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項明．．．．是舊的黑繩骨珠串成的根粗重的銀鏈，鏈尾墜著枚巴掌大的銀質(zhì)吊墜——那是個縮小版的人類胸腔輪廓，鏤空的紋路里，嵌著一顆半透明的、裹著血絲的東西，像顆泡在****里的眼球和花他抬手摸項鏈時，銀鏈在青白的脖頸上硌出紅痕，指腹反復摩挲著那顆“眼球”，指尖的深褐色蹭在銀面上，暈開細小的污痕。

聲音更啞，像有砂礫在喉嚨里滾，阿明笑了起來銀吊墜突然輕輕顫動，那顆“眼球”里的血絲竟緩緩蠕動起來，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吊墜，薄唇貼著銀鏈呵出一口白氣，語氣帶著詭異的溫柔：“它在認主……你看，它剛才，好像眨了一下?！?br>
風一吹，銀鏈相撞發(fā)出刺耳的“叮鈴”聲，瞳孔的位置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溪項明忽然笑了，犬齒刺破下唇，血絲滴在吊墜上，瞬間被那顆“眼球”吸得干干凈“阿明”婆婆說“不要總是照鏡子”阿明“婆婆我為什么要一首帶著它我聽說好像和我的名字有關”婆“這個嘛小時的都沒給你這么說是怕你害怕拿下來的他是壓制你心中的花…現(xiàn)在你成年了”(電話）阿明“我晚上還有事婆婆先走了”可阿明不知道的是婆婆笑了像一朵花…或者說那就是一朵花……（晚）阿明是在三更天被那股甜腥氣勾醒的。

窗紙破了個洞，風裹著氣味鉆進來，像根濕漉漉的舌頭，舔過他的后頸。

他摸黑摸出床底的柴刀，腳剛沾地，就聽見院墻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不是風聲，是花瓣摩擦的聲音，黏膩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他想起村西頭老槐樹下的花叢。

前幾日路過時，看見那些花正開得瘋，暗紅包瓣卷著焦邊，花心白得刺眼。

當時王婆拉著他說“別瞅，那花聽不得話”，他還當是老糊涂了。

此刻那聲音越來越近，混著細碎的“咔啦”聲，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門板。

阿明握緊柴刀，貼著墻根挪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月光下，花叢竟挪到了院里。

根須在地上拖出暗紅的痕跡，像無數(shù)條小蛇在爬。

最前面那朵花長得最大，瓣片上的血珠往下滴，花心的白點兒正一點點鼓起來，細看竟是只眼睛，瞳仁黃得發(fā)渾，正死死盯著門縫。

他忽然想起昨晚跟李二喝酒時，說漏了嘴——三年前把賭輸?shù)腻X埋在了老槐樹下。

“咔啦”聲停了。

花叢開始往后退，根須拖著什么東西，在地上劃出“沙沙”的響。

阿明猛地推開門，柴刀劈下去，卻砍在空處。

月光照亮了地上的坑——是他埋錢的地方，土被翻得亂七八糟。

而花叢己經(jīng)退到院門口，最中間那朵花的瓣片里，正夾著幾張腐爛的紙錢，花心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咧開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

風又起了，帶著更濃的甜腥氣。

阿明低頭，看見自己的褲腳不知何時纏上了一縷根須，青紫色的，正往肉里鉆。

阿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在門檻上，瞬間被竄來的根須卷走。

那叢花退到院外的老槐樹下，月光忽然變得濃稠，像融化的白銀淌在花瓣上——暗紅包瓣竟透出琉璃般的光澤，焦黑的邊緣鑲著細碎的銀邊，每一滴血珠墜在瓣尖，都折射出虹彩，美得讓人發(fā)怔。

可下一秒，最艷的那朵花猛地綻開，露出蕊心密密麻麻的觸須。

那些觸須是半透明的白，頂端卻頂著極小的耳朵，此刻正微微顫動，像是在重聽他方才驚惶的喘息。

花叢里突然響起細碎的“咯吱”聲，不是風吹動枝葉，是埋在土里的根須正絞碎什么硬物——他認出那是裝錢的瓦罐，碎片混著根須上的黏液，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有片花瓣悠悠飄過來，落在他腳邊。

那花瓣薄如蟬翼，紫得發(fā)暗的紋路里，竟嵌著半枚指甲，是他三年前埋錢時不小心蹭掉的，此刻正隨著花瓣的翕動輕輕顫抖。

他忽然聽見耳邊有氣音，像無數(shù)人貼著他的耳廓呼氣，說的都是他埋錢那晚的自語，一字一句，帶著土腥氣，纏得他脖頸發(fā)僵。

抬頭時，整叢花的花心都亮了起來，無數(shù)只小黃眼在黑暗里眨動，像撒了一地的鬼火。

而那些根須正順著墻根往屋里爬，在地上畫出暗紅色的線，像誰用鮮血描的符咒，慢慢圈住他的影子。

甜腥氣越來越濃，他終于看清，花瓣上的虹彩里，映著的都是自己此刻扭曲的臉。

阿明摸向自己脖子發(fā)現(xiàn)項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