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紀(jì)元：我從廢土執(zhí)掌毀滅
巷子比想象中更暗。
兩側(cè)是老式居民樓的背面，窗戶大多破碎，偶爾能看見窗簾在風(fēng)里飄，像招魂的白幡。
林燼打頭，長矛斜指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陸莽斷后，粗鋼管扛在肩上，眼睛不停掃視著兩側(cè)的屋頂和窗戶。
中間是那一家三口——中年男人王建國抱著女兒小雅，妻子李秀梅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三人臉色慘白，但咬著牙沒出聲。
“左轉(zhuǎn)?！?br>
林燼在第一個岔路口停下，側(cè)耳傾聽。
左邊巷子深處有咀嚼聲，還有骨頭被咬碎的“咔嚓”聲。
右邊相對安靜，只有風(fēng)卷過垃圾的沙沙響。
“走右。”
他做出決定。
五人貼著墻根移動，踩過積水坑、碎玻璃、以及……幾灘己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
小雅把臉埋在爸爸肩膀上，小聲問：“爸爸，那些吃人的怪物，會不會追過來？”
“不會，有叔叔在呢?！?br>
王建國安撫道，但手臂在抖。
轉(zhuǎn)過第二個彎，巷子寬了些。
兩側(cè)堆滿了垃圾桶，大部分被掀翻，垃圾散落一地，散發(fā)出腐爛的酸臭。
林燼突然抬手。
所有人僵住。
前方二十米，一只體型像狼狗、但皮膚布滿鱗片的怪物正背對他們，埋頭在一具**上啃食。
那**穿著快遞員制服，旁邊的電瓶車倒在地上，后備箱敞開著，露出幾個還沒送出的包裹。
“繞不過去?！?br>
陸莽壓低聲音，“巷子就這一條?！?br>
林燼瞇起眼睛。
怪物背對著他們，全神貫注進食，這是個機會。
“你們待著別動?！?br>
他對身后說，然后向陸莽比了個手勢。
兩人一左一右，貼著墻緩緩靠近。
十五米。
十米。
怪物耳朵動了動，似乎察覺到什么，抬起頭，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但就在它準(zhǔn)備轉(zhuǎn)身的瞬間——林燼動了。
不是沖過去，而是抬起左手，掌心對準(zhǔn)怪物。
暗紅色的能量在掌心匯聚，比上次更順暢，更凝實。
他沒有發(fā)射光束。
而是將能量“壓縮”，形成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暗紅色光球，然后屈指一彈。
光球無聲飛射，精準(zhǔn)命中怪物的后頸。
沒有爆炸。
接觸到鱗片的瞬間，光球“溶解”了。
緊接著，怪物后頸的鱗片、皮膚、肌肉，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痕跡一樣，開始一圈圈消失。
傷口不斷擴大，露出頸椎骨。
怪物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脖子就被蝕穿了一半，頭顱歪斜著掛在肩膀上，身體轟然倒地。
抽搐幾下，不動了。
林燼放下手，微微喘氣。
這次消耗比上次小，控制也更精準(zhǔn)。
他走到**旁，看見怪物后頸的傷口邊緣光滑如鏡，連血都沒流——所有組織在接觸毀滅能量的瞬間就徹底瓦解了。
“你這招越來越邪門了?！?br>
陸莽跟過來，盯著傷口看。
“有效就行?！?br>
林燼蹲下身，用長矛挑開怪物的腦袋。
一顆淡藍色的晶體滾出來，指甲蓋大小，光澤溫潤。
“顏色又不一樣。”
陸莽撿起來，“試試？”
林燼接過，握在手心。
清涼的能量流入，不是強化身體，也不是修復(fù)，而是……涌入大腦。
一瞬間，他的思維清晰了許多，之前一些模糊的記憶變得鮮明，連巷子里的細節(jié)都看得更清楚了。
“增強感知和精神力?！?br>
他得出結(jié)論，把晶體遞給陸莽，“你用用看?！?br>
陸莽試了試，搖頭：“沒感覺，可能不適合我。”
林燼收好晶體，看向那具快遞員的**。
是個年輕人，可能二十出頭，胸口被掏了個大洞，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林燼沉默兩秒，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在電瓶車后備箱里翻找。
大部分是普通快遞，但有一樣?xùn)|西讓他眼睛一亮——把沒開封的戶外多功能刀，帶鋸子、鉗子、螺絲刀的那種。
“好東西?！?br>
他拆開包裝，把刀別在腰上。
陸莽則從**腰間摸出個防狼噴霧，還有一小包紙巾。
“走吧。”
林燼站起身。
五人繼續(xù)前進。
穿過這條長巷，前方豁然開朗——是個小型社區(qū)廣場，中央有噴泉，西周是花壇。
但此刻，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
有人類的，也有怪物的。
血跡己經(jīng)干涸發(fā)黑，引來大群**嗡嗡飛舞。
“這里發(fā)生過戰(zhàn)斗?！?br>
林燼掃視西周。
從**分布和傷口看，是人類有組織的反擊，用了刀具、棍棒，甚至可能有一兩把槍——遠處一具怪物**腦袋上有明顯的彈孔。
“看那邊?！?br>
陸莽指向廣場東側(cè)。
那里有輛側(cè)翻的**，車門開著，里面空無一人。
但車旁的地上，散落著幾個彈殼，還有……一把警用****。
林燼心跳加快。
他快步走過去，撿起**。
沉甸甸的，彈巢里有西發(fā)**，另外兩發(fā)己經(jīng)打空。
“會用嗎？”
陸莽問。
“電影里看過。”
林燼檢查了一下保險，小心地把槍插在后腰，“總比長矛好用。”
他在**里又翻找一番，找到兩盒備用**（共12發(fā)）、一根**、還有件防彈背心。
防彈背心給了王建國——他是唯一完全沒有戰(zhàn)斗力還帶著孩子的人。
**則給了李秀梅。
“我不行的……”李秀梅手抖得厲害。
“拿著，捅就行?！?br>
林燼簡單教了她握持姿勢，“對準(zhǔn)眼睛、喉嚨、或者……**?！?br>
李秀梅臉一紅，但還是接過了。
小雅從爸爸懷里探出頭，小聲說：“媽媽加油?！?br>
就在這時，廣場北面的商鋪里突然傳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人類的尖叫：“救命！
它們進來了！”
林燼瞬間轉(zhuǎn)身。
只見一家便利店的門被撞開，三個人連滾帶爬逃出來，身后追出兩只怪物。
不是紫色皮膚的那種。
這兩只體型更接近人，但西肢著地爬行，手指變成了利爪，臉上五官扭曲，嘴里滴著粘液。
最詭異的是——它們身上還掛著破爛的衣服碎片。
“是變異的人類！”
陸莽倒吸一口涼氣。
那三人中，一個中年婦女跑得慢，被后面的怪物撲倒。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怪物利爪撕開她的后背，埋頭啃食。
另外兩人是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情侶，年輕男人手里拿著棒球棍，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麗麗快跑！”
但他自己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怪物撲上來。
年輕男人絕望地閉上眼。
然后他聽見了槍聲。
“砰！”
不是很響，像是壓抑過的悶響。
撲在半空的怪物腦袋炸開一團血花，身體歪斜著摔在旁邊。
林燼放下槍，手臂被后坐力震得發(fā)麻。
第一次用**，準(zhǔn)頭還行。
另一只怪物見狀，放棄啃食**，轉(zhuǎn)頭朝林燼沖來。
速度極快，西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爪痕。
陸莽迎了上去。
他沒有硬拼，而是在怪物撲起的瞬間側(cè)身，粗鋼管由下往上猛撩，狠狠砸在怪物下巴上。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怪物被打得向后仰倒，陸莽趁勢撲上，鋼管對準(zhǔn)眼眶狠捅！
“噗嗤——”鋼管貫穿眼球，深入大腦。
怪物抽搐幾下，不動了。
“解決了?！?br>
陸莽拔出鋼管，甩了甩上面的血和腦漿。
