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獵影
第二章 白手套的溫度那只白手套在地面投下細長的陰影，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林野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叫出聲，后背緊緊貼著貨架，銹跡透過薄薄的T恤硌得皮膚生疼。
貨架頂層的玻璃瓶“咔啦”響了一聲，像是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
白手套突然停住了。
門外傳來極輕的呼吸聲，不是人的氣息，倒像是風(fēng)灌進破洞的聲音。
林野攥著剪刀的手沁出冷汗，剪刀柄上的鐵銹蹭在掌心，又*又麻。
他想起陳婆剛才的話——千萬別讓寄影碰到你的影子。
他的影子此刻正縮在貨架底下，像團被揉皺的紙。
“噠、噠、噠?！?br>
白手套開始緩慢地敲擊地面，節(jié)奏均勻得詭異。
每敲一下，林野的心跳就漏半拍。
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顫抖，像是怕得快要散開。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影蹤”地圖上的綠色光點開始快速閃爍，旁邊的“?！弊肿兂闪舜萄鄣募t色。
陳婆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野突然聽**架后面?zhèn)鱽砑毼⒌捻憚印?br>
不是來自門外，而是來自他身后——堆在最里面的舊報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他猛地回頭，只見報紙堆簌簌發(fā)抖，一只沾著油墨的手從紙堆里伸了出來，五指張開，像是在求救。
是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他沒死？
林野剛想開口，男人突然用手指了指他的腳下，又指了指門外的白手套，最后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襯衫的袖子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
門外的敲擊聲停了。
白手套緩緩抬起，指尖朝著貨架的縫隙探過來。
林野甚至能看到手套上繡著的銀色紋路，像某種奇怪的圖騰。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馬上就要碰到他的褲腳——“喵！”
一聲尖銳的貓叫突然從倉庫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東西摔倒的聲音。
白手套像是被驚動的蛇，猛地縮了回去。
門外傳來模糊的低吼，幾秒后，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野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男人從報紙堆里爬出來，捂著扭曲的手腕，額頭上全是冷汗。
“謝……謝謝?！?br>
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是趙默，特殊事務(wù)處理局的。”
他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證件，林野瞥了一眼，上面印著個銀色的徽章，像是片楓葉。
和他手機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特殊事務(wù)處理局？”
林野皺眉，“那是什么？”
“處理寄影相關(guān)事件的部門?！?br>
趙默靠在貨架上，從口袋里摸出個小藥瓶，倒出幾粒白色藥片吞下，“陳婆沒跟你說？”
林野搖頭，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多。
他想起陳婆剛才擋在門口的背影，還有手機上那個紅色的“?！弊?，心臟揪緊了：“陳婆她……她沒事。”
趙默打斷他，眼神卻有些閃爍，“她引開它們了。
寄影怕強光，尤其是陳婆手里的‘鎮(zhèn)魂燈’。”
林野剛松了口氣，就看到趙默的影子在墻上動了動——不是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而是自己蜷縮了一下，像只受驚的兔子。
這個細節(jié)讓林野想起陳婆的話：不是每個影子都是自己的。
“你也是來抓寄影的？”
林野握緊剪刀，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趙默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剪刀上，嘴角扯出個僵硬的笑：“算是吧。
蘇晴這個寄影己經(jīng)失控三個月了，我們一首在找它。
沒想到它會盯**。”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的影子?！?br>
趙默的眼神變得復(fù)雜，“寄影只會鎖定情緒波動強烈的人，尤其是……失戀或者絕望的時候。
你被騙錢那天，情緒能量幾乎溢出來了，對它們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燈塔?！?br>
這話戳中了林野的痛處。
他確實絕望過，站在天橋上的時候，甚至想過干脆跳下去算了。
如果不是想著把錢賺回來，可能早就……“別想太多。”
趙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蘇晴。
它既然敢引你去城南倉庫，肯定設(shè)了陷阱?！?br>
林野掏出手機，“影蹤”地圖上的紅色光點己經(jīng)停在倉庫中心的位置。
倒計時顯示70:59:13。
“它在等我。”
林野的聲音有點發(fā)顫，“陳婆說，用這把剪刀能剪掉它的影子。”
趙默看到那把銹剪刀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是……‘?dāng)嘤凹簟?br>
陳婆竟然把這個給你了。”
“怎么了？”
“這剪刀是專門用來對付寄影的，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使用者的情緒能量?！?br>
趙默的臉色凝重起來，“你剛被蘇晴吸過能量，現(xiàn)在用這個太危險了。”
林野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這三個月來的狀態(tài)，不哭不笑，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連看到房東漲租的消息都只是覺得麻木。
