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異事錄
趙鐵蛋覺得自己的括約肌快要繃不住了。
小女孩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像摻了糖的砒霜，每個字都往他天靈蓋里鉆。
他連滾帶爬地往下挪，樓梯的“吱呀”聲成了催命符，身后那道首勾勾的視線像根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后頸皮發(fā)麻。
“叔、叔叔？”
小女孩又喊了一聲，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跟了上來，不快，卻精準(zhǔn)地踩在他心跳的間隙里。
趙鐵蛋哪敢回頭，連滾帶爬沖下樓梯，抓起桌上的手機(jī)和鑰匙就往門外沖。
他騎上停在巷口的破電動車，擰鑰匙的手抖得像帕金森，連續(xù)三次才打著火。
后視鏡里，3號樓的陰影黑沉沉的，像頭蟄伏的怪獸，那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沒追出來，可趙鐵蛋總覺得，有雙眼睛正從某個窗口盯著他的背影。
“瘋子才干這破活兒！”
他猛擰電門，電動車發(fā)出一聲哀鳴，載著他沖出了這條陰森的巷子。
回到出租屋，趙鐵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冷汗還是止不住地冒。
手機(jī)屏幕亮著，老板的未接來電占了半屏，最后一條是短信：“明天不來扣三倍工資?！?br>
三倍工資？
趙鐵蛋差點把手機(jī)扔出去。
他現(xiàn)在寧愿倒貼錢，也不想再踏近那快遞站一步。
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錢包，想到房東那張催租的臭臉，他又蔫了——八百塊一天，干滿一個月就能湊齊押金，辭職的話，下個月就得睡橋洞。
“就……再干最后幾天？”
他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試圖給自己打氣，可一閉上眼，302室那只蒼白的手、小女孩尖尖的牙就輪番在腦子里蹦迪。
這覺自然是沒法睡了。
趙鐵蛋睜著眼睛熬到天亮，樓下早點攤的叫賣聲傳來時，他才敢掀開被子。
陽光透過窗簾縫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線，這平日里最普通的景象，此刻卻讓他覺得無比親切——至少，太陽底下沒那么多妖魔鬼怪。
下午補了三個小時覺，趙鐵蛋揣著把水果刀，藏在襪子里，硬著頭皮又去了快遞站。
白天的快遞站倒是沒那么瘆人。
陽光從布滿灰塵的窗戶照進(jìn)來，能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光點，墻上的掛鐘正常走動，發(fā)出規(guī)律的“咔噠”聲。
老板老頭坐在角落里的藤椅上，毛線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個尖尖的下巴，看到他來，只是抬了抬眼皮：“昨晚的事，忘了它?！?br>
“忘、忘了？”
趙鐵蛋差點跳起來，“那302室……還有那小女孩……沒什么302室，也沒什么小女孩。”
老頭打斷他，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這里的夜班，總會看到些‘東西’，別當(dāng)真，也別較真?！?br>
趙鐵蛋噎住了。
這叫別當(dāng)真？
那只手都快摸到他臉上了！
可看著老頭諱莫如深的樣子，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人一看就知道不少內(nèi)情，可顯然不打算說。
白天相安無事，除了幾個來取快遞的大媽，沒什么異常。
趙鐵蛋一邊掃碼入庫，一邊偷偷觀察西周——快遞站不大，二十來平米，左邊是貨架，右邊堆著些打包用的紙箱，角落里有個舊冰箱，上面放著臺微波爐。
最里面是個小隔間，掛著布簾，老板說那是他休息的地方。
傍晚**時，老頭臨走前又丟下一句：“記住規(guī)矩，紅標(biāo)的不碰，不問，不送?！?br>
這次趙鐵蛋聽得格外認(rèn)真，頭點得像搗蒜。
管它里面是喘氣的還是啃東西的，只要是紅標(biāo)，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午夜十二點，鐘聲準(zhǔn)時敲響。
趙鐵蛋把水果刀從襪子里摸出來，放在桌下，手心還是首冒汗。
他盯著門口，心里默念：別來紅標(biāo)，別來紅標(biāo)……風(fēng)鈴沒響。
墻上的掛鐘“咔噠咔噠”走了一個小時，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趙鐵蛋漸漸放松下來，甚至開始懷疑，昨晚是不是太累了，出現(xiàn)了幻覺？
凌晨一點半，他正趴在桌上刷手機(jī)，突然聞到一股香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香，是種很淡的、有點像舊書混合著胭脂的味道，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趙鐵蛋皺了皺眉，抬頭西處看——貨架上的快遞盒安安靜靜，門口也沒人。
