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不是被踹開，而是被直接整扇轟塌。。，是一雙裹著鐵皮的軍靴?！澳膩淼难任?？”，緊接著是“滴滴滴”急促的電子蜂鳴聲。。，那個手里有貨真價實輻射檢測儀的小頭目。
哪怕隔著煙塵，那臺儀器前端閃爍的紅光也如同毒蛇的信子。

必須馬上處理掉！

那根扎穿顧寶手掌的木刺太過顯眼，那翠綠的色澤在灰敗的廢土就是最大的異端。

更致命的是地上的血跡——那里面混合了靈泉的成分，一旦被檢測儀掃到能量反應(yīng)，他和妹妹會被切片研究。

在那扇門板倒下、煙塵遮蔽視線的短短一秒內(nèi)，顧長生的意識瘋狂撞擊著那枚古樸的戒指。

沒有具體的指令，只有他在死生一線間爆發(fā)出的強烈意志。

顧寶還在那兒捂著手嚎叫，但在顧長生的感知里，那根扎入皮肉的綠色木刺瞬間崩解，化作一縷看不見的微光被戒指鯨吸而回。

連帶著地磚縫隙里那一灘尚未凝固的、散發(fā)著極其微弱清香的血跡，也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抹去，分解歸于黑土地。

煙塵散去。

張魁大步跨入，身后跟著兩個端著****的打手。

他那只獨眼里透著**，手中的改裝檢測儀在屋內(nèi)四處亂掃。

顧寶疼得滿地打滾，攤開的手掌心上，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血洞。

那傷口參差不齊，看起來就像是被什么生銹的粗鐵釘扎穿了一樣，再無半點植物的痕跡。

顧長生背靠墻壁，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但他的手已經(jīng)垂下，重新插回了滿是油污的褲兜，指尖死死掐著****，用疼痛強迫自已保持面部肌肉的僵硬。

“張……張老大！”顧大強像是看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那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嘴臉此刻全是諂媚，“您來得正好！抓他！快抓這小子！”

他指著墻角的顧長生，唾沫橫飛：“這小子私藏了***！甚至可能是避難所里流出來的高效基因藥劑！我家這侄女明明剛才都要斷氣了，你看現(xiàn)在！”

顧大強一把扯開擋在床前的王秀蘭，將被子掀開一角，露出顧念那張此刻正透著健康粉紅的小臉。

“半小時前還滿臉輻射斑，現(xiàn)在全消了！除了基因藥劑，什么東西能有這神效？”顧大強眼里閃著惡毒的光，“張老大，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張魁的視線落在顧念臉上，獨眼瞇了起來。

他也是**湖了，自然知道F區(qū)的輻射病有多難纏。

他幾步走到床前，手中的檢測儀直接懟到了顧念的脖頸處。

“滴——”

儀器原本尖銳的報警聲突然變得平緩，那代表高危輻射的紅燈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盞穩(wěn)定的綠燈。

數(shù)值：0.15。

“這不可能……”張魁看著讀數(shù)，滿臉橫肉抽搐了一下。

這數(shù)值比住在內(nèi)城的老爺們還干凈！

哪怕是打了最好的抗輻寧，也不可能在貧民窟這種鬼地方降到這個數(shù)值。

真的是基因藥劑？還是某種更珍貴的凈化源？

張魁猛地轉(zhuǎn)身，那只粗壯得像要把式的大手毫無征兆地探出，一把掐住了顧長生的脖子，將瘦弱的少年直接提得雙腳離地。

“咳……”顧長生感到氣管像是被鐵鉗夾斷，窒息感瞬間涌上大腦，臉漲得通紅。

“東西呢？”張魁把他懟到墻上，那張滿是煙熏黃牙的大嘴幾乎貼到了顧長生臉上，腥臭味撲鼻，“小子，別跟我裝傻。能把輻射清得這么干凈的藥，你個撿垃圾的配用？交出來，剩下的全交出來！”

顧長生雙手無力地抓著張魁如鐵鑄般的手腕，雙腳在空中亂蹬。

他從張魁的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如果自已說沒有，下一秒脖子就會被扭斷。

必須給個交代。

顧長生的眼神開始渙散，由于缺氧，視線邊緣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

他艱難地抬起一只手，顫巍巍地指向那張破木板床的床底，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jié)：“床……板……暗格……”

張魁冷哼一聲，像扔垃圾一樣把顧長生甩在地上。

“搜！”

顧大強和王秀蘭一聽這話，比那兩個打手動作還快，瘋了一樣撲向那張床。

“滾開！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王秀蘭用肥碩的身軀擠開丈夫，一把掀翻了那張爛床墊。