原來不是他想開了，而是情緒被吸走了？
“那我該怎么辦？”
“跟我走?！?br>
趙默掙扎著站起來，“我們有專門的設(shè)備，能安全回收寄影。
你的任務(wù)己經(jīng)完成了，*******就好。”
他伸手想拉林野，林野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趙默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想自己去?！?br>
林野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我要親自把錢拿回來。”
不是為了那兩萬塊，是為了三個月前那個蹲在天橋上哭到窒息的自己。
他不想就這么算了。
趙默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跟陳婆年輕時一模一樣。
行，我陪你去。
不過得聽我的指揮，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他從背包里掏出個手電筒似的東西，按下開關(guān)，射出一道慘白的光：“這是‘照影燈’，能讓寄影現(xiàn)行。
待會兒進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別信，那都是它們制造的幻覺?！?br>
林野點點頭，把斷影剪別在腰上，跟著趙默走出雜貨鋪。
巷子里靜悄悄的，剛才打斗的痕跡都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墻角的一攤暗紅色血跡，證明陳婆確實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
“陳婆會沒事的吧？”
林野忍不住問。
“她比你想象的厲害?！?br>
趙默的語氣很肯定，“她年輕時可是‘溯源者’里最厲害的一個，要不是十年前那場意外……”他突然停住了，像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十年前的意外？”
林野追問。
趙默搖頭：“別問了，對你沒好處。”
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巷口，趙默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城南舊倉庫的地址。
司機是個話癆，從上車就開始抱怨油價上漲，又說最近城南不太平，總有人看到倉庫那邊有白光閃。
“你們?nèi)ツ莾焊陕铮?br>
聽說前陣子還有個小伙子在那兒被騙了錢，哭著喊著要找人，結(jié)果被當(dāng)成瘋子趕出來了?！?br>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司機說的，不就是他嗎？
趙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司機說：“我們是來拍紀錄片的，聽說那兒的老建筑挺有特色?！?br>
司機撇撇嘴，沒再說話。
林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越來越不安。
他總覺得趙默在隱瞞什么，尤其是提到十年前的意外時，他的眼神明顯在躲閃。
還有那個白手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雜貨鋪？
趙默說他們是來抓寄影的，可剛才那個白手套看起來更像是在追殺趙默。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林野低頭看，“影蹤”地圖上除了紅色光點，又多出幾個灰色的光點，正從不同方向朝著倉庫移動。
警告：多只寄影正在靠近目標區(qū)域檢測到適配者附近存在“異常影子波動”異常影子波動？
林野下意識地看向趙默的影子。
車窗外的路燈忽明忽暗，趙默的影子在座位底下扭曲著，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林野的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他想起剛才在雜貨鋪，趙默從報紙堆里爬出來時，那只沾著油墨的手——報紙上的油墨是黑色的，可趙默的手套是白色的，怎么會沾到油墨？
除非……剛才從報紙堆里爬出來的，根本不是趙默。
林野猛地抬頭，看向身旁的趙默。
趙默正對著他笑，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超出了人類能做到的極限。
他的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而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時候戴上了一只白手套，手套的指尖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雜貨鋪墻角的血跡一模一樣。
“你……”林野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怎么了，林野？”
趙默的聲音變得尖細，像用指甲刮玻璃，“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抬起戴著手套的手，慢慢朝著林野的臉伸過來。
林野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冬天的風(fēng)還要冷。
這不是活人的溫度。
出租車突然猛地剎車，司機罵罵咧咧地回頭：“你們到底要干嘛？
前面就是倉庫了，下車！”
林野趁機推開車門，踉蹌著沖了出去。
他回頭看，趙默還坐在車里，隔著車窗對他揮手，白手套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出租車掉了個頭，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野站在倉庫門口，后背全是冷汗。
手機上的倒計時顯示70:30:00，“影蹤”地圖上的紅色光點開始瘋狂閃爍，像是在催促他進去。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里面黑黢黢的，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哭聲。
是“蘇晴”的聲音。
和他在電話里聽到的一模一樣，甜得發(fā)膩，卻又帶著讓人揪心的委屈。
