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手腕被蘇清鳶捏得咯咯作響，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在學(xué)校里橫行霸道慣了，還是頭一次被老師抓得這么狼狽，尤其是蘇清鳶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鋼針，扎得他渾身發(fā)毛。

“蘇老師……疼……”王浩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蘇清鳶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上的力道卻松了松，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滾蛋。”

王浩如蒙大赦，甩開她的手就往教室外竄，連帶著那幾個跟班也跑得沒影了，走廊里還傳來他撞在墻上的悶響。

教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陣仗嚇得****。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老師，手勁居然這么大，氣場更是比教導(dǎo)主任還嚇人。

蘇清鳶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后又落回林野身上：“下課來我辦公室。”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白襯衫的衣角在門口輕輕一飄，像只掠過水面的白鷺，卻沒留下半分暖意。

首到辦公室的門被關(guān)上，教室里才爆發(fā)出壓抑的議論聲。

“我的天，蘇老師也太颯了吧！”

“王浩那慫樣，笑死我了！”

“你們說，蘇老師為什么偏偏盯著林野??？

又是叫去辦公室，又是幫他解圍的……該不會是林野有什么**吧？”

林野趴在桌子上，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

他現(xiàn)在最大的“**”，就是那個要跟他領(lǐng)證結(jié)婚的班主任，這算哪門子**？

“林野，你沒事吧？”

夏曉語又湊了過來，小手攥著衣角，滿臉擔(dān)憂，“王浩他們沒欺負(fù)到你吧？

剛才蘇老師好厲害啊……”林野抬起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有點(diǎn)對不起這個小姑娘。

原主把她的好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一門心思撲在那個對他不屑一顧的楚瑤身上，最后還連累她受了傷。

“我沒事?！?br>
林野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點(diǎn)，“謝謝你啊曉語?！?br>
夏曉語被他突如其來的道謝弄得一愣，隨即臉頰又紅了，低下頭小聲說：“不客氣……我們是同桌嘛?！?br>
上課鈴響了，這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

老師在***唾沫橫飛地講著函數(shù)，林野卻一個字也聽不進(jìn)去。

他掏出手機(jī)，剛才那行警告文字己經(jīng)消失了，屏幕干干凈凈，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可腦海里那個機(jī)械的提示音還在回響，“蘇清鳶的爺爺，曾是林家的恩人”。

恩人？

什么恩情？

值得兩家老爺子定下娃娃親，甚至讓蘇清鳶這種天之驕女，寧愿來當(dāng)班主任也要盯著他這個炮灰？

還有蘇清鳶剛才的舉動，她明明可以不管王浩找他麻煩，為什么要出手？

僅僅是因?yàn)槟羌埢榧s？

林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記得原著里說過，蘇清鳶是個極其理智甚至冷漠的人，凡事都以利益為先，從不做虧本買賣。

她放棄了名牌大學(xué)的留校機(jī)會，放棄了國外研究所的邀請，跑到這所普通高中當(dāng)班主任，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履行一個幾十年前的口頭約定？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林野！”

數(shù)學(xué)老師的怒吼把他從思緒里拽了出來。

“這道題的解法，你來說說！”

老師把粉筆頭扔在他桌上，滿臉怒容。

林野盯著黑板上的函數(shù)題，腦子一片空白。

原主的數(shù)學(xué)成績常年穩(wěn)定在個位數(shù)，他自己雖然比原主強(qiáng)點(diǎn)，但也僅限于能看懂題目，要解這種高三的難題，還是有點(diǎn)費(fèi)勁。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看吧，他肯定不會?！?br>
“剛才被蘇老師護(hù)著就飄了？”

夏曉語急得在下面用手指戳他的后背，嘴里還小聲念叨著：“輔助線……作輔助線……”林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站起來：“老師，這道題……”他正想說“不會”，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窗外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

蘇清鳶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走廊上，正隔著窗戶看著他，手里還拿著一個保溫杯，眼神里沒什么情緒，卻看得他心里發(fā)毛。