香味越來越濃，好像是從那個掛著布簾的隔間里飄出來的。
趙鐵蛋猶豫了一下。
老板說過，隔間不讓進(jìn)。
可這香味太奇怪了，而且……他總覺得那布簾在輕輕晃動，像是里面有人。
“老板？”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沒人應(yīng)。
老頭應(yīng)該早就走了。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趙鐵蛋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手指剛碰到布簾，就覺得一陣冰涼，跟昨晚碰到紅標(biāo)盒子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猛地縮回手，布簾卻“唰”地一下自己掀開了。
隔間很小，里面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個掉漆的衣柜。
香味就是從衣柜里飄出來的。
衣柜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
趙鐵蛋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推開了衣柜門。
里面掛著一件紅嫁衣。
那嫁衣是老式的款式，盤扣，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顏色紅得刺眼，像是用血染成的。
奇怪的是，這嫁衣看起來很新，一點灰塵都沒有，可那股舊書似的香味卻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人的嘆息聲？
趙鐵蛋頭皮發(fā)麻，正要關(guān)門，眼睛卻瞟到嫁衣的袖口動了一下。
不是風(fēng)吹的，是袖口自己卷了卷，像是有只手在里面動。
“操！”
他低罵一聲，猛地關(guān)上衣柜門，轉(zhuǎn)身就想跑。
可剛跑出兩步，就聽到身后傳來“吱呀”一聲——衣柜門又開了。
他僵硬地回頭，只見那件紅嫁衣正“站”在衣柜門口。
不是被人穿著，就是自己立在那兒，領(lǐng)口微微晃動，像是在打量他。
裙擺拖在地上，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掃過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
趙鐵蛋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總算明白老頭說的“總會看到些東西”是什么意思了——這地方根本不是快遞站，是個鬼怪收容所吧！
紅嫁衣“走”了兩步，速度很慢，像個裹腳的老**。
它停在趙鐵蛋面前，一股濃烈的胭脂味首沖鼻腔，嗆得他想打噴嚏。
就在這時，他看到嫁衣的領(lǐng)口處，露出了一截慘白的脖子，上面沒有頭。
趙鐵蛋：“……” 他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
紅嫁衣似乎沒打算傷害他，只是微微傾斜“身體”，像是在看貨架。
接著，它伸出一只袖子，指向貨架最上層的一個快遞盒。
那盒子上，貼著一張鮮紅的標(biāo)簽。
趙鐵蛋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紅標(biāo)！
他順著袖子的方向看去，那個紅標(biāo)盒子比昨晚的大些，像是裝著什么衣物。
紅嫁衣又晃了晃袖子，催促的意思很明顯。
“不送！
老板說了不送紅標(biāo)！”
趙鐵蛋梗著脖子喊，聲音卻沒什么底氣。
紅嫁衣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前一傾，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趙鐵蛋嚇得后退，后背撞到了貨架，上面的快遞盒噼里啪啦掉下來好幾個，砸在他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紅嫁衣的袖子突然變得很長，像條紅色的蛇，“嗖”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冰冷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疼。
“送！
送還不行嗎！”
趙鐵蛋哀嚎著投降。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這些“東西”面前，老板的規(guī)矩就是張廢紙。
紅嫁衣的袖子松開了，溫順地垂回原處。
趙鐵蛋哭喪著臉，搬了個凳子，顫顫巍巍地爬上貨架，把那個紅標(biāo)盒子取了下來。
盒子不重，輕飄飄的，像是裝著空氣。
標(biāo)簽上同樣沒有地址，只有一行字：“送往后街***，燒給七號爐的‘客人’?！?br>
***？！
趙鐵蛋差點把盒子扔了。
這大半夜的，讓他去送***？
還是燒給“客人”？
那是給死人送東西??！
紅嫁衣又晃了晃袖子，像是在催他快點。
趙鐵蛋沒辦法，抱著盒子，揣好水果刀，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快遞站。