“野哥，你終于來了……”哭聲越來越近，“我好怕，他們都欺負我……”林野握緊腰上的斷影剪，一步一步地推開鐵門。
倉庫里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角落里堆著廢棄的紙箱，墻上“傻子”兩個字被人用白色涂料涂掉了，改成了歪歪扭扭的“等你”。
在倉庫的正中央，站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背對著他，長發(fā)及腰，和“蘇晴”的頭像一模一樣。
“野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女生慢慢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其實我也是被逼的，那些錢我一分都沒花，都給你存著呢?！?br>
林野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這張臉，他對著照片看了三個月，無數(shù)次幻想過見面的場景。
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過被騙的痛苦，他幾乎要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影子呢？”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
女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笑容一點點消失：“野哥，你在說什么呀？”
“我說，你的影子?！?br>
林野舉起手機，“影蹤”顯示紅色光點就在他面前，可地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女生的腳下空空如也。
“寄影是沒有影子的，對不對？”
女生的眼睛突然變得漆黑，和剛才趙默的眼睛一模一樣。
她的臉開始扭曲，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組織。
“既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她的聲音變得嘶啞，不再是甜美的女聲，而是像好幾個聲音疊在一起，“那就把你的情緒都給我吧！”
女生猛地朝林野撲過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閃著寒光。
林野下意識地掏出斷影剪，朝著她的方向揮過去。
剪刀碰到她身體的瞬間，發(fā)出“滋啦”的響聲，像是燒紅的鐵碰到了水。
女生發(fā)出一聲慘叫，被彈出去好幾米，撞在墻上。
倉庫的屋頂突然傳來“嘩啦啦”的聲響，無數(shù)只白手套從房梁上垂下來，像倒掛的蝙蝠，朝著林野抓過來。
林野被圍在中間，退無可退。
他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70:20:00。
就在這時，倉庫的后門被猛地踹開，一道強光**來，伴隨著陳婆的吼聲：“林野，剪它的影子！
真正的影子在房梁上！”
林野抬頭，只見房梁上趴著一團漆黑的東西，像個巨大的蜘蛛，它的影子投射在墻上，正是那個穿白裙的女生的模樣。
而那些白手套，正從那團黑影里源源不斷地伸出來。
斷影剪在林野手里發(fā)燙，像是有生命似的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
林野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叫出聲，后背緊緊貼著貨架，銹跡透過薄薄的T恤硌得皮膚生疼。
貨架頂層的玻璃瓶“咔啦”響了一聲，像是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
白手套突然停住了。
門外傳來極輕的呼吸聲，不是人的氣息，倒像是風(fēng)灌進破洞的聲音。
林野攥著剪刀的手沁出冷汗，剪刀柄上的鐵銹蹭在掌心，又*又麻。
他想起陳婆剛才的話——千萬別讓寄影碰到你的影子。
他的影子此刻正縮在貨架底下，像團被揉皺的紙。
“噠、噠、噠?！?br>
白手套開始緩慢地敲擊地面，節(jié)奏均勻得詭異。
每敲一下，林野的心跳就漏半拍。
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顫抖，像是怕得快要散開。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影蹤”地圖上的綠色光點開始快速閃爍，旁邊的“?！弊肿兂闪舜萄鄣募t色。
陳婆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野突然聽**架后面?zhèn)鱽砑毼⒌捻憚印?br>
不是來自門外，而是來自他身后——堆在最里面的舊報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他猛地回頭，只見報紙堆簌簌發(fā)抖，一只沾著油墨的手從紙堆里伸了出來，五指張開，像是在求救。
是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他沒死？
林野剛想開口，男人突然用手指了指他的腳下，又指了指門外的白手套，最后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襯衫的袖子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
門外的敲擊聲停了。
白手套緩緩抬起，指尖朝著貨架的縫隙探過來。
林野甚至能看到手套上繡著的銀色紋路，像某種奇怪的圖騰。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馬上就要碰到他的褲腳——“喵！”
一聲尖銳的貓叫突然從倉庫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東西摔倒的聲音。
白手套像是被驚動的蛇，猛地縮了回去。
門外傳來模糊的低吼，幾秒后，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野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男人從報紙堆里爬出來，捂著扭曲的手腕，額頭上全是冷汗。
“謝……謝謝?！?br>
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是趙默，特殊事務(wù)處理局的。”
他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證件，林野瞥了一眼，上面印著個銀色的徽章，像是片楓葉。
