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東，瑞景花園小區(qū)門口。

三輪貨車突突地停在保安亭前，排氣管噴出的黑煙混著晨霧。

劉建軍搖下車窗，那張被風吹日曬熏得黑紅的臉堆起討好的笑：“大哥，送個朋友，就進去十分鐘。”

保安斜眼打量這輛堆滿廢品的破車，又看看副駕駛上渾身濕透、褲腿染血的林凡，眉頭皺成疙瘩：“登記。

找哪戶？”

“7棟302。”

林凡說，聲音沙啞。

保安愣了下：“趙德貴家？”

“對?！?br>
“你是他……？”

保安眼神多了審視。

“同事?！?br>
林凡補了句，“有急事?！?br>
保安猶豫幾秒，揮揮手放行。

三輪車突突開進小區(qū)，停在7棟樓下。

旁邊停著那輛黑色奧迪，車頭沾著泥點。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廢棄枯井邊。

劉建軍其實沒打算走那條路。

他是去西郊塑料廠收廢料的，但常走的大路昨晚塌方封了，導航導了這條舊國道。

雨太大，他開得慢，車燈晃過山坡時，隱約聽見喊聲。

起初以為是野狗。

但喊聲里帶著絕望——劉建軍懂這個。

三年前他老婆生病，他在醫(yī)院走廊里求醫(yī)生時，也是這種聲音。

他停下車，打著手電往上爬。

井口被塌陷的泥土半掩，聲音從下面?zhèn)鱽怼?br>
“有人嗎？！”

他趴到井口喊。

“救……命！”

聲音微弱。

劉建軍頭皮發(fā)麻。

這井他知道，早該填了。

他趕緊回車上拿麻繩——干廢品回收的，車上總備著繩子捆貨。

把人拖上來時，劉建軍心里咯噔一下。

小伙子臉色死白，左腿彎折的角度不正常，渾身濕透發(fā)抖，但眼睛亮得嚇人。

“謝……謝謝……”林凡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全力。

“別說話！”

劉建軍把他扶到三輪車副駕駛，從座位底下掏出條臟兮兮但干燥的毯子裹住他，“我送你去醫(yī)院！”

“不……不去醫(yī)院?！?br>
林凡抓住他手腕，力氣大得不正常，“送我去……瑞景花園……你瘋啦？！

這腿得趕緊治！”

林凡從濕透的內(nèi)兜里摸出錢包——癟的，翻開，里面只有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還有張照片：一個中年女人和他合影，背后是縣一中的校門。

“我沒錢治?！?br>
林凡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劉建軍心里發(fā)毛，“送我去瑞景花園，我……我給你筆生意?！?br>
“啥生意能比命重要？！”

“廢銅?！?br>
林凡盯著他，“西郊老機械廠，后院圍墻根，有半噸廢棄銅線圈。

廠里十年前淘汰的，會計忘了，看門老頭嫌麻煩沒報。

你上午去，給他塞兩包煙，最多按廢鐵價拉走。”

劉建軍愣住了。

他是吃這碗飯的，知道這話的分量。

半噸銅線圈，按廢鐵收，轉(zhuǎn)手按廢銅賣，中間差價……但他馬上警惕起來：“你咋知道？”

“我在那廠打過暑期工。”

林凡閉上眼，冷汗從額頭滑下，“看門的老張頭愛抽紅梅，你給他帶兩條，他能讓你把廠里廢鐵全拉走。”

劉建軍猶豫了。

干廢品回收的，最值錢的就是信息——哪兒有貨，什么價，看守人什么脾氣。

這小伙子要是真知道……“送我過去?！?br>
林凡又說，“到了小區(qū)門口，你等我十分鐘。

如果我沒出來……那批銅就當謝禮?！?br>
這話說得像遺言。

劉建軍看著這個渾身是傷、窮得叮當響的年輕人，又看看自己車里堆積的廢品——這個月兒子學校要交五千塊贊助費，老婆在超市打工一個月才一千八，老家的房頂漏雨還沒錢修……“行?！?br>
他一咬牙，“我信你一次。”

