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五天------------------------------------------，林越被手機震動吵醒。，全是夏婉晴發(fā)的?！傲衷剑。?！有人綁架我?。?！你為什么不回消息！?。∷麄冋f要撕票?。?！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他們把我放了……你到底給了他們多少錢？”，放下手機，繼續(xù)睡。，電話打進來。：“林越！你是不是瘋了！那些人綁架我！你為什么不報警！為什么不給錢！”，等她說完了，才開口：“你現(xiàn)在在哪兒？在家！沒事了就行?！绷衷秸f，“我上午有事，先掛了。林越?。。　?br>他掛斷。
三秒后，電話又響。他直接關(guān)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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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城東**市場。
林越穿著普通的運動服，背著一個大號登山包，在市場里轉(zhuǎn)悠。這地方他前世來過——末世第三天，這里被洗劫一空，為了搶一箱方便面，死了十幾個人。
現(xiàn)在，這里一片祥和。
賣干貨的大媽在吆喝，賣調(diào)料的大叔在算賬，推著小車的顧客來來往往。沒人知道，六天后這里會變*****。
林越走到一家糧油**店門口。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翹著腿看手機。
“老板，壓縮餅干怎么拿？”
胖老板抬頭：“要多少？”
“先來二十箱?！?br>胖老板愣了一下，放下手機：“二十箱？兄弟，開超市??？”
“單位發(fā)福利?！绷衷教统鰺熯f過去，“價格合適的話，以后還來?！?br>胖老板接過煙，臉上有了笑：“行，給你算便宜點。一箱二十四包，一包五塊，一箱一百二。二十箱兩千四，你給兩千二拿走?！?br>林越點頭：“搬貨?！?br>二十箱壓縮餅干堆起來有小山高。林越一樣一樣往包里塞——包只裝得下四箱。剩下的，他讓老板幫忙留著，下午開車來拉。
“行，給你留著?！迸掷习迨樟硕ń穑安贿^兄弟，你買這么多壓縮餅干干啥？那玩意兒又不好吃?！?br>林越笑了笑：“單位發(fā)福利嘛?！?br>出店門，他繼續(xù)逛。
調(diào)料店：鹽五十包、糖五十包、醬油一箱、醋一箱。
干貨店：干**、干香菇、干豆角，各來十斤。
雜貨店：打火機一百個、蠟燭五十根、手電筒十個。
每買一樣，他都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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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市場深處，林越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二十米，一個穿著舊衛(wèi)衣的女人正蹲在攤位前挑東西。她身邊站著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手里攥著一個棒棒糖。
姜語橙。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
她挑得很仔細——拿起一包壓縮餅干看生產(chǎn)日期，放下，又拿起另一包。攤主不耐煩了：“大姐，你到底買不買？后面人等著呢。”
她小聲說：“買?！比缓筇袅宋灏畋阋说摹?br>小女孩拽拽她的衣角：“媽媽，我渴?！?br>姜語橙摸摸她的頭：“乖，回家喝，家里的水不要錢。”
林越看著這一幕，想起前世。
末世第三年，他受了傷，躲在廢墟里等死。所有人從他身邊經(jīng)過，都當(dāng)沒看見。只有這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蹲下來看了看他的傷口，然后從包里拿出一瓶水，放在他手邊。
“喝點水?！彼f，“我只有這個了?！?br>然后她抱著孩子走了。
他后來打聽到，她叫姜語橙，是社區(qū)衛(wèi)生院的護士。末世第二年，她為了救一個陌生孩子，感染了病毒。死的時候，她女兒才七歲。
林越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赡苁且驗槟鞘撬┦廊昀?，收到的唯一一點善意。
“叔叔？”
一個稚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
小糖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叔叔，你擋路了。”
林越低頭的，正對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小糖手里還攥著棒棒糖，臉上有點臟，但眼睛很亮。
姜語橙快步走過來，把小糖拉到身后：“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比缓缶璧乜戳肆衷揭谎?，拉著小糖要走。
“等一下。”林越開口。
姜語橙回頭，眼神戒備。
林越從包里掏出一板退燒藥——剛才路過藥店買的，還沒拆封。他遞過去：“給孩子備著?！?br>姜語橙愣住了。
她看著那板退燒藥，再看看林越，眼神里的戒備沒減，但多了一絲困惑：“你……認識我們？”
“不認識?！绷衷桨阉幦剿掷?，“最近流感多，給孩子備著?！?br>然后他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去十幾步，身后傳來小糖的聲音：“媽媽，那個叔叔是好人嗎？”