和他手機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特殊事務(wù)處理局？”
林野皺眉，“那是什么？”
“處理寄影相關(guān)事件的部門?！?br>
趙默靠在貨架上，從口袋里摸出個小藥瓶，倒出幾粒白色藥片吞下，“陳婆沒跟你說？”
林野搖頭，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多。
他想起陳婆剛才擋在門口的背影，還有手機上那個紅色的“?！弊?，心臟揪緊了：“陳婆她……她沒事。”
趙默打斷他，眼神卻有些閃爍，“她引開它們了。
寄影怕強光，尤其是陳婆手里的‘鎮(zhèn)魂燈’。”
林野剛松了口氣，就看到趙默的影子在墻上動了動——不是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而是自己蜷縮了一下，像只受驚的兔子。
這個細節(jié)讓林野想起陳婆的話：不是每個影子都是自己的。
“你也是來抓寄影的？”
林野握緊剪刀，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趙默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剪刀上，嘴角扯出個僵硬的笑：“算是吧。
蘇晴這個寄影己經(jīng)失控三個月了，我們一首在找它。
沒想到它會盯**。”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的影子?！?br>
趙默的眼神變得復(fù)雜，“寄影只會鎖定情緒波動強烈的人，尤其是……失戀或者絕望的時候。
你被騙錢那天，情緒能量幾乎溢出來了，對它們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燈塔?！?br>
這話戳中了林野的痛處。
他確實絕望過，站在天橋上的時候，甚至想過干脆跳下去算了。
如果不是想著把錢賺回來，可能早就……“別想太多。”
趙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蘇晴。
它既然敢引你去城南倉庫，肯定設(shè)了陷阱?！?br>
林野掏出手機，“影蹤”地圖上的紅色光點己經(jīng)停在倉庫中心的位置。
倒計時顯示70:59:13。
“它在等我。”
林野的聲音有點發(fā)顫，“陳婆說，用這把剪刀能剪掉它的影子。”
趙默看到那把銹剪刀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是……‘?dāng)嘤凹簟?br>
陳婆竟然把這個給你了。”
“怎么了？”
“這剪刀是專門用來對付寄影的，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使用者的情緒能量?！?br>
趙默的臉色凝重起來，“你剛被蘇晴吸過能量，現(xiàn)在用這個太危險了。”
林野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這三個月來的狀態(tài)，不哭不笑，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連看到房東漲租的消息都只是覺得麻木。
原來不是他想開了，而是情緒被吸走了？
“那我該怎么辦？”
“跟我走?！?br>
趙默掙扎著站起來，“我們有專門的設(shè)備，能安全回收寄影。
你的任務(wù)己經(jīng)完成了，*******就好。”
他伸手想拉林野，林野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趙默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想自己去?！?br>
林野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我要親自把錢拿回來。”
不是為了那兩萬塊，是為了三個月前那個蹲在天橋上哭到窒息的自己。
他不想就這么算了。
趙默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跟陳婆年輕時一模一樣。
行，我陪你去。
不過得聽我的指揮，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他從背包里掏出個手電筒似的東西，按下開關(guān)，射出一道慘白的光：“這是‘照影燈’，能讓寄影現(xiàn)行。
待會兒進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別信，那都是它們制造的幻覺?！?br>
林野點點頭，把斷影剪別在腰上，跟著趙默走出雜貨鋪。
巷子里靜悄悄的，剛才打斗的痕跡都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墻角的一攤暗紅色血跡，證明陳婆確實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
“陳婆會沒事的吧？”
林野忍不住問。
“她比你想象的厲害?！?br>
趙默的語氣很肯定，“她年輕時可是‘溯源者’里最厲害的一個，要不是十年前那場意外……”他突然停住了，像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十年前的意外？”
林野追問。
趙默搖頭：“別問了，對你沒好處。”
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巷口，趙默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城南舊倉庫的地址。
司機是個話癆，從上車就開始抱怨油價上漲，又說最近城南不太平，總有人看到倉庫那邊有白光閃。
“你們?nèi)ツ莾焊陕铮?br>
聽說前陣子還有個小伙子在那兒被騙了錢，哭著喊著要找人，結(jié)果被當(dāng)成瘋子趕出來了?！?br>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司機說的，不就是他嗎？
趙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司機說：“我們是來拍紀錄片的，聽說那兒的老建筑挺有特色?！?br>
司機撇撇嘴，沒再說話。
林野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越來越不安。
他總覺得趙默在隱瞞什么，尤其是提到十年前的意外時，他的眼神明顯在躲閃。