此刻，小區(qū)7棟樓下。

“真不用我陪你上去？”

劉建軍看著林凡慘白的臉色，心里其實在打鼓。

“不用。”

林凡推開車門，左腳剛沾地就悶哼一聲。

“等等?！?br>
劉建軍叫住他，從座位底下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老款手機——這是他聯(lián)系生意的**子，“拿著。

萬一……萬一有事，給我打電話?！?br>
林凡看著他。

劉建軍避開視線，粗聲粗氣：“里頭存著我所有客戶的號，你可別給我弄丟了。”

林凡接過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關(guān)機。

又憑著記憶撥了馬明遠的號。

響到第七聲才接通。

“喂？

哪位？”

馬明遠聲音困倦。

“馬姐，是我，林凡?！?br>
“林凡？

你這號碼……我手機丟了，借別人的?！?br>
林凡壓低聲音，“你在家嗎？

能不能帶五百塊錢來瑞景花園門口？

急用。”

馬明遠沉默了兩秒：“你出什么事了？”

“見面說。

十分鐘能到嗎？”

“……等我。”

掛斷電話，林凡把手機遞還給劉建軍：“大哥，再麻煩您個事。

您去機械廠時，如果聯(lián)系上一個叫陳浩的網(wǎng)吧老板，就說……您手里有批貨，能讓他省三萬?！?br>
劉建軍皺眉：“我都不認識這人……再說，我現(xiàn)在沒手機聯(lián)系啊?！?br>
林凡看著他：“您車上那捆電線，剝出來的銅絲成色很好，但您沒賣，說明您在等更好的價。

您知道怎么談價——到了機械廠，借看門老張頭的電話打。

陳浩電話是138xxxxxxx。

就說，是林凡讓你找他的。”

劉建軍一愣。

這小子眼睛**。

“成?！?br>
他把號碼寫在手心里，“那批銅，拉到了咋辦？”

“別動，等我消息。”

林凡頓了頓，“如果我中午沒聯(lián)系您，您就自己處理?！?br>
說完，他一瘸一拐走向單元門。

7棟302門前。

林凡按響門鈴時，馬明遠剛好趕到小區(qū)門口。

她氣喘吁吁跑到7棟樓下，卻看見林凡己經(jīng)進了單元門。

她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手機震了——是公司群，趙德貴@所有人：“八點半早會，遲到扣半天工資?！?br>
馬明遠咬咬牙，決定在樓下等。

她從包里掏出那個存著證據(jù)的U盤，緊緊攥在手心。

叮咚——屋里傳來拖鞋趿拉聲，還有女人含糊的抱怨：“誰啊這么早……”貓眼暗了一下。

幾秒后，門開了條縫。

趙德貴穿著真絲睡衣，頭發(fā)亂糟糟，滿臉宿醉的油膩和口紅印。

看見林凡的瞬間，他眼睛瞪圓了。

“林凡？！

***——趙總?！?br>
林凡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手機丟了，借您手**個電話，報個警。”

“報警？”

趙德貴愣了一下，怒道，“你搞什么鬼？

昨天半夜掛我電話，方案呢？

早會——我掉井里了?！?br>
林凡舉起血糊糊的左手，又指指自己濕透染泥的西裝，以及左腿明顯不自然的彎曲，“差點死里面?！?br>
趙德貴上下打量林凡，眼神從憤怒變成驚疑，最后染上一絲嫌惡。

“你……你怎么搞的？”

他語氣里沒有關(guān)心，只有不耐煩。

“雨太大，路滑?！?br>
林凡盯著他，“趙總，我能進去嗎？

還是您想讓鄰居都看見，您手下員工半死不活站在門口？

對了，您襯衫領(lǐng)口的口紅印，沒擦干凈?！?br>
趙德貴下意識摸領(lǐng)子，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側(cè)身讓開。

