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叩門民間恐怖故事集
,被廣坪河繞出一道半月形的*,*邊八百畝稻田是村里人賴以生存的命脈,也是祖輩傳下來的禁忌之地。老人們常說,這稻田是“陰陽縫”,河是“陰陽界”,每到秋收前,田埂上必須貼滿用朱砂畫的“封田符”,防止陰間的東西爬出來??山衲晏旌?,村支書為了引水,把田埂扒開了一道豁口,那些泛黃的符紙被雨水泡爛,順著河水漂得無影無蹤。,通人性得很,可入秋那晚,它突然掙斷韁繩,瘋了似的沖進村西的黑稻田。根生抄起手電追出去時,月亮剛被烏云遮了大半,田埂上的草葉掛著夜露,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是誰在暗處磨牙。他記得娘臨死前叮囑過:“黑稻田夜里不能去,尤其是沒了封田符的夜,浸谷祭的怨魂會出來找替身。浸谷祭”,是西樓村幾百年前的陋習(xí)。遇上災(zāi)年,村里人會把最窮的佃戶綁起來,浸在稻田中央的水洼里,直到對方斷氣,再把**埋進田埂,說是能讓稻谷豐收。娘說,那些被浸死的人,魂魄困在稻田里,成了“纏魂靈”,夜里會化作白影,順著稻浪扭動,誰撞見了,就會被纏上,慢慢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東西。,手電光在稻田里掃來掃去,稻穗沉甸甸地垂著,穗尖上的谷粒像是無數(shù)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老黃牛的鈴鐺聲在前方不遠處響著,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那鈴鐺本該清脆,此刻卻像是被水泡過,沉悶得像是敲在棺材板上?!按簏S!回來!”他喊了一聲,聲音剛落,鈴鐺聲突然停了。,連蟲鳴都消失了。只有稻葉摩擦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根生握緊了手里的柴刀,刀柄被冷汗浸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腳下的泥土越來越黏,像是踩在腐爛的**上,每抬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突然,手電光照到了田埂上的一道痕跡——那是一道長長的拖痕,泛著濕漉漉的白光,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爬過的痕跡,一直延伸到稻田深處。,他聞到了一股氣味。不是稻根的腥氣,也不是泥土的腐氣,而是一種甜膩的、帶著腐朽的香氣,像是曬干的桂花混著爛肉的味道。根生的胃里一陣翻涌,他順著氣味望去,只見稻田中央的水洼旁,一團白色的東西正趴在那里。,約莫有一人多高,像是裹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又像是某種巨大的蛞蝓。它沒有頭,也沒有腳,整個身體都在緩慢地扭動,扭動時,表面會滲出一層晶瑩的黏液,黏液滴在水洼里,發(fā)出“嗒嗒”的聲響,像是水滴落在空碗里。更恐怖的是,它的“身體”上纏繞著無數(shù)根干枯的稻稈,那些稻稈上還掛著細碎的布條,像是從死人衣服上撕下來的。,他看到那團白影的前端,慢慢凸起一個小小的鼓包,鼓包上裂開一道縫,像是一張嘴。緊接著,一陣微弱的、像是女人哭泣的聲音從縫里傳出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聽得人頭皮發(fā)麻?!笆恰墙燃赖脑够??”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腳下一滑,摔進了稻田里。
冰冷的泥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膝蓋,他剛想爬起來,突然感覺腳踝被什么東西纏住了。他低頭一看,只見幾根細細的稻稈正順著泥水往上爬,纏在他的腳踝上,稻稈的頂端像是有嘴,輕**咬著他的皮膚,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根生急忙用柴刀去砍,可那些稻稈像是有靈性,砍斷一根,又冒出兩根,很快就纏滿了他的小腿。
“哞——”老黃牛的慘叫聲突然響起。根生抬頭一看,只見老黃牛已經(jīng)被那團白影纏上了,白影的黏液裹住了黃牛的身體,黃牛的四肢在黏液里掙扎,卻越陷越深。白影上的稻稈順著黃牛的鼻子、眼睛往里鉆,黃牛的叫聲越來越凄厲,最后變成了一陣嗚咽,慢慢沒了聲響。
根生嚇得魂飛魄散,他拼命地往外爬,可纏在他腿上的稻稈越來越緊,像是要把他的骨頭勒斷。他感覺背后一涼,那團白影已經(jīng)追了上來,甜膩的腐臭味越來越濃,他甚至能感覺到白影上的黏液滴在他的后頸上,冰涼刺骨,還帶著一種黏膩的觸感,像是有蟲子在爬。
“封田符!對,封田符!”根生突然想起村里老人說過,朱砂能驅(qū)邪。他急忙摸向口袋,那是他出門前順手從灶臺上拿的,一張用朱砂畫的舊符,是**生前畫的。他顫抖著掏出符紙,猛地回頭,朝著白影扔了過去。
符紙落在白影身上,瞬間燃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白影發(fā)出一陣尖銳的嘶鳴,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纏繞在根生腿上的稻稈瞬間松開了。根生抓住機會,爬起來就往田埂上跑,他不敢回頭,只覺得背后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那嘶鳴聲和扭動的“沙沙”聲如影隨形,仿佛下一秒就會纏上他的后背。
跑回村里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根生癱坐在自家院子里,渾身沾滿了泥水和黏液,小腿上被稻稈纏過的地方,起了一圈圈青黑色的印記,像是淤血,又像是某種咒印。老黃牛沒有跟回來,村里人后來去黑稻田里找,只找到了一堆白骨,白骨上纏繞著干枯的稻稈,稻稈上還掛著那枚鈴鐺。
村里的老族長聞訊趕來,看到根生腿上的印記,又聽他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豁口扒不得啊,浸谷祭的怨魂被壓了幾百年,沒了封田符**,遲早要出來害人。你這是被它纏上了,那印記就是它的引子,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變得和它一樣,喜歡在夜里扭動,最后被它拖回稻田里,成為新的纏魂靈?!?br>
根生慌了,跪在地上求老族長救命。老族長說,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舉行浸谷祭,找一個替身,可現(xiàn)在早就不興這種陋習(xí)了。最后,老族長取來一碗黑狗血,混合著朱砂,讓根生涂在印記上,又在他家門口貼了三道新畫的封田符,囑咐他三個月內(nèi)***近黑稻田。
可根生知道,那東西沒有放過他。每天夜里,他都會被一陣“沙沙”的扭動聲吵醒,睜開眼,總能看到床邊的地板上,有一道白色的拖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床邊。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像是被什么東西操控著,小腿上的青黑色印記越來越深,還隱隱傳來一陣*意,像是有稻稈在皮膚底下鉆動。
村里的人也漸漸發(fā)現(xiàn)了根生的異常。他不再說話,每天只是坐在院子里,眼神空洞地望著村西的黑稻田,手指不停地扭曲、蠕動,嘴里還會發(fā)出一陣微弱的、像是女人哭泣的聲音。有人說,他已經(jīng)被怨魂奪了大半魂魄;也有人說,他很快就會變成新的纏魂靈,等到秋收那天,就會鉆進黑稻田里,等待下一個闖入者。
每到夜里,村西的黑稻田里依舊會傳來隱約的“沙沙”聲,還有那枚鈴鐺的沉悶聲響。路過的村民都會加快腳步,沒人敢再回頭張望——他們知道,那片被扒開豁口的黑稻田里,有一團白色的扭影在游蕩,它的身上,還纏著根生的氣息,而根生腿上的咒印,正在一天天加深,等待著徹底發(fā)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