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攜神座下凡塵
,青云宗宗門**如期舉行。,四周插滿繡著青云紋的旌旗。數(shù)千名弟子圍坐在臺下,內(nèi)門弟子靠前,外門弟子靠后,涇渭分明。長老們端坐在高臺之上,為首的正是青云宗宗主——沈清泓,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在整個東玄域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靠著墻,瞇著眼曬太陽。,他的傷已經(jīng)好了七七八八。不是因為他修煉了什么神功,而是那個胖子太能念叨了。每天三頓雜糧餅,外加一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藥湯,硬生生把他從柴房里拽了出來?!澳阏具@么后面干嘛?”趙鐵柱擠過來,滿頭大汗,“往前站站啊,看得清楚!清楚?!笔捥礻I說?!鞍。靠吹们宄?。”
蕭天闕確實看得清楚。雖然站在最后排,雖然擂臺上的人在他眼里只有指甲蓋大小,但他能“看見”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
比如那個正在擂臺上耀武揚威的內(nèi)門弟子——周元朗,煉氣八層,一手青云劍法練得虎虎生風(fēng)。臺下內(nèi)門弟子一片叫好,外門弟子則噤若寒蟬。
蕭天闕看著他,看到的不是劍法,而是一串信息流。
靈力運轉(zhuǎn)路徑:第七式銜接第八式時,左肋會暴露三息。
劍招發(fā)力點:過分依賴右手,導(dǎo)致重心偏右。
弱點:左腳跟離地時,是破綻。
他眨了眨眼,這些信息就自動浮現(xiàn)出來,就像人眨眼時會看到眼皮一樣自然。
神格雖然自封,但神王的“眼界”還在。凡塵界的功法在他眼里,處處都是漏洞。
“那個周元朗!”趙鐵柱咬牙切齒地低聲說,“就是他打的你!”
蕭天闕轉(zhuǎn)頭看他。
“你忘了?”趙鐵柱急了,“那天你報名**,他帶人堵你,說你一個廢物也配報名,然后就……就把你打成那樣!”
蕭天闕想起來了。
原主的記憶里有這一幕:周元朗帶著三個內(nèi)門弟子,把原主堵在柴房后面的巷子里。原主跪在地上求饒,說自已只是報名,不會真的上場。周元朗說,報名的機(jī)會你都不配,然后就動了手。
原主拼命護(hù)住頭,但那些人專往要害踢。踢到后來,原主就不動了。
“我要替你報仇!”趙鐵柱攥緊拳頭,“等我上了擂臺,一定……”
“你報名了?”
“沒。”趙鐵柱訕訕地松開拳頭,“我煉氣一層,上去也是挨打?!?br>
蕭天闕收回目光,繼續(xù)看擂臺。
周元朗一套劍法舞完,臺下掌聲雷動。他抱拳拱手,目光掃過外門弟子的區(qū)域,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今年外門報名的一共三十七人?!备吲_上,主持**的長老念著名單,“按規(guī)矩,每人可挑戰(zhàn)任意一位內(nèi)門弟子,勝者進(jìn)入內(nèi)門,敗者……”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敗者會怎樣。被打成重傷都算輕的,每年都有幾個外門弟子死在擂臺上。
“第一個,外門弟子王二虎,挑戰(zhàn)內(nèi)門弟子周元朗!”
臺下轟的一聲炸開了。
“王二虎是誰?”
“外門那個莽漢吧?煉氣六層,據(jù)說力氣很大?!?br>
“煉氣六層挑戰(zhàn)煉氣八層?瘋了?”
“周元朗可是煉氣八層里最強(qiáng)的幾個,王二虎這不是找死嗎?”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走上擂臺。他手里提著一柄開山斧,斧刃上還帶著缺口,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舊貨。
周元朗站在擂臺另一邊,手按劍柄,似笑非笑。
“王二虎是吧?”他說,“我聽說過你,力氣大,腦子不好使?!?br>
王二虎臉漲得通紅,掄起斧頭就劈了過去!
這一斧勢大力沉,臺下都能聽見破風(fēng)聲。但周元朗只是側(cè)身一讓,劍光一閃,王二虎的手腕上就多了一道血口。
“當(dāng)啷——”
斧頭掉在擂臺上。
周元朗一腳踹在他胸口,王二虎整個人飛出去,砸在擂臺邊緣,一口鮮血噴出。
“下一個?!敝茉仕α怂ι系难炊疾豢此谎?。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有外門弟子上前把王二虎抬走。他的手腕筋脈被挑斷了,就算治好,這輩子也別想再用斧頭。
蕭天闕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在神庭見過更殘酷的事。滅界之戰(zhàn),一念之間億萬生靈灰飛煙滅。和那些比起來,擂臺上這點血,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趙鐵柱在發(fā)抖。
那個胖子站在他旁邊,攥緊的拳頭在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太欺負(fù)人了。”趙鐵柱低聲說,“王二虎大哥人很好的,去年冬天還幫我挑過水。”
蕭天闕沒說話。
“第二個,外門弟子李四,挑戰(zhàn)內(nèi)門弟子周元朗!”
“第三個,外門弟子張三,挑戰(zhàn)內(nèi)門弟子周元朗!”
……
一連七個外門弟子,全都挑戰(zhàn)周元朗,全都敗了。最輕的斷了兩根肋骨,最重的被一劍貫穿肩膀,差點死在擂臺上。
周元朗站在臺上,劍上的血還沒干,卻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還有人嗎?”他笑著問,“外門今年就這點本事?”
臺下內(nèi)門弟子哄堂大笑。
外門弟子這邊,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還有一個人?!敝鞒珠L老翻了翻名冊,“外門弟子蕭天闕?!?br>
全場一靜。
“蕭天闕?”有人低聲問,“那個廢物?”