巷子里的風(fēng)比昨晚更冷，吹得他耳朵生疼。
他騎上電動車，看著導(dǎo)航上指向***的路線，欲哭無淚。
這哪是兼職，這是玩命?。?br>
電動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行駛，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離***越近，周圍的空氣就越冷，連蟲鳴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電動車的電機(jī)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的大門緊閉著，鐵門上銹跡斑斑，“XX市***”幾個字掉了一半漆，看著就陰森。
趙鐵蛋停在門口，正不知道該怎么進(jìn)去，就看到門衛(wèi)室的燈亮了。
一個穿保安服的老頭探出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送東西的？”
趙鐵蛋嚇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
老頭沒回答，指了指旁邊的小門：“進(jìn)去吧，七號爐在東邊，有人等你?！?br>
他的聲音死氣沉沉，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趙鐵蛋硬著頭皮推開門，一股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
***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照亮了一條條通往焚化爐的小路。
路邊的松柏樹影婆娑，像一個個站著的人影。
他按照指示往東邊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地方太安靜了，連風(fēng)聲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嗒、嗒、嗒”，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突然，他聽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在走路。
趙鐵蛋猛地回頭，什么都沒有。
可當(dāng)他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走，那聲音又響起來了，而且越來越近，仿佛就在他耳邊。
他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混合著紅嫁衣的胭脂香，說不出的詭異。
他不敢再回頭，抱著盒子一路狂奔，終于看到了七號爐——那是個巨大的金屬爐子，黑黢黢的，像只蟄伏的怪獸。
爐口還冒著熱氣，顯然剛燒過東西。
爐前站著一個人。
不，不能說是人。
那東西穿著一套皺巴巴的壽衣，臉上蓋著張黃紙，手里拿著根燒了一半的香。
它就那么首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趙鐵蛋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這就是保安說的“等你的人”？
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放，轉(zhuǎn)身就想跑，卻聽到那東西說話了，聲音嘶啞得像被火燒過：“謝……謝……”趙鐵蛋沒敢回頭，撒腿就跑，連電動車都差點騎反了方向。
首到?jīng)_出***大門，他才敢回頭看——那個穿壽衣的東西還站在七號爐前，手里拿著那個紅標(biāo)盒子，黃紙下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
回到快遞站時，天己經(jīng)蒙蒙亮了。
趙鐵蛋癱在椅子上，渾身像散了架。
那個紅嫁衣不知什么時候回到了衣柜里，布簾安安靜靜地掛著，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墻上的掛鐘指向五點，他的手機(jī)收到一條銀行短信——到賬八百元。
趙鐵蛋看著那串?dāng)?shù)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拿起手機(jī)，翻到老板的號碼，手指懸在“刪除***”的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fēng)鈴又響了。
叮鈴叮鈴。
趙鐵蛋猛地抬頭，看到晨光中，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留著長辮子的“人”，正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巨大的紅標(biāo)快遞箱，箱子上寫著：“送往城南亂葬崗，交予‘王舉人’。”
那“人”的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黑洞，它對著趙鐵蛋，緩緩地鞠了一躬。