姜語橙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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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林越租了輛小貨車，把上午買的東西拉到倉庫。
五十平米的倉庫，現(xiàn)在已經(jīng)堆了小半。他站在物資中間，第一次有了點安全感。
這些，就是他未來三年的底氣。
手機開機。一百多條未讀消息，全是夏婉晴的。從凌晨罵到中午，從中午又罵到現(xiàn)在。最后幾條畫風(fēng)變了：
“林越，你到底怎么了？”
“我們好好談?wù)勑袉幔俊?br>“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你告訴我，我改?！?br>林越看完，一條沒回。
他撥了另一個號碼：“喂，老周，晚上有空嗎？請你喝酒?！?br>老周，全名周建國，五十八歲，退休**。林越的鄰居，獨居，老伴走得早，兒子在外地當(dāng)兵。前世末世第一年，老周為了救一個孩子，被喪尸咬了。臨死前他對林越說：“小林子，你比我兒子小幾歲，我看你就像看兒子。以后……幫我照顧我兒子?！?br>林越當(dāng)時答應(yīng)了。后來他去找老周的兒子周明，發(fā)現(xiàn)周明早就死了——末世第一年，在另一個基地，被自己人害死的。
這一世，他打算提前把老周拉進來。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比什么都值錢。
晚上七點，街邊大排檔。
老周穿著件舊夾克，端著啤酒杯：“小林子，今天怎么有空請我喝酒？”
林越給他滿上：“周叔，我有個事想問你?！?br>“說?！?br>“如果一個人告訴你，六天后要世界末日了，你信不信？”
老周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盯著林越看了幾秒，然后笑了：“你小子，看多了吧？”
林越?jīng)]笑。
老周的笑容慢慢收起來。他放下酒杯，壓低聲音：“你認真的？”
林越點頭。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問：“你有什么證據(jù)？”
林越拿出手機，翻出幾張截圖——都是網(wǎng)上最近出現(xiàn)的“**咬人”新聞。他把手機遞過去：“你看看日期。再看這些新聞發(fā)生的地點，畫個地圖出來?！?br>老周接過手機，一張一張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地方……”他抬頭，“在往這邊擴散？”
“是。”
老周把手機還給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你想讓我做什么？”
“囤物資。”林越說，“我租了個倉庫，已經(jīng)囤了一批。你手里有多少錢，全拿出來買吃的用的。六天后，你跟我走。”
老周看著他：“你呢？你囤了多少？”
林越報了個數(shù)。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走，現(xiàn)在就去。我知道一個地方，能搞到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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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點，林越回到家。
手機上有七個未接來電，都是夏婉晴的。最后一條微信是十分鐘前：
“林越，我懷孕了?！?br>林越盯著這幾個字，愣住。
前世，夏婉晴從來沒有懷過孕。
他仔細回想——末世三年，他們一直在一起，她從來沒提過懷孕的事。是假的，還是前世流掉了？
手機又響了。夏婉晴的來電。
林越接起來。
“林越……”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我懷孕了，你的孩子。你就算不愛我了，也要為孩子負責(zé)吧？”
林越沉默。
電話那頭，夏婉晴在哭：“我知道最近我可能有點作，但你也不能這么對我啊……我們好好談?wù)勑胁恍?？明天，我去找你，我們?dāng)面說清楚?！?br>林越開口：“明天我沒空?！?br>“那你什么時候有空？我等你！”
林越想了想：“后天吧?！?br>“好！后天！我等你！”她掛斷電話。
林越放下手機，站在窗邊。
懷孕？
他回憶每一個細節(jié)：前世她從來沒提過。是根本沒懷，還是懷了打掉了？如果是假的，她想干什么？逼婚？要錢？還是別的？
如果是真的——
林越閉上眼睛。
前世那一推，是三年的感情換來的。他以為那些年全是假的。但如果她真的懷過他的孩子……
不。
他睜開眼。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樣？末世第三天，她打電話求救的時候，如果肚子里有孩子，她會怎么求他？他穿過半個城市去救她的時候，她有沒有想過那是她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三年后，她還是把他推進了尸群。
所以——真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一次，他選對了人。
林越拿起手機，翻到相冊最底下。那里有幾張照片，是前世拍的——末世廢墟里，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抱著孩子，正在給傷員包扎。那是他**的，當(dāng)時只是覺得，這畫面很美。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關(guān)掉手機，睡覺。
后天見夏婉晴。
但在這之前——明天，他得再去一趟**市場。
因為那個穿著舊衛(wèi)衣的女人，買的壓縮餅干太少了。五包，只夠吃五天。
她要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