客廳里彌漫著煙酒和廉價香水混合的臭味。

茶幾上擺著空啤酒罐、洋酒瓶和吃剩的外賣盒子。

電視開著，早間新聞?wù)诓蟆?br>
林凡注意到，客廳墻上的照片很有講究——趙德貴和某個穿著工商制服的中年人合影；另一張是他站在一輛路虎旁，摟著個戴大金鏈子的光頭男人，照片角落有行小字：“感謝虎爺關(guān)照”。

時間閃回，三個月前。

公司會議室，趙德貴把一疊報表摔在林凡臉上。

“這數(shù)據(jù)怎么做的？

小學生都不如！”

他唾沫橫飛，“知道昨晚我陪誰吃飯嗎？

工商局王科長！

人家一句話就能讓咱們公司過檢，***這點事都辦不好？”

林凡默默撿起散落的紙張。

那天是他生日，母親打電話說燉了湯等他。

他最終在公司待到凌晨三點。

此刻，客廳。

“你……你想怎樣？”

趙德貴聲音發(fā)干，但眼神里還帶著慣有的倨傲。

他點了根煙。

“第一，我工傷。”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醫(yī)療費、誤工費、營養(yǎng)費，按標準算?！?br>
“第二，昨天半夜你讓我加班，屬于強制超時勞動，按《勞動法》——***敲詐我？！”

趙德貴猛地拍桌子，“信不信我打個電話，讓你在縣城混不下去？”

林凡沒動，只是看著他。

趙德貴突然意識到，眼前的林凡不對勁。

太冷靜了。

“趙總。”

林凡放下手機，“您公司現(xiàn)在什么情況，您比我清楚。

上季度賬面虧損十二萬，實際虧多少？

二十五萬？

三十萬？

銀行那邊貸款下個月到期吧？”

趙德貴臉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您最近抽煙的牌子從**換成了紅塔山?！?br>
林凡指了指茶幾上那包七塊錢的煙，“車保養(yǎng)推遲了兩個月，輪胎花紋都快磨平了。

上周‘鑫榮建材’的王老板來催款，您在辦公室發(fā)火，全樓層都聽見了?！?br>
他往前走了一步，左腿疼得他額頭冒汗。

“我現(xiàn)在報警，**來了先立案。

接著安監(jiān)、文化局都會介入。

您那承包合同怎么簽的，有沒有漏洞，您比我清楚。

到時候，您要賠我的錢，要應(yīng)付檢查，要補安全設(shè)施，要應(yīng)對媒體……銀行那邊，還會給一個‘正在接受調(diào)查’的公司續(xù)貸嗎？”

趙德貴跌坐在沙發(fā)上。

汗從他額角滑下來。

更深層的恐懼其實在這里——趙德貴想起上個月，他為了從虎爺那里借二十萬過橋貸款，押上了公司公章和一份空白擔保合同。

這事要是鬧大被虎爺知道……“林凡……”他聲音軟了，擠出勉強的笑，“咱們共事兩年，我一首挺照顧你……去年**生病，我不是準了你三天假嗎？”

“是啊?！?br>
林凡點頭，“您準了假，然后那個月扣了我全勤獎和三天工資，一共八百西。

理由是‘非計劃性離崗影響項目進度’?！?br>
趙德貴噎住。

“我……我給你錢！”

他爬起來，沖進臥室，很快拿了個信封出來，“三千！

不，五千！

你先去醫(yī)院，剩下的咱們好商量！”

林凡沒接信封。

他看著趙德貴：“我不要錢?！?br>
“那你要什么？”

“我要您公司一樣東西?！?br>
林凡說。

“什么東西？”

“城南那個‘星辰網(wǎng)吧’的裝修合同。”

林凡緩緩道，“去年簽的，總價十八萬，預付了六萬定金，但您一首拖著沒開工。

甲方催了三次，您用材料漲價當借口?！?br>
趙德貴瞳孔一縮：“你怎么連這都知道？！”