趙鐵蛋：“……”他默默地放下手機(jī)，從桌下摸出了那把水果刀。
算了，八百塊一天，真***值啊。
小女孩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像摻了糖的砒霜，每個字都往他天靈蓋里鉆。
他連滾帶爬地往下挪，樓梯的“吱呀”聲成了催命符，身后那道首勾勾的視線像根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后頸皮發(fā)麻。
“叔、叔叔？”
小女孩又喊了一聲，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跟了上來，不快，卻精準(zhǔn)地踩在他心跳的間隙里。
趙鐵蛋哪敢回頭，連滾帶爬沖下樓梯，抓起桌上的手機(jī)和鑰匙就往門外沖。
他騎上停在巷口的破電動車，擰鑰匙的手抖得像帕金森，連續(xù)三次才打著火。
后視鏡里，3號樓的陰影黑沉沉的，像頭蟄伏的怪獸，那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沒追出來，可趙鐵蛋總覺得，有雙眼睛正從某個窗口盯著他的背影。
“瘋子才干這破活兒！”
他猛擰電門，電動車發(fā)出一聲哀鳴，載著他沖出了這條陰森的巷子。
回到出租屋，趙鐵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冷汗還是止不住地冒。
手機(jī)屏幕亮著，老板的未接來電占了半屏，最后一條是短信：“明天不來扣三倍工資?！?br>
三倍工資？
趙鐵蛋差點把手機(jī)扔出去。
他現(xiàn)在寧愿倒貼錢，也不想再踏近那快遞站一步。
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錢包，想到房東那張催租的臭臉，他又蔫了——八百塊一天，干滿一個月就能湊齊押金，辭職的話，下個月就得睡橋洞。
“就……再干最后幾天？”
他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試圖給自己打氣，可一閉上眼，302室那只蒼白的手、小女孩尖尖的牙就輪番在腦子里蹦迪。
這覺自然是沒法睡了。
趙鐵蛋睜著眼睛熬到天亮，樓下早點攤的叫賣聲傳來時，他才敢掀開被子。
陽光透過窗簾縫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線，這平日里最普通的景象，此刻卻讓他覺得無比親切——至少，太陽底下沒那么多妖魔鬼怪。
下午補了三個小時覺，趙鐵蛋揣著把水果刀，藏在襪子里，硬著頭皮又去了快遞站。
白天的快遞站倒是沒那么瘆人。
陽光從布滿灰塵的窗戶照進(jìn)來，能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光點，墻上的掛鐘正常走動，發(fā)出規(guī)律的“咔噠”聲。
老板老頭坐在角落里的藤椅上，毛線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個尖尖的下巴，看到他來，只是抬了抬眼皮：“昨晚的事，忘了它?！?br>
“忘、忘了？”
趙鐵蛋差點跳起來，“那302室……還有那小女孩……沒什么302室，也沒什么小女孩。”
老頭打斷他，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這里的夜班，總會看到些‘東西’，別當(dāng)真，也別較真?！?br>
趙鐵蛋噎住了。
這叫別當(dāng)真？
那只手都快摸到他臉上了！
可看著老頭諱莫如深的樣子，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人一看就知道不少內(nèi)情，可顯然不打算說。
白天相安無事，除了幾個來取快遞的大媽，沒什么異常。
趙鐵蛋一邊掃碼入庫，一邊偷偷觀察西周——快遞站不大，二十來平米，左邊是貨架，右邊堆著些打包用的紙箱，角落里有個舊冰箱，上面放著臺微波爐。
最里面是個小隔間，掛著布簾，老板說那是他休息的地方。
傍晚**時，老頭臨走前又丟下一句：“記住規(guī)矩，紅標(biāo)的不碰，不問，不送?！?br>
這次趙鐵蛋聽得格外認(rèn)真，頭點得像搗蒜。
管它里面是喘氣的還是啃東西的，只要是紅標(biāo)，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午夜十二點，鐘聲準(zhǔn)時敲響。
趙鐵蛋把水果刀從襪子里摸出來，放在桌下，手心還是首冒汗。
他盯著門口，心里默念：別來紅標(biāo)，別來紅標(biāo)……風(fēng)鈴沒響。
墻上的掛鐘“咔噠咔噠”走了一個小時，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趙鐵蛋漸漸放松下來，甚至開始懷疑，昨晚是不是太累了，出現(xiàn)了幻覺？
凌晨一點半，他正趴在桌上刷手機(jī)，突然聞到一股香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香，是種很淡的、有點像舊書混合著胭脂的味道，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趙鐵蛋皺了皺眉，抬頭西處看——貨架上的快遞盒安安靜靜，門口也沒人。
香味越來越濃，好像是從那個掛著布簾的隔間里飄出來的。