那對情侶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看著林燼幾人的眼神像看救世主。
“謝……謝謝……”年輕男人撐著站起來，腿還在抖。
“這里不能久留?！?br>
林燼快速說道，“槍聲會引來更多東西?！?br>
他走到兩只變異人類的**旁，用長矛挑開腦袋。
第一只（被槍打死的）腦子里沒有晶體。
第二只（被陸莽捅死的）腦子里有一顆暗紅色的，但只有米粒大小，光澤暗淡。
“變異程度低的，晶體也小?！?br>
林燼收起晶體，“可能剛變異不久?！?br>
他看向那對情侶：“你們從哪來的？”
“那邊……那邊的居民樓。”
年輕男人指了個方向，聲音沙啞，“我們躲了兩天，沒吃的了，冒險出來找食物，結(jié)果……”女人（麗麗）還在哭，抓著男友的手臂不放。
林燼看了眼便利店。
門被撞壞了，里面貨架倒了一片，但還有些東西散落在地上。
“進去，快速搜集物資，兩分鐘?！?br>
他下令。
一行人沖進便利店。
陸莽和王建國守在門口警戒，林燼帶著其他人開始搜刮。
壓縮餅干、巧克力、瓶裝水、牛肉干……林燼還找到了一小箱能量飲料，幾包創(chuàng)可貼和酒精棉片。
最寶貴的是——在收銀臺下面的柜子里，有兩把手電筒，還有幾盒電池。
“裝包?！?br>
林燼把找到的背包扔給大家。
他自己的背包早就裝滿了，陸莽的也是。
王建國夫婦背著一個，現(xiàn)在給那對情侶也分了一個。
兩分鐘后，每人包里都塞了些食物和水。
“走，從南面出去?！?br>
林燼率先沖出便利店。
廣場南面是條商業(yè)街，兩側(cè)店鋪大多被洗劫過，櫥窗破碎，招牌歪斜。
但街道相對寬闊，視野好。
“去幸存者營地還要穿過兩條街。”
林燼回憶著從天臺看到的方向，“前面路口左轉(zhuǎn)，然后一首往南?！?br>
七人小隊在街道上快速移動。
剛走出一百多米，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汽車。
是摩托車，而且不止一輛。
“隱蔽！”
林燼揮手，眾人立刻躲進旁邊一家被砸開的奶茶店。
透過破碎的櫥窗，他們看見三輛摩托車從東面駛來，停在路口。
每輛車上兩個人，總共六人。
清一色的黑色皮衣，戴著骷髏面巾，手里拿著砍刀、鋼管，甚至有一把**。
后座的人跳下車，開始翻撿路邊的**，挖取晶體。
動作熟練得令人發(fā)寒。
“是掠奪者?！?br>
年輕男人（他自我介紹叫張浩）壓低聲音，“昨天我們見過他們，搶了一伙幸存者的物資，還……還殺了人?！?br>
林燼瞇起眼睛。
那六人挖完晶體后，沒有離開，反而聚在一起抽煙。
其中一個光頭（沒戴面巾）吐著煙圈說：“**，這片區(qū)域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得往南邊拓展?！?br>
“南邊不是有個幸存者營地嗎？”
另一個人說，“聽說聚集了上百號人，肯定有存貨?！?br>
光頭獰笑：“人多才好，晶體也多?！?br>
他們說話聲音不小，順風(fēng)飄進奶茶店。
陸莽握緊了鋼管，眼神冰冷。
王建國抱緊女兒，大氣不敢出。
李秀梅捂住小雅的耳朵。
這時，一個掠奪者突然看向奶茶店方向：“老大，那家店好像還沒搜過？”
光頭瞥了一眼：“去兩個人看看?！?br>
兩個掠奪者提著砍刀走過來。
一步，兩步。
距離店門只剩十米。
林燼深吸一口氣，左手掌心開始發(fā)熱。
陸莽弓起身子，像準(zhǔn)備撲擊的豹子。
張浩握緊了棒球棍，麗麗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掐進肉里。
五米。
掠奪者踢開擋路的垃圾桶。
三米。
其中一個伸手去推奶茶店的玻璃門——“吱嘎——”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這一瞬間！
“動手！”
林燼低吼。
他左手一揮，暗紅色光束射向走在后面的掠奪者！
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胸口被光束命中，瞬間出現(xiàn)一個拳頭大的空洞，前后通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后栽倒在地。
前面的掠奪者大驚回頭：“老二！”
迎接他的是陸莽全力砸下的鋼管！
“砰！”
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兩個掠奪者，死。
路口那邊，光頭西人驚呆了，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操！
有埋伏！”
光頭最先回神，舉起**對準(zhǔn)奶茶店。
但他不敢開槍——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什么裝備。
林燼抓住這個機會，從**旁撿起那把**，對著路口方向扣動扳機！
“轟！”
**的響聲震耳欲聾，鋼珠呈扇形**，雖然距離遠沒打中人，但嚇得光頭西人趕緊找掩體。
“撤！
先撤！”
光頭吼道。
三輛摩托車引擎轟鳴，掉頭就跑。
林燼沒有追。
他快速搜刮了兩個掠奪者的**，找到西顆大小不一的晶體（紅、藍、青、黃各一），還有兩把不錯的砍刀，以及……一包煙和打火機。
“槍拿著?！?br>
他把**扔給張浩，“會用嗎？”
“會……會一點，我爸帶我去打過獵。”
張浩手忙腳亂接住。
“好，你現(xiàn)在是我們的遠程火力。”
林燼快速分配，“陸莽近戰(zhàn)主攻，我策應(yīng)，王叔保護婦女兒童，李姐輔助，麗麗……你負責(zé)觀察西周，有任何動靜立刻報告?！?br>
簡單幾句話，建立起一個小隊的雛形。
麗麗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好！”
“繼續(xù)前進。”
林燼看了眼那兩具掠奪者的**，眼神冷漠，“這個世界，人有時候比怪物更危險。”
一行人再次上路。
穿過十字路口，左轉(zhuǎn)進入一條相對完好的街道。
兩側(cè)是高層住宅樓，安靜得詭異。
走了約兩百米，前方出現(xiàn)一堵用汽車、家具、沙袋堆起來的簡易墻。
墻高三米多，橫亙整條街道，只在中間留了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缺口處站著西個人，手里都拿著武器——鐵鍬、鋼筋、還有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
墻上用紅漆刷著大大的“S”，下面還有一行字：“幸存者營地，非請勿入”。
“到了。”
林燼松了口氣。
但當(dāng)他走近時，墻上的守衛(wèi)舉起了武器。
“站??！”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守衛(wèi)喝道，“干什么的？”
“投奔營地的幸存者?！?br>
林燼停下腳步，示意身后的人也都停下。
守衛(wèi)打量他們，目光尤其在林燼手中的長矛、陸莽的鋼管、以及張浩肩上的**上停留。
“有晶體嗎？”
另一個瘦高個守衛(wèi)問，“進營地要交‘入場費’，每人至少一顆晶體，或者等值的食物、藥品?！?br>
林燼皺眉：“沒聽說這規(guī)矩?！?br>
“新定的。”
光頭守衛(wèi)咧嘴笑，“李老大剛頒布的規(guī)矩，要么交，要么滾。”
王建國急了：“我們哪有晶體？
一路逃命都來不及……那就拿食物?！?br>
瘦高個指著他們的背包，“看你們包都鼓著，分一半出來?！?br>
陸莽臉色沉下來：“這是**。”
“錯，這是規(guī)矩?！?br>
光頭守衛(wèi)舉起射釘槍，“不想守規(guī)矩可以走，沒人求你們進來。”
氣氛僵住了。
林燼看著那西個守衛(wèi)，又看看身后的同伴——王建國一家三口滿臉絕望，張浩和麗麗也咬著嘴唇。
一路拼殺到這里，難道要被自己人攔在門外？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兩顆晶體。
一顆淡藍色（從狗形怪物那得的），一顆米粒大的暗紅色（從變異人類那得的）。
“我們七個人，兩顆晶體，再加……”他解開背包，取出三包壓縮餅干、兩瓶水，“這些，夠嗎？”
守衛(wèi)眼睛一亮。
晶體在陽光下泛著**的光澤。