他突然想起了蘇清鳶的兩個選擇。

考一本，或者結(jié)婚。

如果連這種基礎(chǔ)題都不會，別說一本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難說。

林野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夏曉語的提示像根救命稻草。

他盯著題目里的曲線，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解題技巧。

“可以作一條輔助線，把這個二次函數(shù)轉(zhuǎn)化成拋物線的標(biāo)準(zhǔn)形式，”林野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條虛線，“然后利用頂點(diǎn)坐標(biāo)公式，求出最小值……”他一邊說一邊寫，手指因?yàn)榫o張微微發(fā)顫，但思路卻意外地清晰。

等他放下粉筆時，整個黑板己經(jīng)寫滿了公式和步驟，最后得出的答案，居然和老師備用教案上的一模一樣。

教室里鴉雀無聲。

數(shù)學(xué)老師推了推眼鏡，滿臉不可思議：“你……你什么時候會做這種題了？”

林野也愣了。

他自己都沒想到能做出來，難道是穿書后激發(fā)了什么隱藏學(xué)霸屬性？

“瞎、瞎蒙的?！?br>
林野撓了撓頭，趕緊把鍋甩給運(yùn)氣。

“蒙的？”

老師顯然不信，卻也沒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坐下吧，下次認(rèn)真聽講?！?br>
林野剛坐下，就感覺背后有目光在盯著他。

他回頭，正好對上走廊里蘇清鳶的視線。

她不知什么時候己經(jīng)離開了窗邊，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但林野總覺得，剛才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冰冷，似乎還多了點(diǎn)別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審視？

這節(jié)課剩下的時間，林野沒再走神。

他翻開數(shù)學(xué)課本，發(fā)現(xiàn)很多以前覺得天書一樣的內(nèi)容，現(xiàn)在居然能看懂大半了。

他試著做了幾道課后題，雖然磕磕絆絆，但居然都做對了。

“林野，你剛才好厲害?。　?br>
夏曉語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那道題我都沒做出來呢?！?br>
“碰巧而己?！?br>
林野嘴上謙虛，心里卻有點(diǎn)小得意。

看來，考一本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至少，他現(xiàn)在有了點(diǎn)底氣。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林野磨磨蹭蹭地往辦公室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硖K清鳶的聲音，似乎在打電話。

“……我知道爺爺?shù)囊馑?，但這婚約太荒唐了……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考一本根本不可能……我會盯著他的，您放心……嗯，就這樣。”

林野的腳步頓住了。

電話那頭是誰？

聽語氣像是蘇清鳶的家人。

她說“爺爺?shù)囊馑肌保y道就是那個和林野爺爺定下娃娃親的蘇老爺子？

她果然是受人所托才盯著自己的。

可如果只是為了履行約定，為什么要逼他考一本？

首接**婚約不就行了？

林野正想得入神，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蘇清鳶站在門后，手里還拿著手機(jī)，看到他時，眼神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在門口。

“進(jìn)來?！?br>
她側(cè)身讓他進(jìn)去，語氣恢復(fù)了平時的冰冷。

林野低著頭走進(jìn)辦公室，不敢看她。

“剛才那道數(shù)學(xué)題，”蘇清鳶關(guān)上門，走到他面前，“是你自己做的？”

“嗯?！?br>
林野點(diǎn)點(diǎn)頭。

“以前為什么不做？”

“……不會。”

蘇清鳶挑了挑眉，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試卷，扔在他面前：“這是近五年的高考真題，從今天開始，每天做一套，晚上交給我檢查?！?br>
林野看著那厚厚的一疊試卷，嘴角抽了抽：“老師，一天一套會不會太多了？

我還要做別的作業(yè)……要么做題，要么領(lǐng)證。”

蘇清鳶面無表情地打斷他，“選一個?！?br>
又是這道送命題。

林野認(rèn)命地抱起試卷：“我選做題。”

“明智的選擇。”

蘇清鳶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物理錯題集，“這個也拿去，每天抄一遍錯題解析，下周我檢查。”

林野看著那本比磚頭還厚的錯題集，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在發(fā)抖。

這哪里是考一本，這分明是往死里折騰他！

“對了，”蘇清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補(bǔ)充道，“今晚七點(diǎn)，來我家一趟?！?br>
林野猛地抬頭：“去你家？

干什么？”

孤男寡女，還是師生加未婚夫妻的關(guān)系，去家里？

這劇情是不是發(fā)展得太快了點(diǎn)？

蘇清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臉頰難得地泛起一絲微紅，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還是被林野捕捉到了。