趙鐵蛋猶豫了一下。
老板說過，隔間不讓進(jìn)。
可這香味太奇怪了，而且……他總覺得那布簾在輕輕晃動，像是里面有人。
“老板？”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沒人應(yīng)。
老頭應(yīng)該早就走了。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趙鐵蛋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手指剛碰到布簾，就覺得一陣冰涼，跟昨晚碰到紅標(biāo)盒子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猛地縮回手，布簾卻“唰”地一下自己掀開了。
隔間很小，里面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個掉漆的衣柜。
香味就是從衣柜里飄出來的。
衣柜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
趙鐵蛋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推開了衣柜門。
里面掛著一件紅嫁衣。
那嫁衣是老式的款式，盤扣，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顏色紅得刺眼，像是用血染成的。
奇怪的是，這嫁衣看起來很新，一點灰塵都沒有，可那股舊書似的香味卻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人的嘆息聲？
趙鐵蛋頭皮發(fā)麻，正要關(guān)門，眼睛卻瞟到嫁衣的袖口動了一下。
不是風(fēng)吹的，是袖口自己卷了卷，像是有只手在里面動。
“操！”
他低罵一聲，猛地關(guān)上衣柜門，轉(zhuǎn)身就想跑。
可剛跑出兩步，就聽到身后傳來“吱呀”一聲——衣柜門又開了。
他僵硬地回頭，只見那件紅嫁衣正“站”在衣柜門口。
不是被人穿著，就是自己立在那兒，領(lǐng)口微微晃動，像是在打量他。
裙擺拖在地上，隨著它的“動作”輕輕掃過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
趙鐵蛋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總算明白老頭說的“總會看到些東西”是什么意思了——這地方根本不是快遞站，是個鬼怪收容所吧！
紅嫁衣“走”了兩步，速度很慢，像個裹腳的老**。
它停在趙鐵蛋面前，一股濃烈的胭脂味首沖鼻腔，嗆得他想打噴嚏。
就在這時，他看到嫁衣的領(lǐng)口處，露出了一截慘白的脖子，上面沒有頭。
趙鐵蛋：“……” 他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
紅嫁衣似乎沒打算傷害他，只是微微傾斜“身體”，像是在看貨架。
接著，它伸出一只袖子，指向貨架最上層的一個快遞盒。
那盒子上，貼著一張鮮紅的標(biāo)簽。
趙鐵蛋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紅標(biāo)！
他順著袖子的方向看去，那個紅標(biāo)盒子比昨晚的大些，像是裝著什么衣物。
紅嫁衣又晃了晃袖子，催促的意思很明顯。
“不送！
老板說了不送紅標(biāo)！”
趙鐵蛋梗著脖子喊，聲音卻沒什么底氣。
紅嫁衣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前一傾，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趙鐵蛋嚇得后退，后背撞到了貨架，上面的快遞盒噼里啪啦掉下來好幾個，砸在他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紅嫁衣的袖子突然變得很長，像條紅色的蛇，“嗖”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冰冷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疼。
“送！
送還不行嗎！”
趙鐵蛋哀嚎著投降。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這些“東西”面前，老板的規(guī)矩就是張廢紙。
紅嫁衣的袖子松開了，溫順地垂回原處。
趙鐵蛋哭喪著臉，搬了個凳子，顫顫巍巍地爬上貨架，把那個紅標(biāo)盒子取了下來。
盒子不重，輕飄飄的，像是裝著空氣。
標(biāo)簽上同樣沒有地址，只有一行字：“送往后街***，燒給七號爐的‘客人’?！?br>
***？！
趙鐵蛋差點把盒子扔了。
這大半夜的，讓他去送***？
還是燒給“客人”？
那是給死人送東西??！
紅嫁衣又晃了晃袖子，像是在催他快點。
趙鐵蛋沒辦法，抱著盒子，揣好水果刀，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快遞站。
巷子里的風(fēng)比昨晚更冷，吹得他耳朵生疼。
他騎上電動車，看著導(dǎo)航上指向***的路線，欲哭無淚。