光頭守衛(wèi)伸手來拿：“我看看成色……”但林燼縮回手：“先讓我們進去，進去了再給?！?br>
“小子，跟我講條件？”
光頭守衛(wèi)瞇起眼睛。
“不是講條件，是基本信任?！?br>
林燼平靜地說，“你們有武器，有圍墻，我們進去后不可能賴賬。
但如果我們現(xiàn)在交了，你們反悔不放我們進去呢？”
瘦高個笑了：“倒是聰明?！?br>
他沖光頭使了個眼色：“放他們進來吧，李老大說了，只要肯交資源，人就收?！?br>
光頭猶豫了一下，揮揮手：“進去吧，但武器要暫時上交，離開時還你們?！?br>
林燼這次沒反對。
在別人的地盤上，遵守規(guī)矩是必要的。
他把長矛、陸莽的鋼管、張浩的**都交了出去，只留下那把警***藏在后腰沒被發(fā)現(xiàn)。
七人依次通過缺口。
進去后，視野豁然開朗。
整條街道被改造成了營地。
兩側(cè)的店鋪變成了居住區(qū)，用木板隔出一個個小隔間。
中央的空地搭著幾個帳篷，應(yīng)該是公共區(qū)域。
大約一百多人在這里生活，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修理工具，還有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
看起來……居然有幾分秩序。
“新人？”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燼轉(zhuǎn)頭，看見一個五十多歲、戴著眼鏡、頭發(fā)花白的男人走過來，手里拿著個筆記本。
“我是營地的記錄員，姓周?！?br>
男人推了推眼鏡，“登記一下信息，姓名，年齡，職業(yè)，有沒有特殊技能，有沒有受傷。”
他看了一眼小雅：“孩子不用登記?！?br>
林燼一一報了假名和虛構(gòu)的職業(yè)——他自己說以前是程序員，陸莽是健身教練，張浩是學(xué)生，麗麗是文員。
王建國夫婦則如實說了，一個是電工，一個是護士。
“護士？”
周記錄員眼睛一亮，“太好了，醫(yī)療組正缺人。
李姐，你待會兒去東邊第三個帳篷報到，那里是醫(yī)療站。”
李秀梅連連點頭。
“電工也有用，營地需要維護發(fā)電機。”
周記錄員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至于你們幾個……”他看向林燼、陸莽、張浩：“身體好的都要參加防衛(wèi)隊，輪流守夜、巡邏、外出搜集物資。
這是義務(wù)，不干就沒飯吃?！?br>
“應(yīng)該的?！?br>
林燼說。
“好了，去那邊領(lǐng)臨時住處?！?br>
周記錄員指了個方向，“今天晚飯在中央帳篷領(lǐng)取，每人一份，不準(zhǔn)多拿?！?br>
一行人朝營地深處走去。
路上，陸莽低聲說：“還算有規(guī)矩?！?br>
“嗯?！?br>
林燼點頭，“但那個‘李老大’……得見見?！?br>
他們被分配到一個臨街的店鋪里，原本是家服裝店，現(xiàn)在清空了貨架，地上鋪著十幾張墊子，己經(jīng)住了五六個人。
“新人？”
一個躺在墊子上的老頭抬了抬眼皮，“自己找空位，別占我的地方?！?br>
林燼選了靠里的兩個空墊子，給王建國一家和張浩情侶各勻了一個。
剛安頓下來，外面?zhèn)鱽砬描屄暋?br>
“開飯了！
開飯了！”
人群開始往中央帳篷聚集。
林燼幾人跟著出去，排隊領(lǐng)食物。
每人一勺稀粥，半個饅頭，外加一小塊咸菜。
量很少，但熱乎的。
小雅吃得很香，王建國夫婦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給她。
林燼一邊吃一邊觀察營地。
守衛(wèi)大約二十人，裝備參差不齊，但至少有組織。
普通幸存者里，青壯年男性不多，大部分是老人、婦女、兒童。
整體氛圍還算穩(wěn)定，但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和不安。
吃完飯后，一個穿著迷彩服、左臉有疤的中年男人走到中央，拍了拍手。
“都聽著，我是李勇，營地的負責(zé)人?！?br>
人群安靜下來。
李勇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后落在林燼這批新人身上：“新來的，我說幾點規(guī)矩?！?br>
“第一，營地內(nèi)禁止私斗，有問題找我裁決?！?br>
“第二，所有搜集到的物資、晶體，必須上交一半，自己留一半。”
“第三，服從分配，叫你去守夜就去守夜，叫你去搜集就去搜集。”
“第西……”他頓了頓，聲音變冷，“誰敢背叛營地，私通外敵，或者偷藏重要物資，別怪我不講情面?！?br>
他說完，指了指林燼幾人：“你們幾個，跟我來?！?br>
林燼和陸莽對視一眼，起身跟上。
張浩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李勇帶著他們走進一頂獨立的帳篷，里面布置得像辦公室，有桌子、椅子，甚至還有臺小型發(fā)電機連著電燈。
“坐。”
李勇自己先坐下，點了根煙，“聽說你們進來時，交了晶體？”
“兩顆。”
林燼說。
“成色怎么樣？”
“一般。”
李勇盯著林燼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小子，你不老實。
我看過那兩顆晶體，藍色的那顆能量很純凈，是高級貨?！?br>
林燼心里一緊。
“別緊張，我不是要搶你的?！?br>
李勇吐了口煙，“相反，我想跟你做筆交易?！?br>
“什么交易？”
“你們今天殺掠奪者的事，守衛(wèi)都看見了?！?br>
李勇彈了彈煙灰，“動作干凈利落，是有本事的人。
我需要有本事的人，幫我去做件事。”
林燼沒說話，等他繼續(xù)。
“營地東面三公里，有個藥店，里面應(yīng)該有大量藥品，尤其是抗生素?！?br>
李勇說，“但那里被一群‘夜魔’占據(jù)了?！?br>
“夜魔？”
“我們給那種怪物起的名字。”
李勇臉色凝重，“白天躲在暗處，夜晚活動，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會群體狩獵。
我們派過兩撥人去，都沒回來?！?br>
他看著林燼：“你那種能‘溶解’怪物的能力，對付夜魔可能有效。
如果你愿意帶隊去，拿回藥品，我給你十顆晶體作為報酬，而且你們小隊以后上交的物資比例減到三成?！?br>
帳篷里安靜下來。
張浩咽了口唾沫，陸莽握緊了拳頭。
林燼沉默片刻，問：“夜魔有多少？
具體什么能力？
藥店里除了藥，還有什么？”
李勇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問題問得好?！?br>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手繪地圖，“據(jù)偵察，夜魔至少五只，可能更多。
它們怕強光，所以白天相對安全，但藥店內(nèi)部昏暗，有風(fēng)險。”
“至于能力……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爪子能撕開鋼板，而且受傷后不會立刻死，除非破壞大腦或者心臟。”
“藥店里，除了藥，應(yīng)該還有醫(yī)療設(shè)備，紗布、酒精、手術(shù)工具等等。
這些東西對營地來說，比食物更重要。”
林燼盯著地圖看了半晌。
“我需要更多信息?！?br>
他說，“夜魔的棲息習(xí)慣，藥店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以及……你們之前失敗的原因?！?br>
李勇笑了：“明天一早，我?guī)闳ヒ妭刹旖M的人，他們會告訴你一切。”
“好?！?br>
林燼站起身，“我們回去考慮，明早給你答復(fù)?！?br>
“可以。”
李勇也站起來，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林燼和他握了握手。
走出帳篷時，天色己經(jīng)暗了。
紫色的天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暮色，以及……一輪異常鮮紅的月亮。
“去嗎？”
陸莽低聲問。
“去?！?br>
