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捏著那張名片，耳朵豎得跟雷達(dá)似的。雨聲嘩嘩的，但那腳步聲太清楚了——慢、沉，一下下砸在頭頂老木地板上，正從閣樓那邊往樓梯口挪。，一樓開店，二樓是個小閣樓，堆滿了沒整理的書和舊家具。樓梯口就在柜臺后頭，一扇窄門，平時用掛鎖鎖著。鑰匙在抽屜里。。。。墨跡已經(jīng)洇透了紙背，筆記本封皮底下透出一團(tuán)黑乎乎的濕痕，還在慢慢擴(kuò)大?？諝饫镉泄晌秲?，不是舊書的霉味兒，是……鐵銹混著泥土的腥氣，就像雨后的墳地。，撲簌簌掉在我肩膀上。。
我把日記本一把塞進(jìn)柜臺下頭的鐵皮柜，鎖死。蘇九黎的名片揣回兜里，想了想，又從抽屜里摸出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靈樞抑制器，統(tǒng)管局發(fā)的標(biāo)配。每個登記能力者都有一個，說是“緊急情況下保護(hù)自已和他人”，其實就是個***加強(qiáng)版，能暫時打斷低等級靈樞者的能力運(yùn)轉(zhuǎn)。

但我知道，這玩意兒對真正邪門的東西，屁用沒有。

攥著抑制器，我輕手輕腳挪到樓梯口。窄門上的掛鎖還好好掛著，鎖眼沒被撬的痕跡。可那腳步聲，就在門后頭。

咚。

門板都跟著震了一下。

我咽了口唾沫，把抑制器調(diào)到最大檔，屏幕亮起紅光，嗡嗡的低鳴聲在掌心里震動。然后，我從鑰匙串上取下那把銅鑰匙，**鎖孔。

鎖舌彈開的咔噠聲，在寂靜里格外響。

腳步聲停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拉開窄門。門軸發(fā)出老舊的吱呀聲，門縫里涌出一股冷風(fēng)，帶著灰塵和陳年紙張的味道。樓梯上黑乎乎的，通往閣樓的拐角處堆著一摞舊雜志，更上面什么都看不見。

沒動靜。

我等了十秒，然后抬腳踩上第一級臺階。木板嘎吱一聲。

就在這時候——

“喵嗚?！?br>
貓叫？

我一愣，抬頭看。樓梯拐角那摞雜志頂上，蹲著那只黑貓。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里像兩盞小燈，正低頭看著我。它喉嚨里那團(tuán)水母狀的東西不見了，又恢復(fù)了正常的貓樣。

黑貓?zhí)蛄颂蜃ψ?，輕盈地跳下雜志堆，順著樓梯跑下來，擦過我腳邊，一溜煙鉆進(jìn)一樓的書架深處。

腳步聲消失了。

我舉著抑制器，站在原地，渾身的雞皮疙瘩還沒退。剛才那動靜，是這貓搞出來的？貓能踩出那種沉甸甸的腳步聲？

不對。

我抬頭上看。閣樓的黑暗像墨一樣稠，樓梯拐角往上，那片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是貓。

是更深的地方，閣樓最里頭，那片我放老式地球儀和廢書桌的角落。黑暗在那里緩慢地翻涌、凝聚，像有人在一盆清水里滴了墨，墨跡正慢慢化開，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很高，很瘦，像個人，但比例不對——脖子太長，肩膀太窄，手臂垂下的角度扭曲得厲害。

它站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可我知道，它在看我。

我左眼又開始疼，這次不是灼燒感，是**似的、密密麻麻的疼，從眼窩深處往外鉆。視野開始模糊，黑暗里那個輪廓卻越來越清晰。我看見它“頭”的位置，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但在那片黑暗正中，有七個微弱的、暗紅色的光點，排成一個環(huán)。

像筆記里畫的圖案。

像月亮上那只眼睛。

我手里的抑制器突然“滴滴滴”狂響起來，屏幕從紅光跳成刺眼的白光——靈能讀數(shù)爆表了。這東西最高能測到歸墟境的波動，可現(xiàn)在屏幕上只有一行閃爍的警告：

超出測量范圍

我汗毛倒豎，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腿不聽使喚，像被釘在了臺階上。黑暗里那個東西，朝前邁了一步。

沒有腳步聲。

但閣樓的地板，卻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濕漉漉的腳印。不是人的腳印，是……蹄?。糠植磺?，形狀怪異，邊緣還在往外滲黑色的液體，滋滋地腐蝕著木頭。

它又邁了一步。

離樓梯口只剩不到三米了。

我咬著牙，舉起抑制器，對著那片黑暗扣下扳機(jī)。嗡——一道藍(lán)色的電弧激射出去，打在黑暗邊緣，卻像泥牛入海，連個火花都沒濺起來。讀數(shù)還在瘋漲。