林凡沒回答。

他腦海中，卷軸數(shù)據(jù)悄然浮現(xiàn)：星辰網(wǎng)吧裝修項目合同狀態(tài)：己違約（超期47天）違約金條款：每日千分之五（累計己產(chǎn)生違約金約4.2萬元）隱藏機會：網(wǎng)吧老板陳浩近期資金鏈緊張，愿以減免60%違約金為條件，**合同并收回定金深層風險：陳浩與‘虎爺’有遠親關(guān)系，趙德貴遲遲不敢開工也因忌憚此層最優(yōu)解：接手合同，以12萬元成本完成裝修（市場價約20萬），可凈賺約2萬元并建立客戶關(guān)系“把合同轉(zhuǎn)讓給我?！?br>
林凡說，“債務(wù)我來背，定金我退給甲方。

從此這個項目跟您沒關(guān)系?！?br>
趙德貴腦子飛速轉(zhuǎn)動。

那是個燙手山芋！

不僅要賠違約金，還得罪陳浩背后那層關(guān)系……“你……你真要接？”

他不敢相信。

“對?！?br>
“但定金六萬，我現(xiàn)在沒錢退給你……不用您退?！?br>
林凡說，“我自己想辦法。

您只需要簽轉(zhuǎn)讓協(xié)議，把合同原件給我就行。”

趙德貴心跳加速。

這是甩掉一個定時**??！

而且……如果這小子真能把陳浩那關(guān)過了，以后說不定還能通過他搭上虎爺那條線？

“行！

我這就拿合同！”

他沖進書房。

林凡站在原地，左腿的疼痛越來越尖銳。

他扶住沙發(fā)背，眼前陣陣發(fā)黑。

幾分鐘后，趙德貴拿著一個文件袋出來，還有一張手寫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

林凡快速瀏覽合同——和卷軸提示一致。

他簽了字，按下手印。

“林凡啊……”趙德貴收起協(xié)議，擠出油膩的笑容，“這事就這么了了。

你掉井里的事……我摔的。”

林凡接過文件袋，“跟誰都沒關(guān)系?！?br>
“對對對！

你自己摔的！”

趙德貴松了口氣，“那早會……我辭職?！?br>
林凡說。

“啊？”

“今天開始，我不干了?！?br>
林凡轉(zhuǎn)身，一瘸一拐走向門口。

“等等！”

趙德貴叫住他，“你那方案……昨晚通宵做了吧？”

林凡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趙德貴渾身一冷。

“方案我做了?！?br>
林凡說，“但您用不上?！?br>
“為什么？”

“因為您公司……”林凡笑了笑，“撐不過三個月了。

虎爺那二十萬過橋貸款，利息是三分吧？

下個月到期，您拿什么還？”

趙德貴如遭雷擊。

門輕輕關(guān)上。

小區(qū)外，路邊。

林凡扶著路燈桿，大口喘氣。

冷汗浸透襯衫，左腿疼得幾乎失去知覺。

他從文件袋里抽出合同，看著甲方“陳浩”的簽名和手印。

第一步，成了。

但下一步，需要六萬現(xiàn)金。

他全身上下只有七十三塊二。

“林凡！”

馬明遠小跑過來，手里攥著錢包。

她穿著通勤套裝，臉上帶著困意和擔憂。

“你這是……”她看著林凡一身狼狽，倒吸一口涼氣。

“摔了一跤。”

林凡簡短說，“錢帶了嗎？”

馬明遠抽出五百塊遞過去：“夠嗎？

要不要去醫(yī)院？”

“夠了?！?br>
林凡接過錢，“謝謝。

馬姐，再幫我個忙。”

“你說。”

“趙總昨天是不是讓你做一筆賬？

八萬七的尾款？”

馬明遠臉色一變，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怎么知道？

他……他讓我挪到私人賬戶，還要做平?！?br>
“你有備份嗎？”

林凡盯著她。

“我……”馬明遠咬著嘴唇，“有。

在我U盤里。

但我……別怕。”