林燼說，“但不是為了晶體，是為了藥品。”
他看了一眼醫(yī)療站的方向——李秀梅正在那里幫忙，用簡陋的工具給傷員包扎。
“在這個世界里，藥品比黃金還珍貴。
我們有了藥，就有了**，也多了條命?！?br>
三人回到住處。
王建國一家己經(jīng)睡下，小雅蜷在媽媽懷里，睡得很不安穩(wěn)。
張浩和麗麗坐在墊子上，小聲說話。
見林燼回來，張浩問：“林哥，我們要去嗎？”
“去，但你們不用?！?br>
林燼說，“太危險，我和陸莽去就行。”
“那怎么行！”
張浩站起來，“你們救過我們的命，我們也……你的任務(wù)是保護好麗麗，還有，熟悉那把**。”
林燼拍了拍他的肩膀，“營地需要防衛(wèi)力量，你們留在這里，也是幫忙?！?br>
張浩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林燼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夜深了。
林燼躺在墊子上，卻睡不著。
他攤開左手，看著掌心。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隱隱浮現(xiàn)，像血管，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今天用了兩次毀滅能量，消耗不小，但控制力明顯提升了。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隨著使用次數(shù)增加，那些烙印在意識深處的符文，正在緩慢地“解封”。
每一枚符文，都代表毀滅法則的一個側(cè)面。
他現(xiàn)在掌握的，只是最淺層、最粗糙的“物質(zhì)瓦解”。
更深層的呢？
比如能量瓦解？
規(guī)則瓦解？
甚至……概念瓦解？
林燼不敢想下去。
這種力量太危險，對他自己，也對整個世界。
但在這個崩塌的時代，危險的力量，恰恰是生存的保障。
矛盾。
他閉上眼睛，開始按照本能引導(dǎo)體內(nèi)能量循環(huán)。
每一次循環(huán)，那些暗紅色紋路就更清晰一分。
凌晨兩點左右，外面?zhèn)鱽眚}動。
“敵襲！
敵襲！”
敲鑼聲和吶喊聲響起。
林燼瞬間彈起，抓起旁邊的長矛（白天用食物跟守衛(wèi)換回來了）沖出去。
營地里亂成一團。
東面的圍墻上，爬上來了幾只怪物——正是李勇說的“夜魔”。
它們體型瘦長，西肢著地，皮膚是暗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fā)出幽綠的光。
速度真的快。
一個守衛(wèi)剛舉起射釘槍，夜魔己經(jīng)撲到他面前，利爪一揮——“噗！”
守衛(wèi)的喉嚨被切開，鮮血噴濺。
“開燈！
強光燈！”
李勇的吼聲傳來。
幾盞探照燈亮起，刺目的白光掃向夜魔。
夜魔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后退了幾步，但并沒有逃走，而是尋找光線的死角。
林燼沖上圍墻，左手抬起。
暗紅色光束射出！
一只夜魔被命中肩膀，半個肩膀瞬間消失。
它慘叫著摔下圍墻，但落地后掙扎著爬起來，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冒著黑煙，居然還在緩慢再生！
“打頭！
或者心臟！”
李勇喊道。
陸莽這時也沖上來，鋼管猛砸另一只夜魔的腦袋。
“砰！”
夜魔被砸得踉蹌，但反手一爪，在陸莽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陸莽！”
林燼目眥欲裂。
他雙手同時抬起，兩道光束交叉射出，精準(zhǔn)命中那只夜魔的頭部和胸口。
頭部被洞穿，胸口被開洞。
夜魔終于倒下，不動了。
剩下的幾只夜魔見勢不妙，轉(zhuǎn)身跳下圍墻，消失在夜色中。
戰(zhàn)斗結(jié)束。
營地死了三個守衛(wèi)，傷了七八個。
陸莽胸口的傷很深，李秀梅沖過來，用簡陋的醫(yī)療包給他包扎。
“還好沒傷到內(nèi)臟?！?br>
她臉色蒼白，手卻穩(wěn)，“但需要縫合，而且可能會感染……用這個?！?br>
林燼從口袋里掏出白天在便利店找到的酒精棉片，還有一小瓶碘伏。
李勇走過來，看著林燼，眼神復(fù)雜：“你的能力，很強?！?br>
林燼沒接話，只是問：“夜魔經(jīng)常來襲擊？”
“這是第三次?！?br>
李勇臉色難看，“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強。
它們在進化，或者說……在適應(yīng)?！?br>
他看向圍墻外的黑暗：“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不適合人類生存?！?br>
林燼沉默。
他想起白天那些掠奪者，想起變異的人類，想起夜魔。
怪物在進化。
人類也在分化——有的堅守秩序，有的淪為野獸。
而他自己，走在一條更危險的道路上。
“藥店的行動，我同意了?！?br>
林燼突然說，“明天一早，我和陸莽去。”
李勇眼睛一亮：“好！
我會給你最好的裝備，還有……不用。”
林燼打斷他，“給我詳細情報就行。
另外，如果我回不來，幫我照顧那幾個人?！?br>
他指的是王建國一家和張浩情侶。
李勇鄭重地點頭：“我答應(yīng)你。”
后半夜，營地加強了警戒。
林燼坐在陸莽旁邊，看著他胸口的繃帶：“感覺怎么樣？”
“死不了?！?br>
陸莽咧嘴笑，“就是有點疼。”
“明天你別去了，留下來養(yǎng)傷?！?br>
“放屁?！?br>
陸莽瞪眼，“你一個人去送死嗎？
我這點傷算什么，包扎好就行?！?br>
林燼知道勸不動，也就不勸了。
天亮?xí)r，李勇果然帶來了偵察組的人。
是個瘦小的年輕人，叫小陳，以前是跑酷愛好者，身手靈活，負責(zé)營地的偵察工作。
“藥店在這棟建筑的一樓?！?br>
小陳在地圖上畫圈，“但入口被車輛堵死了，要從后門進。
后門連接著地下**，夜魔白天可能躲在那里?！?br>
“地下**……”林燼皺眉，“那更危險，光線暗，空間狹窄?！?br>
“所以需要強光手電，越多越好?！?br>
小陳說，“夜魔怕強光，被照到會暫時失明幾秒，那是機會?！?br>
“還有呢？”
“藥店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我知道，我畫給你看。”
小陳拿出紙筆，快速畫出草圖，“藥品主要在貨架區(qū)和后面的儲藏室。
但儲藏室的門是鐵的，可能鎖著?！?br>
林燼記下所有細節(jié)。
然后，他看向李勇：“我們要兩把強光手電，西顆備用電池，還有……***，有嗎？”
“有?！?br>
李勇讓人去取，“用酒精和碎布**的，效果不錯?！?br>
裝備很快備齊。
除了手電和***，還有兩把砍刀、一捆繩子、幾個口罩（防灰塵和異味）、以及一小袋鹽和糖（補充體力）。
林燼和陸莽全副武裝。
出發(fā)前，王建國紅著眼睛說：“林兄弟，一定要回來。”
小雅抱著林燼的腿：“叔叔，打怪獸，小心?！?br>
張浩和麗麗也說：“林哥，陸哥，保重。”
李秀梅給陸莽換了次藥，紗布裹得厚厚的。
“傷口沒發(fā)炎，但別劇烈運動?！?br>
她叮囑。
“知道了，嫂子?！?br>
陸莽難得正經(jīng)地應(yīng)道。
走出營地大門時，朝陽剛剛升起。
紫色的天光混合著金色的晨曦，給整座城市鍍上一層詭異的色彩。
林燼回頭看了一眼營地。
圍墻上的“S”字旗在風(fēng)中飄揚。
那里有了一百多人好不容易重建的秩序，有了一絲文明的余火。
而他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這余火，燃燒得更久一些。
“走吧?！?br>
林燼轉(zhuǎn)身，邁步向前。
陸莽扛著鋼管，跟在他身側(cè)。
兩人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
前方三公里，藥店。
以及盤踞在那里的，未知的危險。
但林燼心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冰冷的堅定。
在這個崩塌的世界里，要么適應(yīng)，要么死。