沒用了。

跑。

我猛地轉(zhuǎn)身，跌跌撞撞沖下樓梯，一腳踩空，差點摔下去。沖進(jìn)一樓，反手“砰”地甩上窄門，撿起地上的掛鎖就往鎖扣里插。手抖得厲害，鎖頭對了好幾下才對準(zhǔn)。

剛鎖上，門板就“咚”一聲悶響。

不是撞擊，是……什么東西輕輕貼在了門背后。

我連退好幾步，撞在書架上，幾本書嘩啦掉下來。窄門紋絲不動，但門板內(nèi)側(cè)，開始往外滲黑色的濕痕，跟筆記本上洇開的墨跡一模一樣。濕痕慢慢擴(kuò)散，在門板上勾勒出一個形狀——

一個圓圈，里面七個點。

我背脊發(fā)涼，掏出手機(jī)就想撥蘇九黎的號碼。可就在這時，門板上的濕痕突然停住了。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色、變淡，最后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塊普通的老舊木門板。

閣樓里的腳步聲……又響了。

咚。咚。咚。

這次是往回走，越來越遠(yuǎn)，消失在閣樓深處。幾秒后，徹底沒了動靜。

我靠著書架滑坐到地上，喘得跟拉風(fēng)箱似的。抑制器還在嗡嗡叫，我趕緊關(guān)了它。書店里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雨聲，和我的心跳。

**，那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我緩了幾分鐘，才撐著站起來。窄門鎖得好好的，門板上干干凈凈，剛才那一切跟做夢似的。但我知道不是夢——我手里抑制器的能量槽空了三分之一，這玩意兒發(fā)射一次最多耗能百分之五。

我發(fā)**一次，它空了三分之一。

說明剛才打出去的那道電弧，被抽走了遠(yuǎn)超設(shè)計的能量。被什么抽走的？

我不敢再想。

走到柜臺后面，我打開鐵皮柜，那本顧滄海的筆記還在。封皮上的墨跡已經(jīng)干了，留下一團(tuán)不規(guī)則的污漬，仔細(xì)看，隱約能看出眼睛的輪廓。

我翻開最后一頁。那個畫著七點環(huán)的圖案還在，但紙頁邊緣，多了一行很小的字，墨跡新鮮，像剛寫上去的：

“它認(rèn)得你了?！?br>
字跡跟前面那些潦草筆記完全不同，工整，甚至有點娟秀。但不是我的字。

我頭皮發(fā)麻，一把合上筆記本。

不能再留了。

我抓起筆記本，沖到書店后門，拉開門就要往雨里扔。可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扔了，然后呢？那東西是從這本筆記里出來的？還是被筆記引來的？扔了就能擺脫？

操。

我關(guān)上門，走回柜臺，把筆記重新鎖進(jìn)鐵皮柜。想了想，又從抽屜里翻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鉛盒，以前收舊書時收來的，據(jù)說是放放射性礦石**用的。我把筆記塞進(jìn)鉛盒，蓋上蓋子，扣緊搭扣。

鉛能屏蔽輻射，能不能屏蔽這鬼東西，我不知道。但總比沒有強(qiáng)。

做完這一切，我癱在椅子上，渾身發(fā)軟。左眼的刺痛感還沒完全退，看東西有點重影。我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這時候，手機(jī)震了。

不是電話，是條短信。陌生號碼，沒顯示歸屬地。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

“別扔。它在找你，是因為你和它一樣?！?br>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剛要回?fù)?，第二條短信又來了：

“顧滄海的筆記只是鑰匙。鎖在你眼睛里。凌晨三點，老鋼廠3號倉庫，一個人來。帶筆記?！?br>
短信到這里結(jié)束。我回?fù)苓^去，聽筒里提示“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我放下手機(jī)，看向窗外。雨還在下，路燈的光暈在水洼里搖晃。

凌晨三點。老鋼廠。3號倉庫。

那地方我知道，城西廢棄多年的舊鋼廠，統(tǒng)管局去年還去那兒處理過一起“靈能污染事件”，據(jù)說有個流浪漢在里面看見了“會走路的鐵水”，后來人瘋了，鋼廠也徹底封了。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個陷阱。不去……那東西今晚能找到書店，明晚呢？后天呢？

我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十一點四十七分。

還有三個多小時。

我起身，從柜臺底下摸出個登山包，開始往里裝東西：手電筒、**、備用電池、一小卷鋼絲繩、還有那盒鉛盒裝著的筆記。想了想，又把蘇九黎的名片塞進(jìn)外套內(nèi)袋。

萬一真折在那兒，至少有人知道該去哪兒收尸。

收拾妥當(dāng)，我關(guān)掉書店的燈，鎖好前后門。雨小了些，變成淅淅瀝瀝的毛毛雨。街道空蕩蕩的，只有遠(yuǎn)處24小時便利店的招牌還亮著光。

我裹緊外套，一頭扎進(jìn)雨夜。

去***，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