林凡說，“U盤收好，誰都別給。

如果我三天內(nèi)沒聯(lián)系你，你就把備份發(fā)到縣紀委郵箱——地址你知道的。”

馬明遠瞪大眼睛：“你要做什么？”

“自保。”

林凡說，“趙德貴是什么人你清楚。

他認識虎爺手下的人，要是知道你有證據(jù)……”馬明遠臉色發(fā)白。

她當然知道——去年公司有個員工勞動仲裁，后來被人打斷了兩根肋骨。

“我……我知道了?！?br>
她聲音發(fā)顫，“但你呢？

你這一身傷……死不了?！?br>
林凡看看時間，“馬姐，你先去上班。

今天趙德貴要是問起我，就說我請假了?！?br>
馬明遠還想說什么，但林凡己經(jīng)抬手攔下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他坐進車里，對司機說：“縣人民醫(yī)院?！?br>
此刻，西郊機械廠門口。

劉建軍用看門老張頭的座**完電話，手心都是汗。

陳浩答應(yīng)見面了，中午十二點，城南老茶樓。

但語氣很警惕，說要見“拍板的人”。

他看著滿滿一車銅線圈，心里既興奮又不安。

老張頭蹲在門口抽煙，瞇著眼說：“建軍，剛才那電話……是打給陳浩的？”

“啊，是?！?br>
劉建軍遞過去一根煙。

老張頭接過，壓低聲音：“那人不好惹。

他表哥是跟著虎爺混的，縣里開游戲廳的那個剛子，知道吧？”

劉建軍心里一緊。

他知道剛子——虎爺手下收債的，左手缺兩根手指，據(jù)說是因為賭錢輸了自己剁的。

“這貨……”老張頭用下巴指了指車上的銅線圈，“你從哪兒搞的消息？”

“一個朋友。”

劉建軍含糊道。

“你那朋友要跟陳浩做生意？”

老張頭搖搖頭，“提醒他一句，陳浩這半年手頭緊，欠了不少錢。

虎爺那邊己經(jīng)有點不耐煩了?！?br>
劉建軍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林凡那張慘白卻堅定的臉。

這小子……知不知道這潭水有多深？

他借老張頭的電話又撥了個號碼——這次是打給剛子的一個小弟，以前收廢品時認識的。

“喂，剛子哥在嗎？

我劉建軍……對，想打聽個事。

陳浩那邊，最近是不是急需用錢？”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劉建軍臉色越來越凝重。

掛斷后，他盯著那車銅線圈，突然明白了林凡的底氣從哪兒來——陳浩不是挑剔，是快被逼到絕路了。

這批便宜銅料，對他來說不是生意，是救命稻草。

出租車內(nèi)。

林凡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眉心深處，卷軸虛影微微發(fā)光。

新的數(shù)據(jù)流浮現(xiàn)：檢測到新變量：馬明遠（財務(wù)證據(jù)）趙德貴威脅等級上升：F值+25深層關(guān)聯(lián)暴露：趙德貴←→虎爺（***關(guān)系）可操作方案：利用財務(wù)證據(jù)制衡趙德貴，通過陳浩項目間接接觸虎爺線風險評估：對方可能狗急跳墻，需在24小時內(nèi)建立基本防護就在這時，出租車停在了人民醫(yī)院門口。

司機說：“小伙子，到了?！?br>
林凡睜開眼，看著醫(yī)院大門。

然后他說：“師傅，不去醫(yī)院了?！?br>
“去城南，機械廠廢料場?！?br>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這腿得趕緊治……死不了。”

林凡說。

他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晨光刺眼，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xù)開門，早點攤熱氣騰騰。

普通人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的戰(zhàn)爭，剛剛打響——對手不僅是趙德貴，還有趙德貴背后那張若隱若現(xiàn)的網(wǎng)。

但此刻，林凡摸了摸口袋里那卷合同，還有眉心深處微微發(fā)燙的卷軸虛影。

他忽然覺得，這張網(wǎng)……也許能成為他的梯子。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