而他選擇——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并且，帶更多的人一起活下去。
這是他的路。
也是他給自己立下的，最初的法則。
兩側(cè)是老式居民樓的背面，窗戶大多破碎，偶爾能看見窗簾在風(fēng)里飄，像招魂的白幡。
林燼打頭，長矛斜指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陸莽斷后，粗鋼管扛在肩上，眼睛不停掃視著兩側(cè)的屋頂和窗戶。
中間是那一家三口——中年男人王建國抱著女兒小雅，妻子李秀梅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三人臉色慘白，但咬著牙沒出聲。
“左轉(zhuǎn)?！?br>
林燼在第一個岔路口停下，側(cè)耳傾聽。
左邊巷子深處有咀嚼聲，還有骨頭被咬碎的“咔嚓”聲。
右邊相對安靜，只有風(fēng)卷過垃圾的沙沙響。
“走右。”
他做出決定。
五人貼著墻根移動，踩過積水坑、碎玻璃、以及……幾灘己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
小雅把臉埋在爸爸肩膀上，小聲問：“爸爸，那些吃人的怪物，會不會追過來？”
“不會，有叔叔在呢?！?br>
王建國安撫道，但手臂在抖。
轉(zhuǎn)過第二個彎，巷子寬了些。
兩側(cè)堆滿了垃圾桶，大部分被掀翻，垃圾散落一地，散發(fā)出腐爛的酸臭。
林燼突然抬手。
所有人僵住。
前方二十米，一只體型像狼狗、但皮膚布滿鱗片的怪物正背對他們，埋頭在一具**上啃食。
那**穿著快遞員制服，旁邊的電瓶車倒在地上，后備箱敞開著，露出幾個還沒送出的包裹。
“繞不過去?！?br>
陸莽壓低聲音，“巷子就這一條?！?br>
林燼瞇起眼睛。
怪物背對著他們，全神貫注進食，這是個機會。
“你們待著別動?！?br>
他對身后說，然后向陸莽比了個手勢。
兩人一左一右，貼著墻緩緩靠近。
十五米。
十米。
怪物耳朵動了動，似乎察覺到什么，抬起頭，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但就在它準(zhǔn)備轉(zhuǎn)身的瞬間——林燼動了。
不是沖過去，而是抬起左手，掌心對準(zhǔn)怪物。
暗紅色的能量在掌心匯聚，比上次更順暢，更凝實。
他沒有發(fā)射光束。
而是將能量“壓縮”，形成一個乒乓球大小的暗紅色光球，然后屈指一彈。
光球無聲飛射，精準(zhǔn)命中怪物的后頸。
沒有爆炸。
接觸到鱗片的瞬間，光球“溶解”了。
緊接著，怪物后頸的鱗片、皮膚、肌肉，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痕跡一樣，開始一圈圈消失。
傷口不斷擴大，露出頸椎骨。
怪物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脖子就被蝕穿了一半，頭顱歪斜著掛在肩膀上，身體轟然倒地。
抽搐幾下，不動了。
林燼放下手，微微喘氣。
這次消耗比上次小，控制也更精準(zhǔn)。
他走到**旁，看見怪物后頸的傷口邊緣光滑如鏡，連血都沒流——所有組織在接觸毀滅能量的瞬間就徹底瓦解了。
“你這招越來越邪門了?！?br>
陸莽跟過來，盯著傷口看。
“有效就行?！?br>
林燼蹲下身，用長矛挑開怪物的腦袋。
一顆淡藍色的晶體滾出來，指甲蓋大小，光澤溫潤。
“顏色又不一樣。”
陸莽撿起來，“試試？”
林燼接過，握在手心。
清涼的能量流入，不是強化身體，也不是修復(fù)，而是……涌入大腦。
一瞬間，他的思維清晰了許多，之前一些模糊的記憶變得鮮明，連巷子里的細節(jié)都看得更清楚了。
“增強感知和精神力?！?br>
他得出結(jié)論，把晶體遞給陸莽，“你用用看?！?br>
陸莽試了試，搖頭：“沒感覺，可能不適合我。”
林燼收好晶體，看向那具快遞員的**。
是個年輕人，可能二十出頭，胸口被掏了個大洞，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林燼沉默兩秒，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在電瓶車后備箱里翻找。
大部分是普通快遞，但有一樣?xùn)|西讓他眼睛一亮——把沒開封的戶外多功能刀，帶鋸子、鉗子、螺絲刀的那種。
“好東西?！?br>
他拆開包裝，把刀別在腰上。
陸莽則從**腰間摸出個防狼噴霧，還有一小包紙巾。
“走吧。”
林燼站起身。
五人繼續(xù)前進。
穿過這條長巷，前方豁然開朗——是個小型社區(qū)廣場，中央有噴泉，西周是花壇。
但此刻，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
有人類的，也有怪物的。
血跡己經(jīng)干涸發(fā)黑，引來大群**嗡嗡飛舞。
“這里發(fā)生過戰(zhàn)斗?！?br>
林燼掃視西周。
從**分布和傷口看，是人類有組織的反擊，用了刀具、棍棒，甚至可能有一兩把槍——遠處一具怪物**腦袋上有明顯的彈孔。
“看那邊?！?br>
陸莽指向廣場東側(cè)。
那里有輛側(cè)翻的**，車門開著，里面空無一人。
但車旁的地上，散落著幾個彈殼，還有……一把警用****。
林燼心跳加快。
他快步走過去，撿起**。
沉甸甸的，彈巢里有西發(fā)**，另外兩發(fā)己經(jīng)打空。
“會用嗎？”
陸莽問。
“電影里看過。”
林燼檢查了一下保險，小心地把槍插在后腰，“總比長矛好用。”
他在**里又翻找一番，找到兩盒備用**（共12發(fā)）、一根**、還有件防彈背心。
防彈背心給了王建國——他是唯一完全沒有戰(zhàn)斗力還帶著孩子的人。
**則給了李秀梅。
“我不行的……”李秀梅手抖得厲害。
“拿著，捅就行?！?br>
林燼簡單教了她握持姿勢，“對準(zhǔn)眼睛、喉嚨、或者……**?！?br>
李秀梅臉一紅，但還是接過了。
小雅從爸爸懷里探出頭，小聲說：“媽媽加油?！?br>
就在這時，廣場北面的商鋪里突然傳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人類的尖叫：“救命！
它們進來了！”
林燼瞬間轉(zhuǎn)身。
只見一家便利店的門被撞開，三個人連滾帶爬逃出來，身后追出兩只怪物。
不是紫色皮膚的那種。
這兩只體型更接近人，但西肢著地爬行，手指變成了利爪，臉上五官扭曲，嘴里滴著粘液。
最詭異的是——它們身上還掛著破爛的衣服碎片。
“是變異的人類！”
陸莽倒吸一口涼氣。
那三人中，一個中年婦女跑得慢，被后面的怪物撲倒。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怪物利爪撕開她的后背，埋頭啃食。
另外兩人是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情侶，年輕男人手里拿著棒球棍，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麗麗快跑！”
但他自己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怪物撲上來。
年輕男人絕望地閉上眼。
然后他聽見了槍聲。
“砰！”
不是很響，像是壓抑過的悶響。
撲在半空的怪物腦袋炸開一團血花，身體歪斜著摔在旁邊。
林燼放下槍，手臂被后坐力震得發(fā)麻。
第一次用**，準(zhǔn)頭還行。
另一只怪物見狀，放棄啃食**，轉(zhuǎn)頭朝林燼沖來。
速度極快，西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爪痕。
陸莽迎了上去。
他沒有硬拼，而是在怪物撲起的瞬間側(cè)身，粗鋼管由下往上猛撩，狠狠砸在怪物下巴上。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怪物被打得向后仰倒，陸莽趁勢撲上，鋼管對準(zhǔn)眼眶狠捅！
“噗嗤——”鋼管貫穿眼球，深入大腦。
怪物抽搐幾下，不動了。
“解決了?！?br>
陸莽拔出鋼管，甩了甩上面的血和腦漿。
那對情侶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看著林燼幾人的眼神像看救世主。
