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夕宸又夢見她了。

羅月臣，那個15歲就被自己失手**的發(fā)小。

她又來找自己索命了。

今天是立冬…她來也是應(yīng)該的。

夢里，羅月臣她壓在胡夕宸的身上，月光下，她墨發(fā)如瀑。

胡夕宸看不清她的臉，但依舊知道是她來了。

她的頭發(fā)太長了。

她等的也太久了。

她的每一縷頭發(fā)都像監(jiān)獄牢籠的鐵桿一樣，垂落在胡夕宸面前。

胡夕宸覺得自己像被蜘蛛網(wǎng)圈住的可憐獵物，動彈不得，生死不如。

羅月臣的發(fā)尾輕輕掃過胡夕宸**在外的皮膚，像炸毛貓的尾巴，卻只是悠悠的晃。

這個舉動不知是在安撫獵物情緒，還是**獵物前的試探。

胡夕宸對于羅月臣的到來己經(jīng)麻木，但還是不免會緊張，她的手指緊握住床單，哪怕手指發(fā)麻發(fā)抖。

羅月臣很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卻只是釋然一笑。

“你很怕我嗎？”

胡夕宸別過頭沒說話。

“那你討厭我嗎？”

羅月臣自顧自的掰開了胡夕宸緊攥床單的手，讓其與自己十指相扣。

便是這樣也猶嫌不足，她探首向前，輕咬了一下胡夕宸的手指。

“這么多年了，我找你找了這么多次，你會不會嫌我煩？”

羅月臣旁若無人的說著自己想說的，眼睛卻緊盯著胡夕宸的臉。

羅月臣這話問的很奇怪。

因為胡夕宸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煩這個情緒自己是從來沒有的。

更多的是懼，或者愧？

“不煩我也不討厭我的話，為什么不理我？”

胡夕宸沉默片刻，抬頭與其對視。

“你想殺便殺吧?！?br>
羅月臣卻搖了搖頭。

“我為什么要殺你?！?br>
胡夕宸有些惱了。

“這么多年！

你托夢進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胡夕宸一把甩開了羅月臣的手，決絕的讓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羅月臣被胡夕宸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搞得有些懵，她愣愣的看著胡夕宸，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就賤命一條！

****次都沒死成，就只等著你來親手了結(jié)我！

你滿意了嗎！”

胡夕宸幾乎嘶吼出聲，如果自己面前有一面鏡子的話，那自己剛剛的模樣一定比羅月臣更像索命的**。

但是在面對羅月臣時，能戰(zhàn)勝恐懼的情緒也只是憤怒了。

空氣隨著胡夕宸的這一吼變得寂靜。

夜里靜的能聽到桌子的螺絲在晃動。

羅月臣低著頭，很是頹敗，似乎真的被胡夕宸這一吼給吼沒了氣焰。

可是還未等胡夕宸進入那驚懼勝利的慶幸中，羅月臣的淚便先一步滴落到了自己手背上。

沒什么溫度，只不過感覺手背濕漉漉的像是被**了一下。

胡夕宸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如細(xì)雨般的淚珠便砸向了胡夕宸的手臂…接著是肚皮…胸口…脖頸，首至滴落到自己的嘴唇上。

最后，淚珠砸到自己的眼睛里，蟄的胡夕宸睜不開眼。

胡夕宸不明白羅月臣為什么要哭。

一個索命的**為什么要哭。

羅月臣雙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把胡夕宸壓在自己身下。

她只淚不涕，無聲無息。

“不要討厭我…”她默默道。

“我受不了…受不了你討厭我?！?br>
“也別怕我…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胡夕宸掙扎著睜開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努力對焦試圖看清羅月臣的面容。

“你為什么要怕我…”羅月臣聲音哽咽凝噎，跟臨死前的聲音一樣。

“我真的好想你…這是我唯一能見你的方式了?！?br>
“如果這種方式都讓你討厭恐懼…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胡夕宸默默看著，顯然不太適合。

她不懂羅月臣的相思之苦從何而來，也不懂她這一番言論究竟是何用意。

“天亮了我就要走了…”羅月臣突然擠出一個笑容，貌似是強顏歡笑的得逞笑意。

胡夕宸看不真切。

“我今天還會再來找你的?！?br>
今年有兩個立冬節(jié)嗎…羅月臣突然摸上胡夕宸的臉。

她用手指輕撫，胡夕宸不知道她在摸什么…難道是在看從哪挖眼睛更合適嗎？

羅月臣湊近了自己的臉頰，卻也只是貼近。

兩頰相貼時，羅月臣抱了抱胡夕宸。

“不要跟他們說話了好嗎？

多陪陪我?！?br>
“……看著你跟她們關(guān)系那樣好，我好嫉妒…以前的我們是那么要好，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什么都變了…你不是我的嗎？”

羅月臣這話說的有些詭異了，胡夕宸也很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

“你托夢的目的什么？”

羅月臣沉默一瞬。

“你?！?br>
“我的目的就是你?！?br>
“見你，抱你，吻你，蹂躪你，欺辱你，我想把所有話，所有動作舉止，都在你身上進行一遍?！?br>
“……我想看看你對我，跟對她們有什么不一樣。”

羅月臣喋喋不休。

胡夕宸很累，也很困。

羅月臣突然轉(zhuǎn)了話題。

“胡夕宸，我可以咬你一口泄泄憤嗎？”

胡夕宸呆愣片刻，沒反對。

羅月臣便當(dāng)她默認(rèn)了。

夢醒總是突然，胡夕宸還未等到羅月臣對她的懲罰，她便不見了。

對于羅月臣，胡夕宸很矛盾。

怕是自然的，沒有一個正常人殺了人，還可以心安理得的面對受害者。

但是信任也是自然的。

只要羅月臣對自己展露一絲溫情暖意，自己就會不自覺的想再靠近羅月臣一點。

哪怕這一切都是夢。

對于自己的過錯，胡夕宸本能的想要逃離羅月臣。

但對于羅月臣這個人，胡夕宸又本能的想要靠近。

胡夕宸覺得頭痛欲裂。

她覺得適才的夢才更像現(xiàn)實…反而現(xiàn)在更像在做夢。

胡夕宸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坐在床上發(fā)呆，任由什么情緒或感官刺激將自己淹沒。

天又漸漸的黑了下來，胡夕宸己經(jīng)習(xí)慣了忽暗忽明的窗景。

她總是這樣，看著天突然的亮起，又突然的暗下。

天是一盞吹不滅的火苗。

她總在死灰中復(fù)燃，又被風(fēng)雨所撲滅。

矛盾到麻木時，胡夕宸覺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

胡夕宸無法控制的向后倒去，迎接自己的并非是冷冰冰的墻體。

而是一個柔軟但不怎么溫暖的**。

“你恨我嗎？”

胡夕宸木訥的搖了搖頭，眼神似乎有些空洞。

脖頸處的力道加重，胡夕宸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那你為什么要殺了我…”那樣低啞的聲音卻貫穿了耳膜。

胡夕宸覺得自己像一層保鮮膜。

保護著自己那脆弱且可笑的過去。

保護著那些自以為美好的回憶。

首到被羅月臣捅破，她才知道自己多可笑。

“那夕宸你又為什么要殺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