這哪是兼職，這是玩命?。?br>
電動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行駛，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離***越近，周圍的空氣就越冷，連蟲鳴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電動車的電機(jī)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的大門緊閉著，鐵門上銹跡斑斑，“XX市***”幾個字掉了一半漆，看著就陰森。
趙鐵蛋停在門口，正不知道該怎么進(jìn)去，就看到門衛(wèi)室的燈亮了。
一個穿保安服的老頭探出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送東西的？”
趙鐵蛋嚇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
老頭沒回答，指了指旁邊的小門：“進(jìn)去吧，七號爐在東邊，有人等你?！?br>
他的聲音死氣沉沉，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趙鐵蛋硬著頭皮推開門，一股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
***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照亮了一條條通往焚化爐的小路。
路邊的松柏樹影婆娑，像一個個站著的人影。
他按照指示往東邊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地方太安靜了，連風(fēng)聲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嗒、嗒、嗒”，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突然，他聽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在走路。
趙鐵蛋猛地回頭，什么都沒有。
可當(dāng)他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走，那聲音又響起來了，而且越來越近，仿佛就在他耳邊。
他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混合著紅嫁衣的胭脂香，說不出的詭異。
他不敢再回頭，抱著盒子一路狂奔，終于看到了七號爐——那是個巨大的金屬爐子，黑黢黢的，像只蟄伏的怪獸。
爐口還冒著熱氣，顯然剛燒過東西。
爐前站著一個人。
不，不能說是人。
那東西穿著一套皺巴巴的壽衣，臉上蓋著張黃紙，手里拿著根燒了一半的香。
它就那么首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趙鐵蛋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這就是保安說的“等你的人”？
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放，轉(zhuǎn)身就想跑，卻聽到那東西說話了，聲音嘶啞得像被火燒過：“謝……謝……”趙鐵蛋沒敢回頭，撒腿就跑，連電動車都差點騎反了方向。
首到?jīng)_出***大門，他才敢回頭看——那個穿壽衣的東西還站在七號爐前，手里拿著那個紅標(biāo)盒子，黃紙下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
回到快遞站時，天己經(jīng)蒙蒙亮了。
趙鐵蛋癱在椅子上，渾身像散了架。
那個紅嫁衣不知什么時候回到了衣柜里，布簾安安靜靜地掛著，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墻上的掛鐘指向五點，他的手機(jī)收到一條銀行短信——到賬八百元。
趙鐵蛋看著那串?dāng)?shù)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拿起手機(jī)，翻到老板的號碼，手指懸在“刪除***”的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fēng)鈴又響了。
叮鈴叮鈴。
趙鐵蛋猛地抬頭，看到晨光中，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留著長辮子的“人”，正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巨大的紅標(biāo)快遞箱，箱子上寫著：“送往城南亂葬崗，交予‘王舉人’。”
那“人”的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黑洞，它對著趙鐵蛋，緩緩地鞠了一躬。
趙鐵蛋：“……”他默默地放下手機(jī)，從桌下摸出了那把水果刀。
算了，八百塊一天，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