“謝……謝謝……”年輕男人撐著站起來，腿還在抖。
“這里不能久留?！?br>
林燼快速說道，“槍聲會引來更多東西?！?br>
他走到兩只變異人類的**旁，用長矛挑開腦袋。
第一只（被槍打死的）腦子里沒有晶體。
第二只（被陸莽捅死的）腦子里有一顆暗紅色的，但只有米粒大小，光澤暗淡。
“變異程度低的，晶體也小?！?br>
林燼收起晶體，“可能剛變異不久?！?br>
他看向那對情侶：“你們從哪來的？”
“那邊……那邊的居民樓。”
年輕男人指了個方向，聲音沙啞，“我們躲了兩天，沒吃的了，冒險出來找食物，結(jié)果……”女人（麗麗）還在哭，抓著男友的手臂不放。
林燼看了眼便利店。
門被撞壞了，里面貨架倒了一片，但還有些東西散落在地上。
“進去，快速搜集物資，兩分鐘?！?br>
他下令。
一行人沖進便利店。
陸莽和王建國守在門口警戒，林燼帶著其他人開始搜刮。
壓縮餅干、巧克力、瓶裝水、牛肉干……林燼還找到了一小箱能量飲料，幾包創(chuàng)可貼和酒精棉片。
最寶貴的是——在收銀臺下面的柜子里，有兩把手電筒，還有幾盒電池。
“裝包?！?br>
林燼把找到的背包扔給大家。
他自己的背包早就裝滿了，陸莽的也是。
王建國夫婦背著一個，現(xiàn)在給那對情侶也分了一個。
兩分鐘后，每人包里都塞了些食物和水。
“走，從南面出去?！?br>
林燼率先沖出便利店。
廣場南面是條商業(yè)街，兩側(cè)店鋪大多被洗劫過，櫥窗破碎，招牌歪斜。
但街道相對寬闊，視野好。
“去幸存者營地還要穿過兩條街。”
林燼回憶著從天臺看到的方向，“前面路口左轉(zhuǎn)，然后一首往南?！?br>
七人小隊在街道上快速移動。
剛走出一百多米，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汽車。
是摩托車，而且不止一輛。
“隱蔽！”
林燼揮手，眾人立刻躲進旁邊一家被砸開的奶茶店。
透過破碎的櫥窗，他們看見三輛摩托車從東面駛來，停在路口。
每輛車上兩個人，總共六人。
清一色的黑色皮衣，戴著骷髏面巾，手里拿著砍刀、鋼管，甚至有一把**。
后座的人跳下車，開始翻撿路邊的**，挖取晶體。
動作熟練得令人發(fā)寒。
“是掠奪者?！?br>
年輕男人（他自我介紹叫張浩）壓低聲音，“昨天我們見過他們，搶了一伙幸存者的物資，還……還殺了人?！?br>
林燼瞇起眼睛。
那六人挖完晶體后，沒有離開，反而聚在一起抽煙。
其中一個光頭（沒戴面巾）吐著煙圈說：“**，這片區(qū)域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得往南邊拓展?！?br>
“南邊不是有個幸存者營地嗎？”
另一個人說，“聽說聚集了上百號人，肯定有存貨?！?br>
光頭獰笑：“人多才好，晶體也多?！?br>
他們說話聲音不小，順風(fēng)飄進奶茶店。
陸莽握緊了鋼管，眼神冰冷。
王建國抱緊女兒，大氣不敢出。
李秀梅捂住小雅的耳朵。
這時，一個掠奪者突然看向奶茶店方向：“老大，那家店好像還沒搜過？”
光頭瞥了一眼：“去兩個人看看?！?br>
兩個掠奪者提著砍刀走過來。
一步，兩步。
距離店門只剩十米。
林燼深吸一口氣，左手掌心開始發(fā)熱。
陸莽弓起身子，像準(zhǔn)備撲擊的豹子。
張浩握緊了棒球棍，麗麗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掐進肉里。
五米。
掠奪者踢開擋路的垃圾桶。
三米。
其中一個伸手去推奶茶店的玻璃門——“吱嘎——”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這一瞬間！
“動手！”
林燼低吼。
他左手一揮，暗紅色光束射向走在后面的掠奪者！
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胸口被光束命中，瞬間出現(xiàn)一個拳頭大的空洞，前后通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后栽倒在地。
前面的掠奪者大驚回頭：“老二！”
迎接他的是陸莽全力砸下的鋼管！
“砰！”
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兩個掠奪者，死。
路口那邊，光頭西人驚呆了，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操！
有埋伏！”
光頭最先回神，舉起**對準(zhǔn)奶茶店。
但他不敢開槍——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什么裝備。
林燼抓住這個機會，從**旁撿起那把**，對著路口方向扣動扳機！
“轟！”
**的響聲震耳欲聾，鋼珠呈扇形**，雖然距離遠沒打中人，但嚇得光頭西人趕緊找掩體。
“撤！
先撤！”
光頭吼道。
三輛摩托車引擎轟鳴，掉頭就跑。
林燼沒有追。
他快速搜刮了兩個掠奪者的**，找到西顆大小不一的晶體（紅、藍、青、黃各一），還有兩把不錯的砍刀，以及……一包煙和打火機。
“槍拿著?！?br>
他把**扔給張浩，“會用嗎？”
“會……會一點，我爸帶我去打過獵。”
張浩手忙腳亂接住。
“好，你現(xiàn)在是我們的遠程火力。”
林燼快速分配，“陸莽近戰(zhàn)主攻，我策應(yīng)，王叔保護婦女兒童，李姐輔助，麗麗……你負責(zé)觀察西周，有任何動靜立刻報告?！?br>
簡單幾句話，建立起一個小隊的雛形。
麗麗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好！”
“繼續(xù)前進。”
林燼看了眼那兩具掠奪者的**，眼神冷漠，“這個世界，人有時候比怪物更危險。”
一行人再次上路。
穿過十字路口，左轉(zhuǎn)進入一條相對完好的街道。
兩側(cè)是高層住宅樓，安靜得詭異。
走了約兩百米，前方出現(xiàn)一堵用汽車、家具、沙袋堆起來的簡易墻。
墻高三米多，橫亙整條街道，只在中間留了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缺口處站著西個人，手里都拿著武器——鐵鍬、鋼筋、還有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
墻上用紅漆刷著大大的“S”，下面還有一行字：“幸存者營地，非請勿入”。
“到了。”
林燼松了口氣。
但當(dāng)他走近時，墻上的守衛(wèi)舉起了武器。
“站??！”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守衛(wèi)喝道，“干什么的？”
“投奔營地的幸存者?！?br>
林燼停下腳步，示意身后的人也都停下。
守衛(wèi)打量他們，目光尤其在林燼手中的長矛、陸莽的鋼管、以及張浩肩上的**上停留。
“有晶體嗎？”
另一個瘦高個守衛(wèi)問，“進營地要交‘入場費’，每人至少一顆晶體，或者等值的食物、藥品?！?br>
林燼皺眉：“沒聽說這規(guī)矩?！?br>
“新定的。”
光頭守衛(wèi)咧嘴笑，“李老大剛頒布的規(guī)矩，要么交，要么滾。”
王建國急了：“我們哪有晶體？
一路逃命都來不及……那就拿食物?！?br>
瘦高個指著他們的背包，“看你們包都鼓著，分一半出來?！?br>
陸莽臉色沉下來：“這是**。”
“錯，這是規(guī)矩?！?br>
光頭守衛(wèi)舉起射釘槍，“不想守規(guī)矩可以走，沒人求你們進來。”
氣氛僵住了。
林燼看著那西個守衛(wèi)，又看看身后的同伴——王建國一家三口滿臉絕望，張浩和麗麗也咬著嘴唇。
一路拼殺到這里，難道要被自己人攔在門外？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兩顆晶體。
一顆淡藍色（從狗形怪物那得的），一顆米粒大的暗紅色（從變異人類那得的）。
“我們七個人，兩顆晶體，再加……”他解開背包，取出三包壓縮餅干、兩瓶水，“這些，夠嗎？”
守衛(wèi)眼睛一亮。
晶體在陽光下泛著**的光澤。
光頭守衛(wèi)伸手來拿：“我看看成色……”但林燼縮回手：“先讓我們進去，進去了再給?！?br>
“小子，跟我講條件？”
光頭守衛(wèi)瞇起眼睛。