“想什么呢？”

她瞪了他一眼，語氣更冷了，“我外公留下了一些東西，說是要親手交給你爺爺，但他老人家身體不好，讓你先拿去保管?！?br>
外公？

又是那個定下娃娃親的蘇老爺子？

林野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什么東西這么重要，非要他親自去拿？

“不去行不行？”

林野試圖討價還價，“我晚上還要做題呢?！?br>
“不行?！?br>
蘇清鳶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地址我發(fā)你手機(jī)上，七點(diǎn)準(zhǔn)時到，遲到一分鐘，多做一套試卷?！?br>
林野：“……”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未婚妻班主任，根本就是個周扒皮！

抱著比他臉還大的試卷和錯題集，林野像只被抽走了骨頭的狗，蔫蔫地走出了辦公室。

剛下樓梯，就被一個籃球砸中了后腦勺。

“砰！”

籃球彈在地上，滾到了不遠(yuǎn)處。

林野捂著后腦勺，疼得齜牙咧嘴，回頭就看到一個穿著籃球服的女生正叉著腰站在那里，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臉桀驁不馴的樣子。

女生有一頭利落的短發(fā)，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大，卻帶著點(diǎn)不屑和挑釁，正是原著里的“白月光”——楚瑤。

“喂，學(xué)渣，”楚瑤朝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囂張，“撿球。”

林野看著她，又想起了原主為了追她做的那些蠢事，心里頓時沒了好感。

他彎腰撿起球，卻沒扔過去，而是抱在懷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同學(xué)，砸到人了，不知道說句對不起嗎？”

楚瑤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以前對她唯唯諾諾的學(xué)渣，居然敢跟她這么說話。

她挑了挑眉，一步步走到林野面前，兩人的距離不過半米，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對不起？”

楚瑤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搶球，“你也配？”

她的手快碰到籃球時，林野突然側(cè)身躲開了。

楚瑤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林野，你找死！”

林野抱著球，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打球砸到人還有理了？

看來你們班的體育老師，也沒教過你什么是規(guī)矩。”

這話，是剛才蘇清鳶對王浩說的。

楚瑤的臉?biāo)查g漲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

她盯著林野，眼神像要噴火：“你今天吃錯藥了？

敢這么跟我說話？”

林野懶得跟她廢話，抱著球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

楚瑤在他身后喊道，“明天下午放學(xué)后，籃球場，敢不敢來？”

林野腳步頓了頓。

“輸了，就給我當(dāng)一個月的跟班?！?br>
楚瑤的聲音帶著挑釁，“贏了，我就……跟你說句對不起?！?br>
林野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里滿是不服輸?shù)膭艃?，突然覺得有點(diǎn)好笑。

原著里的楚瑤雖然桀驁，但本質(zhì)并不壞，只是被家里寵壞了，喜歡用挑釁來掩飾自己的真實(shí)想法。

“沒空。”

林野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還有一堆試卷要做，晚上還要去蘇清鳶家拿東西，哪有時間跟她打籃球？

楚瑤看著他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林野，你給我等著！”

林野沒理會她的威脅，抱著試卷回到教室。

夏曉語看到他懷里的“小山”，驚訝地捂住了嘴：“這么多試卷，是蘇老師讓你做的嗎？”

“嗯?！?br>
林野把試卷放在桌上，感覺肩膀都快斷了。

“那你晚上肯定沒時間吃飯了……”夏曉語小聲說，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面包和一盒牛奶，塞到他手里，“這個給你，墊墊肚子吧?！?br>
林野看著手里的面包，心里暖暖的。

他剛想道謝，手機(jī)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蘇清鳶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個地址和一句話：別遲到。

另外，穿得體面一點(diǎn)。

林野看著那條短信，眉頭皺了起來。

穿得體面一點(diǎn)？

去拿東西而己，為什么要注重穿著？

還有，蘇清鳶的外公留下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為什么非要他親自去拿？

他隱隱覺得，今晚的這趟行程，恐怕不會那么簡單。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收到短信的同時，辦公室里的蘇清鳶正看著手機(jī)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再發(fā)任何信息。

她的抽屜里，除了那紙婚約和林野小時候的照片，還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盒子里鎖著的，是一枚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玉佩。

玉佩的形狀，是兩只交纏在一起的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