“聽說他前幾天被周元朗打了,躺了三天柴房?!?br>
“這還挑戰(zhàn)?送死嗎?”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最后排的角落。
蕭天闕靠在墻上,瞇著眼曬太陽,仿佛沒聽見自已的名字。
“蕭天闕!”主持長老又喊了一聲,“上臺!”
他還是沒動。
“你聾了?”旁邊有人推他,“喊你呢!”
蕭天闕這才睜開眼睛,慢吞吞地往擂臺上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有人幸災(zāi)樂禍,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純粹看熱鬧。
趙鐵柱一把拉住他:“你別去!你傷還沒好!”
蕭天闕低頭看了看那只拽著他衣袖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趙鐵柱。胖子的眼睛里全是焦急,還有一點點恐懼——怕他上去***。
“沒事?!笔捥礻I說。
“可是……”
蕭天闕輕輕掙開他的手,繼續(xù)往前走。
周元朗站在擂臺上,看著那個慢慢走上來的人,笑了。
“喲,這不是蕭廢物嗎?”他故意大聲說,“三天前躺在地上裝死,今天敢上來了?”
臺下又是一陣哄笑。
蕭天闕走上擂臺,站在周元朗對面,什么都沒說。
他就那么站著,手垂在身側(cè),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周元朗被這目光看得有點不舒服。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但這個廢物的眼神,讓他想起小時候在山里遇到的一頭老狼——那頭狼也是這么看人的,不兇,不怒,就是那么平靜地看著,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你……你拿兵器!”周元朗說。
蕭天闕看了看旁邊的兵器架,又看了看自已空著的手,說:“不用?!?br>
“不用?”
“不用?!?br>
周元朗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你連兵器都不用?你是來送死的吧?”
臺下哄笑聲更大。
蕭天闕還是那副表情,不生氣,不解釋,就那么站著。
主持長老皺了皺眉:“蕭天闕,按規(guī)矩,挑戰(zhàn)者必須使用兵器。”
蕭天闕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拿起一樣?xùn)|西。
一根燒火棍。
不知道是誰放在那里的,黑乎乎的,一頭還帶著炭灰。
全場爆笑。
“燒火棍!他用燒火棍!”
“笑死我了,這人是來搞笑的吧?”
“周師兄,別打死了,留著他以后給大家講笑話!”
周元朗也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行,蕭廢物,你既然選了這根棍子,那我就成全你。你放心,我不會打死你的,我會讓你記住,什么叫內(nèi)門和外門的差距?!?br>
他拔出劍,劍尖斜指地面,擺出一個起手式。
“來吧,讓你三招?!?br>
蕭天闕提著那根燒火棍,站在原地,沒動。
“來??!”周元朗催他。
蕭天闕還是沒動。
臺下開始有人起哄:“怕了怕了!周師兄,他怕了!”
周元朗不耐煩了,劍光一閃,主動攻了過去!
這一劍又快又狠,直刺蕭天闕左肩——正是三天前他打斷的那根肋骨的位置。
他就是要讓這個廢物,在所有人面前再斷一次骨頭!
劍尖瞬間刺到!
蕭天闕往旁邊邁了一步。
就一步。
周元朗的劍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刺空了。
“嗯?”周元朗一愣,手腕一翻,劍鋒橫掃,斬向蕭天闕腰腹!
蕭天闕又往后退了一步。
劍鋒貼著他的衣襟掃過,連根毛都沒碰到。
周元朗臉色變了。
他咬咬牙,靈力全力催動,青云劍法第七式——云破天開!這是他的絕招,速度最快、最刁鉆的一劍,煉氣九層以下沒人躲得過!
劍光如匹練,直取蕭天闕咽喉!
蕭天闕側(cè)身,讓過。
劍光從他脖子旁邊掠過,距離不超過一寸,但他就是沒碰到。
臺下鴉雀無聲。
周元朗三劍全空,蕭天闕從頭到尾,只邁了兩步,側(cè)了一次身。
那根燒火棍還提在他手里,一下都沒動過。
“你……”周元朗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天闕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三招,完了?!?br>
周元朗的臉漲成豬肝色。
臺下,內(nèi)門弟子的笑聲早就停了。外門弟子們一個個張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擂臺上那個提著燒火棍的人。
趙鐵柱的嘴張得最大。
“該我了?!笔捥礻I說。
他提起那根燒火棍,往前一遞。
就這么輕輕一遞,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速度也不快。
但周元朗看著這根遞過來的燒火棍,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不見棍子!他明明看著棍子遞過來,但在他感知里,那根棍子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根本不存在!仿佛遞過來的不是棍子,而是一道虛無!
他下意識想躲,但剛一動,左腳跟就離地了——正是蕭天闕三天前看到的那個破綻。
然后燒火棍的頂端,輕輕點在他左肋上。
就是那個劍法銜接時會暴露三息的位置。
“砰——”
周元朗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三丈外的擂臺邊緣,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全場死寂。
蕭天闕提著那根燒火棍,站在原地,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倒在擂臺邊緣抽搐的周元朗,然后轉(zhuǎn)過身,慢慢走下擂臺。
人群自動分開,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走到趙鐵柱面前,把燒火棍往他手里一塞。
“替你報仇了?!彼f。
趙鐵柱捧著那根燒火棍,整個人都是懵的:“???啊??。俊?br>
蕭天闕從他身邊走過,繼續(xù)往角落里走,繼續(xù)靠著墻,繼續(xù)瞇著眼曬太陽。
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高臺上,一直端坐的青云宗宗主沈清泓,終于睜開眼睛,望向角落里那個曬太陽的外門弟子。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