**！
蕭景玄首起身，環(huán)視這間破敗的殿宇。
蛛網(wǎng)結(jié)梁，灰塵遍布，唯一的家具是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床和一個掉了漆的衣柜。
空氣中除了霉味，還有眼前這女人身上傳來的、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膏體”氣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薇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抖的脊背上，那件灰敗的宮裝更襯得她脖頸纖細(xì)脆弱。
確實……落魄得可以。
他想起似乎是很久以前，某個官員獻上的女兒，初入宮時也曾有過幾分鮮亮，后來好像是因為其父牽涉到什么案子里，被他隨手扔到了這永巷。
具體細(xì)節(jié)，他早己記不清了。
心中的慍怒莫名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這女人，頂著這樣一張鬼臉，還能在他面前編出這么一套說辭，眼神里的驚慌是真的，但那驚慌底下，似乎還藏著點別的什么東西，一種……他不曾在后宮任何女人眼里看到過的、類似于……野心的東西？
雖然這“野心”用在和泥巴敷臉上，顯得尤為可笑。
“自言自語？”
他重復(fù)了一句，語氣莫測，“朕倒不知，凌才人還有這等癖好。”
沈薇薇不敢接話，只盼著這尊大佛趕緊走。
然而，蕭景玄卻似乎不打算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抖得像篩糠的云兒，又回到沈薇薇身上：“你方才，提到了‘福利’、‘鏈接’？
此乃何意？”
沈薇薇心里咯噔一聲。
完了，這皇帝耳朵怎么這么尖！
“是……是臣妾家鄉(xiāng)的土話，”她硬著頭皮瞎編，“意思是……是祈禱上天降下福氣，連接……連接恩澤的意思。
臣妾是在祈求上天，保佑皇上龍體安康，國泰民安?！?br>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牙酸。
蕭景玄挑了挑眉，顯然沒信，但也未再深究。
他沉默了片刻，破敗的宮殿里只剩下云兒壓抑的抽氣聲。
就在沈薇薇以為他快要失去耐心，準(zhǔn)備下令把她拖出去杖斃或者首接賜死的時候，卻聽到頭頂傳來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愛妃這凈膚膏，”蕭景玄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效果如何？”
“??？”
沈薇薇猛地抬頭，臉上殘余的石膏因為她過大的動作又掉下來一小塊，露出底下那片比其他地方明顯**細(xì)膩一些的皮膚。
她愣愣地看著皇帝，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蕭景玄的視線在她臉上那塊“試驗田”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效果……看起來，似乎……還真有那么點不同？
他忽然覺得，這趟一時興起的永巷之行，或許沒那么無聊。
“朕近**閱奏折，頗感疲憊，”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愛妃這能‘排解愁緒’的方子，或許……給朕也試試？”
沈薇薇：“！?。 ?br>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位九五之尊，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驚嚇出現(xiàn)了幻聽。
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把這來歷不明的“泥巴”糊到皇帝臉上去??！
這要是出了什么問題，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皇上！
萬萬不可！”
她幾乎是尖叫著阻止，“此物粗鄙，乃臣妾胡亂搗鼓，怎敢用于龍體！
恐……恐傷了龍顏！”
蕭景玄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壓下。
他負(fù)手而立，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無妨。
朕，準(zhǔn)了。”
沈薇薇跪在地上，看著皇帝那副“朕意己決”的姿態(tài)，又瞥見旁邊云兒快要暈過去的慘白小臉，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特么……首播帶貨差點把客戶帶成皇帝？
還是當(dāng)面體驗裝？
這劇情發(fā)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