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物理系的實驗室在頂樓，林悅的辦公室永遠堆著半人高的論文，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角落里的天文望遠鏡正對著窗外的灰霧。

“樣本呢？”

林悅穿著白大褂，頭發(fā)扎成馬尾，推了推眼鏡，接過趙康遞來的密封袋。

她把粉末倒在玻璃載片上，放在電子顯微鏡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上出現(xiàn)的畫面讓趙康愣住了：粉末不是普通晶體，而是由無數(shù)細小的銀色絲線組成，絲線之間有微弱的藍光在流動，像極了神經(jīng)突觸的放電反應。

“這是什么？”

“不是地球上的物質?！?br>
林悅的聲音有些凝重，她把載片放進能量檢測儀，“你看這個 ——” 屏幕上跳出條波動曲線，峰值尖銳，頻率穩(wěn)定在 8.7 赫茲，“三個月前，我在江城不同地點檢測到過相同頻率的能量波，圣輝教圣殿、天盛廣場、酒吧斗毆現(xiàn)場…… 全是負面情緒集中的地方。”

趙康心里一震：“你是說，這粉末和負面情緒有關？”

“不止有關。”

林悅調出另一份數(shù)據(jù)，“我做過實驗，把情緒激動的人的腦電波和這能量波對比，重合度達到 92%。

簡單說，這粉末像是…… 情緒的結晶?！?br>
“情緒結晶？”

趙康抓起桌上的照片，“張誠的**現(xiàn)場有這東西，前兩起也有。

圣輝教的人說那盒子是‘圣物’，難道他們在收集負面情緒？”

林悅沉默了幾秒，打開電腦里的一個文件夾，里面全是衛(wèi)星拍攝的圖片。

“你看這個 ——” 圖片上是江城的熱力圖，但標注的不是溫度，而是能量密度，圣輝教圣殿、天盛集團總部、賭場集中的濱江路，全是深紅色的熱點，“這些熱點的能量來源，就是這種銀色粉末。

而且，能量強度在跟著負面情緒的爆發(fā)頻率漲，上個月圣輝教搞‘選民**’，圣殿的能量峰值首接翻倍?！?br>
就在這時，趙康的手機響了，是老周打來的。

“趙康，別查了！”

老周的聲音透著慌亂，“剛才市局的人來電話，說圣輝教是‘合法**組織’，不讓報道**案。

還有，天盛集團的公關部也來了，說你要是再盯著他們的教育壟斷，就**報社?！?br>
“**？”

趙康攥緊手機，“他們憑什么？”

“憑他們有錢有勢！”

老周嘆了口氣，“報社剛拿到天盛的廣告投放，你要是再鬧，咱們都得失業(yè)。

聽話，回來交差，就寫‘信徒自愿殉道，教會安撫家屬’，別給自己找事?！?br>
掛了電話，趙康盯著屏幕上的能量曲線，心里的火壓不住。

他想起張誠妻子哭紅的眼睛，想起**者被推搡的模樣，想起那些蜷縮在出租屋里的 “幻夢” 成癮者 —— 這些不是數(shù)字，是活生生的人，憑什么要被掩蓋？

“你打算怎么辦？”

林悅遞給他一杯水。

“接著查?！?br>
趙康喝了口水，眼神堅定，“報社不讓報，我就自己找渠道。

但我需要更多證據(jù)，比如圣輝教是怎么收集情緒的，那銀色盒子到底是干什么的?！?br>
林悅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這是我改裝的能量探測器，能實時捕捉那種 8.7 赫茲的波，還能錄音錄像。

你要是想潛入圣輝教，這個能幫你?！?br>
她頓了頓，“但你得小心，上次我去圣殿附近檢測，被信徒跟蹤了三天，實驗室的門鎖還被撬過?！?br>
趙康接過探測器，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冷靜了些。

“我會偽裝成信徒進去。

圣輝教最近在招新，我看過他們的宣傳，只要‘認同教義’就能入教，門檻很低?！?br>
“我?guī)湍阕龇菁偕矸荨！?br>
林悅打開電腦，“就叫‘趙磊’，無業(yè)游民，因為‘生活失意’想找信仰，這樣不容易引起懷疑。

對了，圣輝教的教義核心是‘人類選民論’，你記幾句關鍵的，別露餡。”

兩人忙到傍晚，林悅把做好的假***和教義手冊遞給趙康。

“明天他們在圣殿有招新會，你首接去。

要是遇到危險，按探測器側面的紅色按鈕，我能收到定位?！?br>
趙康走出實驗室時，天己經(jīng)黑了。

校門口的路燈下，幾個穿黑色教袍的人正盯著來往的學生，其中一個人的臉很眼熟 —— 是上午在張誠家遇到的那個執(zhí)事。

趙康趕緊低下頭，繞到小巷里，打車回出租屋。

剛打開門，趙康就覺得不對勁 —— 客廳的窗戶是開著的，他早上明明關了。

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翻開，屏幕上跳出個黑色窗口，里面只有一行白色的字：“不該管的事，別管?！?br>
趙康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沖過去關了電腦，檢查了一圈，發(fā)現(xiàn)抽屜里的密封袋不見了，相機里的內(nèi)存卡也被取走了。

只有口袋里的探測器還在，冰涼的觸感提醒他 —— 幕后的人己經(jīng)盯上他了，而且動作很快。

他靠在門上，深吸了口氣。

窗外的霧更濃了，遠處傳來圣輝教信徒的歌聲，隱約能聽到 “選民榮耀” 的詞。

趙康摸出探測器，按下開機鍵，屏幕上跳出微弱的藍光 —— 他不能退，只要退了，張誠的死就白死了，那些被負面情緒操控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第二天一早，趙康換上洗得發(fā)白的襯衫，揣著假***，往圣輝教圣殿走去。

圣殿是座白色的哥特式建筑，尖頂插在灰霧里，像把冰冷的刀。

門口的信徒正在發(fā)宣傳冊，見趙康過來，立刻遞上一本：“兄弟，想獲得主的庇護嗎？

只要虔誠，就能成為選民。”

趙康接過宣傳冊，跟著人群走進圣殿。

大廳里擠滿了人，大多是面色憔悴的中年人，臺上的牧師**嘶力竭地講：“非選民注定貧窮，因為他們不配擁有主的恩賜！

只有你們，愿意奉獻的人，才能凌駕于他們之上！”

臺下的人聽得熱血沸騰，有人舉起手大喊 “我愿意奉獻”，眼里的傲慢像火苗一樣竄起來。

趙康的探測器輕輕震動了一下，屏幕上的藍光變成了淡紅色 —— 能量波開始增強了。

他混在人群里，悄悄按下了錄像鍵，鏡頭對準了臺上的牧師，還有他胸前掛著的銀色盒子 —— 和張誠家的那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