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我靠本草日歷逆天改命
,火沒熄。,一手搭在小滿肩頭,眼睛盯著那圈越縮越緊的流民。他們站得不遠(yuǎn)不近,五六個人圍成半弧,腳底蹭著黃土,目光黏在鍋上,像餓狗看肉。,但空氣繃得快斷了。,一個高個子男人從人堆里走出來。手里拄著根粗木棍,褲腿撕了一道口子,臉上全是灰,可眼神亮得嚇人。他站在鍋前三步遠(yuǎn),嗓門一扯:“你這娘們兒,真敢讓咱們喝?不怕我們搶了鍋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走到鍋邊,掀開蓋子。熱氣“呼”地沖上來,糊了她一臉。她伸手抓起一把野莧菜梗,舉到半空,葉子在風(fēng)里抖了抖?!罢J(rèn)得這個不?”她問,“田埂溝邊到處長,豬都不吃一口。”:“野菜罷了,能頂什么用?”
“它叫野莧菜。”沈云舒聲音清亮,一字一頓,“清熱利水,解三日饑渴。你們現(xiàn)在嘴里發(fā)苦、肚子脹氣,就是內(nèi)熱積著排不出去。煮一碗,尿一泡,人就松快了?!?br>
她說得跟背藥典似的,字字落地。幾個流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頭搓手,有人咽口水。
高個子冷笑:“說得倒好聽。萬一你這是毒藥,騙我們先試?”
沈云舒不惱,反而笑了下:“你要不信,我先喝?!?br>
她抄起豁口碗,舀了一勺,吹了吹,仰頭灌下去。燙得她嘴角一抽,可臉上的笑沒斷。
“怎么樣?”她把碗遞過去,“要不你也來一口?還是說——你怕我比你還不怕死?”
人群靜了一瞬。
高個子臉色變了變,猛地伸手奪過碗,低頭猛喝一口。剛咽下去,眉頭就皺起來:“澀!”
“煮久了回甘。”沈云舒又添了兩把菜葉進(jìn)去,“再等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br>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年輕漢子突然竄出來,一把推開高個子,搶過勺子就往自已破碗里舀。他餓狠了,也不管燙不燙,端起來就往嘴里倒。
“慢點!”沈云舒喊了一聲。
晚了。
那漢子喝了大半碗,才放下碗喘氣。可不到半盞茶工夫,他忽然捂住肚子,臉色發(fā)青,“哎喲”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撐地直打滾。
“中毒了!”有人驚叫。
“我就說有問題!”高個子跳起來,抄起木棍指向沈云舒,“你害人!”
一群人全圍上來,眼都紅了。有個瘦女人尖叫:“還我男人命!”作勢就要撲。
沈云舒站著沒動,只把手伸進(jìn)隨身的小布包,摸出一根細(xì)銀針。
“不是毒。”她聲音壓過吵嚷,“是寒癥犯了?!?br>
她蹲下去,一把撩起那漢子褲腿,露出小腿外側(cè)。手指按了按穴位,抬手就是一**下去。
“足三里?!彼呍呎f,“健脾和胃,止腹痛。你們誰肚子不舒服,我都能治?!?br>
那漢子疼得滿頭汗,可針剛插穩(wěn),呼吸就緩了下來。幾息之后,他睜開眼,顫聲問:“不……不疼了?”
“我說了,不是毒?!鄙蛟剖姘纬鲠?,在衣角擦了擦,收回布包,“野莧菜性寒,你們脾胃早就虛了,單吃一碗,等于雪上加霜。得配點溫中散寒的東西,比如姜?!?br>
她回頭看向小滿:“袖子里那塊干姜,給我?!?br>
小滿趕緊從懷里掏出一小塊褐色干片,遞過去。
沈云舒接過來,放在石板上用勺背搗碎,撒進(jìn)鍋里。又加了點水,攪了兩下,重新蓋上蓋子。
“再煮一鍋?!彼f,“這次誰也別搶。誰想喝,排隊來領(lǐng)。”
沒人動。
過了會兒,那個高個子遲疑著上前一步:“真……真沒事?”
“你女兒要是肚子疼,你也敢讓她喝別人熬的東西?”他嗓門低了些。
沈云舒看了他一眼,輕輕把小滿拉到身前:“我閨女四歲,從分家到現(xiàn)在,吃的每一口飯,我都先嘗過。我不傻,不想死,更不想她出事?!?br>
她頓了頓:“你們也不是壞人,只是餓急了。我要是你們,我也搶。”
這話一出,人群安靜了幾息。
然后,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說:“我試試。”
他接過碗,看著新粥煮開,顏色更深,飄出一股微辛的香氣。他抿了一口,慢慢咽下,等了片刻,抬頭點頭:“不澀了,有點暖?!?br>
“我也喝!”瘦女人舉手。
“算我一個!”
“等等,輪我!”
一下子全亂了套。
沈云舒沒攔,只讓小滿拿個小樹枝在地上畫線,排成一隊。她親自掌勺,每人半碗,不多不少。
那年輕漢子喝完第二碗,臉都紅了,爬起來就往沈云舒跟前一跪:“姐!我錯了!我不該搶……你救我命,我給你扛柴!”
“別跪?!鄙蛟剖姹荛_,“要謝,就護(hù)我們走一趟十里外的破廟。路上有野草,我能教你們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到了地兒,我再煮一鍋姜莧粥,管夠?!?br>
高個子沉默片刻,把木棍往地上一頓:“我保你們?!?br>
“我也保!”
“算我一個!”
一個接一個應(yīng)聲。
最后二十多人全站了出來,自動分成前后兩撥,有人負(fù)責(zé)探路,有人說愿意斷后。高個子成了領(lǐng)頭的,指派幾個人去撿柴、尋水源,動作利索得很。
沈云舒沒多話,只把鍋里的余粥收好,包袱背回肩上。小滿牽著她的手,仰頭問:“娘,我們真要去破廟了嗎?”
“嗯?!彼c頭,“天黑前能到?!?br>
夜風(fēng)這時候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就在她邁步的一瞬,腦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一頁泛黃紙頁浮現(xiàn)在眼前,像舊賬本撕下來的一頁,墨字歪歪扭扭:
野莧菜,利水消渴
六個字,一閃而逝。
沈云舒腳步頓了頓。
她沒停,也沒回頭,只是攥緊了小滿的手。
原來不是瞎猜的。
老天爺,真給了她一條活路。
隊伍整好,二十余人沿黃土道往前走。沈云舒走在最前,肩上背著漏鍋,手里牽著女兒。身后是窸窣的腳步聲,還有人低聲傳話:“前面那位懂醫(yī),往后跟著她,餓不死?!?br>
天邊最后一絲光落在荒廟屋脊上,影子斜斜地橫在路上。
她抬頭看了眼方向,腳下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