“不是講條件，是基本信任?！?br>
林燼平靜地說，“你們有武器，有圍墻，我們進去后不可能賴賬。
但如果我們現(xiàn)在交了，你們反悔不放我們進去呢？”
瘦高個笑了：“倒是聰明?！?br>
他沖光頭使了個眼色：“放他們進來吧，李老大說了，只要肯交資源，人就收?！?br>
光頭猶豫了一下，揮揮手：“進去吧，但武器要暫時上交，離開時還你們?！?br>
林燼這次沒反對。
在別人的地盤上，遵守規(guī)矩是必要的。
他把長矛、陸莽的鋼管、張浩的**都交了出去，只留下那把警***藏在后腰沒被發(fā)現(xiàn)。
七人依次通過缺口。
進去后，視野豁然開朗。
整條街道被改造成了營地。
兩側(cè)的店鋪變成了居住區(qū)，用木板隔出一個個小隔間。
中央的空地搭著幾個帳篷，應(yīng)該是公共區(qū)域。
大約一百多人在這里生活，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修理工具，還有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
看起來……居然有幾分秩序。
“新人？”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燼轉(zhuǎn)頭，看見一個五十多歲、戴著眼鏡、頭發(fā)花白的男人走過來，手里拿著個筆記本。
“我是營地的記錄員，姓周?！?br>
男人推了推眼鏡，“登記一下信息，姓名，年齡，職業(yè)，有沒有特殊技能，有沒有受傷。”
他看了一眼小雅：“孩子不用登記?！?br>
林燼一一報了假名和虛構(gòu)的職業(yè)——他自己說以前是程序員，陸莽是健身教練，張浩是學(xué)生，麗麗是文員。
王建國夫婦則如實說了，一個是電工，一個是護士。
“護士？”
周記錄員眼睛一亮，“太好了，醫(yī)療組正缺人。
李姐，你待會兒去東邊第三個帳篷報到，那里是醫(yī)療站。”
李秀梅連連點頭。
“電工也有用，營地需要維護發(fā)電機。”
周記錄員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至于你們幾個……”他看向林燼、陸莽、張浩：“身體好的都要參加防衛(wèi)隊，輪流守夜、巡邏、外出搜集物資。
這是義務(wù)，不干就沒飯吃?！?br>
“應(yīng)該的?！?br>
林燼說。
“好了，去那邊領(lǐng)臨時住處?！?br>
周記錄員指了個方向，“今天晚飯在中央帳篷領(lǐng)取，每人一份，不準(zhǔn)多拿?！?br>
一行人朝營地深處走去。
路上，陸莽低聲說：“還算有規(guī)矩?！?br>
“嗯?！?br>
林燼點頭，“但那個‘李老大’……得見見?！?br>
他們被分配到一個臨街的店鋪里，原本是家服裝店，現(xiàn)在清空了貨架，地上鋪著十幾張墊子，己經(jīng)住了五六個人。
“新人？”
一個躺在墊子上的老頭抬了抬眼皮，“自己找空位，別占我的地方?！?br>
林燼選了靠里的兩個空墊子，給王建國一家和張浩情侶各勻了一個。
剛安頓下來，外面?zhèn)鱽砬描屄暋?br>
“開飯了！
開飯了！”
人群開始往中央帳篷聚集。
林燼幾人跟著出去，排隊領(lǐng)食物。
每人一勺稀粥，半個饅頭，外加一小塊咸菜。
量很少，但熱乎的。
小雅吃得很香，王建國夫婦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給她。
林燼一邊吃一邊觀察營地。
守衛(wèi)大約二十人，裝備參差不齊，但至少有組織。
普通幸存者里，青壯年男性不多，大部分是老人、婦女、兒童。
整體氛圍還算穩(wěn)定，但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和不安。
吃完飯后，一個穿著迷彩服、左臉有疤的中年男人走到中央，拍了拍手。
“都聽著，我是李勇，營地的負責(zé)人?！?br>
人群安靜下來。
李勇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后落在林燼這批新人身上：“新來的，我說幾點規(guī)矩?！?br>
“第一，營地內(nèi)禁止私斗，有問題找我裁決?！?br>
“第二，所有搜集到的物資、晶體，必須上交一半，自己留一半。”
“第三，服從分配，叫你去守夜就去守夜，叫你去搜集就去搜集。”
“第西……”他頓了頓，聲音變冷，“誰敢背叛營地，私通外敵，或者偷藏重要物資，別怪我不講情面?！?br>
他說完，指了指林燼幾人：“你們幾個，跟我來?！?br>
林燼和陸莽對視一眼，起身跟上。
張浩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李勇帶著他們走進一頂獨立的帳篷，里面布置得像辦公室，有桌子、椅子，甚至還有臺小型發(fā)電機連著電燈。
“坐。”
李勇自己先坐下，點了根煙，“聽說你們進來時，交了晶體？”
“兩顆。”
林燼說。
“成色怎么樣？”
“一般。”
李勇盯著林燼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小子，你不老實。
我看過那兩顆晶體，藍色的那顆能量很純凈，是高級貨?！?br>
林燼心里一緊。
“別緊張，我不是要搶你的?！?br>
李勇吐了口煙，“相反，我想跟你做筆交易?！?br>
“什么交易？”
“你們今天殺掠奪者的事，守衛(wèi)都看見了?！?br>
李勇彈了彈煙灰，“動作干凈利落，是有本事的人。
我需要有本事的人，幫我去做件事。”
林燼沒說話，等他繼續(xù)。
“營地東面三公里，有個藥店，里面應(yīng)該有大量藥品，尤其是抗生素?！?br>
李勇說，“但那里被一群‘夜魔’占據(jù)了?！?br>
“夜魔？”
“我們給那種怪物起的名字。”
李勇臉色凝重，“白天躲在暗處，夜晚活動，速度快，力量大，而且……會群體狩獵。
我們派過兩撥人去，都沒回來?！?br>
他看著林燼：“你那種能‘溶解’怪物的能力，對付夜魔可能有效。
如果你愿意帶隊去，拿回藥品，我給你十顆晶體作為報酬，而且你們小隊以后上交的物資比例減到三成?！?br>
帳篷里安靜下來。
張浩咽了口唾沫，陸莽握緊了拳頭。
林燼沉默片刻，問：“夜魔有多少？
具體什么能力？
藥店里除了藥，還有什么？”
李勇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問題問得好?！?br>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手繪地圖，“據(jù)偵察，夜魔至少五只，可能更多。
它們怕強光，所以白天相對安全，但藥店內(nèi)部昏暗，有風(fēng)險。”
“至于能力……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爪子能撕開鋼板，而且受傷后不會立刻死，除非破壞大腦或者心臟。”
“藥店里，除了藥，應(yīng)該還有醫(yī)療設(shè)備，紗布、酒精、手術(shù)工具等等。
這些東西對營地來說，比食物更重要。”
林燼盯著地圖看了半晌。
“我需要更多信息?！?br>
他說，“夜魔的棲息習(xí)慣，藥店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以及……你們之前失敗的原因?！?br>
李勇笑了：“明天一早，我?guī)闳ヒ妭刹旖M的人，他們會告訴你一切。”
“好?！?br>
林燼站起身，“我們回去考慮，明早給你答復(fù)?！?br>
“可以。”
李勇也站起來，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林燼和他握了握手。
走出帳篷時，天色己經(jīng)暗了。
紫色的天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暮色，以及……一輪異常鮮紅的月亮。
“去嗎？”
陸莽低聲問。
“去?！?br>
林燼說，“但不是為了晶體，是為了藥品。”
他看了一眼醫(yī)療站的方向——李秀梅正在那里幫忙，用簡陋的工具給傷員包扎。
“在這個世界里，藥品比黃金還珍貴。
我們有了藥，就有了**，也多了條命?！?br>
三人回到住處。