還有那個白手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雜貨鋪？
趙默說他們是來抓寄影的，可剛才那個白手套看起來更像是在追殺趙默。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林野低頭看，“影蹤”地圖上除了紅色光點，又多出幾個灰色的光點，正從不同方向朝著倉庫移動。
警告：多只寄影正在靠近目標區(qū)域檢測到適配者附近存在“異常影子波動”異常影子波動？
林野下意識地看向趙默的影子。
車窗外的路燈忽明忽暗，趙默的影子在座位底下扭曲著，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林野的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他想起剛才在雜貨鋪，趙默從報紙堆里爬出來時，那只沾著油墨的手——報紙上的油墨是黑色的，可趙默的手套是白色的，怎么會沾到油墨？
除非……剛才從報紙堆里爬出來的，根本不是趙默。
林野猛地抬頭，看向身旁的趙默。
趙默正對著他笑，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超出了人類能做到的極限。
他的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而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時候戴上了一只白手套，手套的指尖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和雜貨鋪墻角的血跡一模一樣。
“你……”林野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怎么了，林野？”
趙默的聲音變得尖細，像用指甲刮玻璃，“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抬起戴著手套的手，慢慢朝著林野的臉伸過來。
林野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冬天的風(fēng)還要冷。
這不是活人的溫度。
出租車突然猛地剎車，司機罵罵咧咧地回頭：“你們到底要干嘛？
前面就是倉庫了，下車！”
林野趁機推開車門，踉蹌著沖了出去。
他回頭看，趙默還坐在車里，隔著車窗對他揮手，白手套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出租車掉了個頭，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野站在倉庫門口，后背全是冷汗。
手機上的倒計時顯示70:30:00，“影蹤”地圖上的紅色光點開始瘋狂閃爍，像是在催促他進去。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里面黑黢黢的，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哭聲。
是“蘇晴”的聲音。
和他在電話里聽到的一模一樣，甜得發(fā)膩，卻又帶著讓人揪心的委屈。
“野哥，你終于來了……”哭聲越來越近，“我好怕，他們都欺負我……”林野握緊腰上的斷影剪，一步一步地推開鐵門。
倉庫里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角落里堆著廢棄的紙箱，墻上“傻子”兩個字被人用白色涂料涂掉了，改成了歪歪扭扭的“等你”。
在倉庫的正中央，站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背對著他，長發(fā)及腰，和“蘇晴”的頭像一模一樣。
“野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女生慢慢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其實我也是被逼的，那些錢我一分都沒花，都給你存著呢?！?br>
林野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這張臉，他對著照片看了三個月，無數(shù)次幻想過見面的場景。
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過被騙的痛苦，他幾乎要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影子呢？”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
女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笑容一點點消失：“野哥，你在說什么呀？”
“我說，你的影子?！?br>
林野舉起手機，“影蹤”顯示紅色光點就在他面前，可地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女生的腳下空空如也。
“寄影是沒有影子的，對不對？”
女生的眼睛突然變得漆黑，和剛才趙默的眼睛一模一樣。
她的臉開始扭曲，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組織。
“既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她的聲音變得嘶啞，不再是甜美的女聲，而是像好幾個聲音疊在一起，“那就把你的情緒都給我吧！”
女生猛地朝林野撲過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閃著寒光。
林野下意識地掏出斷影剪，朝著她的方向揮過去。
剪刀碰到她身體的瞬間，發(fā)出“滋啦”的響聲，像是燒紅的鐵碰到了水。
女生發(fā)出一聲慘叫，被彈出去好幾米，撞在墻上。
倉庫的屋頂突然傳來“嘩啦啦”的聲響，無數(shù)只白手套從房梁上垂下來，像倒掛的蝙蝠，朝著林野抓過來。
林野被圍在中間，退無可退。
他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70:20:00。
就在這時，倉庫的后門被猛地踹開，一道強光**來，伴隨著陳婆的吼聲：“林野，剪它的影子！
真正的影子在房梁上！”
林野抬頭，只見房梁上趴著一團漆黑的東西，像個巨大的蜘蛛，它的影子投射在墻上，正是那個穿白裙的女生的模樣。
而那些白手套，正從那團黑影里源源不斷地伸出來。
斷影剪在林野手里發(fā)燙，像是有生命似的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