床板下果然有個極其隱蔽的暗格，那是顧長生平日里藏救命糧的地方。

就在那床板被掀起、幾人的視線被翻飛的被褥和身體**的零點幾秒視覺盲區(qū)里。

顧長生趴在地上劇烈咳嗽，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他的意識再次勾動空間。

原本靜靜躺在暗格里的那半袋發(fā)霉土豆、那支還沒來得及用的劣質(zhì)抗生素，在眾人視線觸及的前一瞬，憑空消失。

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抹去了存在的痕跡，直接落入了空間那片靜止的時間倉庫里。

“空的？！”

王秀蘭尖利的嗓音變了調(diào)，手指在空空如也的暗格里瘋狂摳挖，只有滿指甲的灰塵，“沒有？怎么可能沒有？我明明看見他把東西帶回來的！”

“不可能！那半支抗生素我親眼看見的！”顧大強也急了，把頭幾乎塞進了床架子里。

張魁站在后面，看著那空蕩蕩的暗格，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他感覺自已被耍了。

在這個該死的廢土深夜，他帶著人跑這一趟，結(jié)果什么都沒撈著？

“耍老子？”

張魁轉(zhuǎn)過身，一腳踹在正撅著**找東西的顧大強腰上。

“哎喲！”顧大強慘叫一聲滾出去好幾圈，撞翻了缺條腿的桌子。

“藥呢？?。磕阏f的基因藥劑呢？”張魁一把揪住顧大強的領(lǐng)子，大巴掌“啪啪”就是兩記耳光，抽得顧大強嘴角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張老大……真有……真有啊……”顧大強被打得暈頭轉(zhuǎn)向，還在哭嚎。

張魁目光陰鷙，視線掃過這破敗的屋子，最后落在了顧大強腰間。

那是顧大強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東西——一個還能勉強使用的便攜式濾水芯，那是他能在回收站混個小工頭的資本。

“既然沒有藥，就拿這個抵老子的出場費。”

張魁伸手猛地一扯，直接把那濾芯連帶著皮帶一起拽了下來。

“不！不！張老大！那是我的**子?。　鳖櫞髲姲l(fā)出一聲絕望的嚎叫，撲上去想搶，卻被張魁一腳蹬在心窩，當(dāng)場嘔出一口酸水，蜷縮在地上像只煮熟的大蝦。

張魁把濾芯揣進兜里，又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角落里咳喘的顧長生。

那小子的眼神很冷，不像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倒像是一頭在磨牙的狼崽子。

直覺告訴張魁，這小子身上有秘密。

但他現(xiàn)在沒時間細查，巡邏隊真的快到了，而且這屋里太干凈了，干凈得讓他找不到發(fā)作的理由。

“小子，你有種?！睆埧叩筋欓L生面前，軍靴踩在他那只滿是傷痕的手邊，用力碾了碾，“三天。我不管你是偷的還是撿的，三天后我要知道那‘藥’的來源。交不出來，我就把你和你那妹妹賣到北邊的變異礦坑去填井。那地方，正好缺這種細皮嫩肉的**?！?br>
說完，他吐了口濃痰在顧長生腳邊，帶著手下?lián)P長而去。

破敗的房間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冷風(fēng)從塌陷的門口灌進來。

“完了……全完了……”顧大強癱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腰間，眼神呆滯。

沒了濾芯，他連明天的干凈水都喝不上。

“是你！都是你這個喪門星！”王秀蘭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披頭散發(fā)地沖向顧長生，指甲直奔他的臉抓來，“你把東**哪了？交出來！賠給我們?。　?br>
顧寶也捂著手掌，滿臉怨毒地圍了上來。

顧長生沒有理會發(fā)瘋的大伯母，他趁著這幾人內(nèi)訌咒罵、神智混亂的間隙，身形猛地一矮，像條滑溜的泥鰍鉆出了包圍圈。

他一把撈起床上還在熟睡的顧念，將她熟練地背在身后，用破舊的床單裹緊。

“想跑？給我攔住他！”顧大強反應(yīng)過來，掙扎著要爬起來。

但顧長生已經(jīng)到了門口。

他背對著屋內(nèi)那幾張因貪婪和絕望而扭曲的臉，手探入懷中——其實是從空間里瞬間取出了兩顆剛才用靈泉水浸泡后、幾分鐘就催熟長大的土豆。

土豆還帶著泥土的**和一絲溫?zé)帷?br>
他狠狠咬了一口生土豆，清甜淀粉在口腔炸開的瞬間，那種久違的飽腹感讓他原本虛浮的腳步瞬間有了力量。

“想要我的命，你們還不配?！?br>
少年低啞的聲音隨著兜帽拉低的動作消散在風(fēng)中。

在那一家三口追出門之前，顧長生背著妹妹，一頭扎進了廢土深夜那濃重的輻射霧氣里。

他知道這附近有一處戰(zhàn)前留下的廢墟地窖，位置極其隱蔽，雖然陰冷，但暫時能避開鐵狼幫的耳目。

只要到了那里，只要給他一點時間。

顧長生摸了摸手指上冰涼的戒面，感受著空間里那片正在等待他開墾的黑土地，眼中燃起一團幽火。

這一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