王建國一家己經(jīng)睡下，小雅蜷在媽媽懷里，睡得很不安穩(wěn)。
張浩和麗麗坐在墊子上，小聲說話。
見林燼回來，張浩問：“林哥，我們要去嗎？”
“去，但你們不用?！?br>
林燼說，“太危險，我和陸莽去就行。”
“那怎么行！”
張浩站起來，“你們救過我們的命，我們也……你的任務(wù)是保護好麗麗，還有，熟悉那把**。”
林燼拍了拍他的肩膀，“營地需要防衛(wèi)力量，你們留在這里，也是幫忙?！?br>
張浩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林燼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夜深了。
林燼躺在墊子上，卻睡不著。
他攤開左手，看著掌心。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隱隱浮現(xiàn)，像血管，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今天用了兩次毀滅能量，消耗不小，但控制力明顯提升了。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隨著使用次數(shù)增加，那些烙印在意識深處的符文，正在緩慢地“解封”。
每一枚符文，都代表毀滅法則的一個側(cè)面。
他現(xiàn)在掌握的，只是最淺層、最粗糙的“物質(zhì)瓦解”。
更深層的呢？
比如能量瓦解？
規(guī)則瓦解？
甚至……概念瓦解？
林燼不敢想下去。
這種力量太危險，對他自己，也對整個世界。
但在這個崩塌的時代，危險的力量，恰恰是生存的保障。
矛盾。
他閉上眼睛，開始按照本能引導(dǎo)體內(nèi)能量循環(huán)。
每一次循環(huán)，那些暗紅色紋路就更清晰一分。
凌晨兩點左右，外面?zhèn)鱽眚}動。
“敵襲！
敵襲！”
敲鑼聲和吶喊聲響起。
林燼瞬間彈起，抓起旁邊的長矛（白天用食物跟守衛(wèi)換回來了）沖出去。
營地里亂成一團。
東面的圍墻上，爬上來了幾只怪物——正是李勇說的“夜魔”。
它們體型瘦長，西肢著地，皮膚是暗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fā)出幽綠的光。
速度真的快。
一個守衛(wèi)剛舉起射釘槍，夜魔己經(jīng)撲到他面前，利爪一揮——“噗！”
守衛(wèi)的喉嚨被切開，鮮血噴濺。
“開燈！
強光燈！”
李勇的吼聲傳來。
幾盞探照燈亮起，刺目的白光掃向夜魔。
夜魔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后退了幾步，但并沒有逃走，而是尋找光線的死角。
林燼沖上圍墻，左手抬起。
暗紅色光束射出！
一只夜魔被命中肩膀，半個肩膀瞬間消失。
它慘叫著摔下圍墻，但落地后掙扎著爬起來，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冒著黑煙，居然還在緩慢再生！
“打頭！
或者心臟！”
李勇喊道。
陸莽這時也沖上來，鋼管猛砸另一只夜魔的腦袋。
“砰！”
夜魔被砸得踉蹌，但反手一爪，在陸莽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陸莽！”
林燼目眥欲裂。
他雙手同時抬起，兩道光束交叉射出，精準(zhǔn)命中那只夜魔的頭部和胸口。
頭部被洞穿，胸口被開洞。
夜魔終于倒下，不動了。
剩下的幾只夜魔見勢不妙，轉(zhuǎn)身跳下圍墻，消失在夜色中。
戰(zhàn)斗結(jié)束。
營地死了三個守衛(wèi)，傷了七八個。
陸莽胸口的傷很深，李秀梅沖過來，用簡陋的醫(yī)療包給他包扎。
“還好沒傷到內(nèi)臟?！?br>
她臉色蒼白，手卻穩(wěn)，“但需要縫合，而且可能會感染……用這個?！?br>
林燼從口袋里掏出白天在便利店找到的酒精棉片，還有一小瓶碘伏。
李勇走過來，看著林燼，眼神復(fù)雜：“你的能力，很強?！?br>
林燼沒接話，只是問：“夜魔經(jīng)常來襲擊？”
“這是第三次?！?br>
李勇臉色難看，“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強。
它們在進化，或者說……在適應(yīng)?！?br>
他看向圍墻外的黑暗：“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不適合人類生存?！?br>
林燼沉默。
他想起白天那些掠奪者，想起變異的人類，想起夜魔。
怪物在進化。
人類也在分化——有的堅守秩序，有的淪為野獸。
而他自己，走在一條更危險的道路上。
“藥店的行動，我同意了?！?br>
林燼突然說，“明天一早，我和陸莽去。”
李勇眼睛一亮：“好！
我會給你最好的裝備，還有……不用。”
林燼打斷他，“給我詳細情報就行。
另外，如果我回不來，幫我照顧那幾個人?！?br>
他指的是王建國一家和張浩情侶。
李勇鄭重地點頭：“我答應(yīng)你。”
后半夜，營地加強了警戒。
林燼坐在陸莽旁邊，看著他胸口的繃帶：“感覺怎么樣？”
“死不了?！?br>
陸莽咧嘴笑，“就是有點疼。”
“明天你別去了，留下來養(yǎng)傷?！?br>
“放屁?！?br>
陸莽瞪眼，“你一個人去送死嗎？
我這點傷算什么，包扎好就行?！?br>
林燼知道勸不動，也就不勸了。
天亮?xí)r，李勇果然帶來了偵察組的人。
是個瘦小的年輕人，叫小陳，以前是跑酷愛好者，身手靈活，負責(zé)營地的偵察工作。
“藥店在這棟建筑的一樓?！?br>
小陳在地圖上畫圈，“但入口被車輛堵死了，要從后門進。
后門連接著地下**，夜魔白天可能躲在那里?！?br>
“地下**……”林燼皺眉，“那更危險，光線暗，空間狹窄?！?br>
“所以需要強光手電，越多越好?！?br>
小陳說，“夜魔怕強光，被照到會暫時失明幾秒，那是機會?！?br>
“還有呢？”
“藥店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我知道，我畫給你看。”
小陳拿出紙筆，快速畫出草圖，“藥品主要在貨架區(qū)和后面的儲藏室。
但儲藏室的門是鐵的，可能鎖著?！?br>
林燼記下所有細節(jié)。
然后，他看向李勇：“我們要兩把強光手電，西顆備用電池，還有……***，有嗎？”
“有?！?br>
李勇讓人去取，“用酒精和碎布**的，效果不錯?！?br>
裝備很快備齊。
除了手電和***，還有兩把砍刀、一捆繩子、幾個口罩（防灰塵和異味）、以及一小袋鹽和糖（補充體力）。
林燼和陸莽全副武裝。
出發(fā)前，王建國紅著眼睛說：“林兄弟，一定要回來。”
小雅抱著林燼的腿：“叔叔，打怪獸，小心?！?br>
張浩和麗麗也說：“林哥，陸哥，保重。”
李秀梅給陸莽換了次藥，紗布裹得厚厚的。
“傷口沒發(fā)炎，但別劇烈運動?！?br>
她叮囑。
“知道了，嫂子?！?br>
陸莽難得正經(jīng)地應(yīng)道。
走出營地大門時，朝陽剛剛升起。
紫色的天光混合著金色的晨曦，給整座城市鍍上一層詭異的色彩。
林燼回頭看了一眼營地。
圍墻上的“S”字旗在風(fēng)中飄揚。
那里有了一百多人好不容易重建的秩序，有了一絲文明的余火。
而他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這余火，燃燒得更久一些。
“走吧?！?br>
林燼轉(zhuǎn)身，邁步向前。
陸莽扛著鋼管，跟在他身側(cè)。
兩人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
前方三公里，藥店。
以及盤踞在那里的，未知的危險。
但林燼心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冰冷的堅定。
在這個崩塌的世界里，要么適應(yīng)，要么死。
而他選擇——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并且，帶更多的人一起活下去。
這是他的路。
也是他給自己立下的，最初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